梁誠起身扶起辛泉,拍拍他的肩膀,笑道:“辛泉,你如今在鴻蒙城地位尊崇,可不要對我随便這樣大禮伺候了。”
“主公!你這話可太折煞屬下了!在主公面前,辛泉永遠是下屬,談何地位尊崇?”辛泉正色說道。
站在一旁發呆,以吳豐爲首的幾位妖修,看到鴻蒙城主竟然真的是梁誠的下屬,都驚得迷瞪口呆,繼而手足無措,杵在那裏不知道做什麽才好了。
梁誠見狀微微一笑,并不以爲意,因此也沒說話。
就在此時,隔間的大門外面忽然又跑進來一個胖乎乎的身影,正是這迷煙酒樓的掌櫃章厚财。
他過來一把拉着梁誠的手,激動道:“梁公子,梁公子,你終于來了!原來你掩飾了面目,怪不得我一直覺得你又親切又陌生!先不說這個……咱們當年說好了在鴻蒙郡開個酒樓,你當掌櫃,我來跑堂。結果你讓我等了那麽些年才來!沒啥說的,這酒樓本就是你的。從明天開始,你來當掌櫃,我也不跑堂了,我仍舊回廚下炒菜去!”
梁誠笑看着章厚财:“阿才,這酒樓我不要!我活得好好的,幹嘛要到冥界來當掌櫃?這次來我是有事要辦,辦完事就走,這迷煙酒樓掌櫃啊,還是你當!”
“哦,主公在鴻蒙郡有什麽事情要辦嗎?”辛泉頓時臉色鄭重:“屬下願意爲主公效力!”
阿才道:“梁公子,你和辛大哥既然有話要說,那我們先到外面去等着吧。”
“對對!我們到外面去等着。”喬通判這時也反應過來了,忙拉着吳豐等幾個子侄輩準備出去。
出去之前,他看了看坐在小桌那裏并不打算起身的醜姑一眼,心中拿不準這位女子的身份,于是也沒敢多言。
章厚财自然知道這位是梁公子的妹妹,所以也沒多話,隻是一起走出了隔間,并把兩扇門給帶上了。
梁誠問道:“辛泉,你不是要在大廳宴請賓客嗎?你這個主人躲在隔間裏怕是不好吧,一會賓客們到了,豈不是很奇怪!”
辛泉苦笑道:“我早就料定今天不會有幾個人來赴宴的,實際我上另有安排。不過這些都是小事情,還是主公你先說要辦的事情吧。”
梁誠覺得奇怪,便道:“既然找到了你,我的事情按說不難辦。隻是你這裏發生了什麽?情況怎麽這樣奇怪,你還是先說說鴻蒙城裏發生了什麽事情吧。”
辛泉看了坐在一旁的醜姑一眼。
梁誠笑道:“不要緊,她是我妹妹。”
辛泉朝着醜姑點頭示意之後,伸手放出了一個隔音罩,将這個隔間都籠罩在内。
接着他說道:“既然主公要聽,那我就說說情況。我辛泉剛剛在鴻蒙城擔任了三個月的城主,根基是很不穩的。血河城裏的冥帝其實對于城主一職另有人選,被冥帝看中的那家夥原是鴻蒙城主簿,名叫左浩,是血河城冥帝手下愛将。所以冥帝隻是想讓我過渡一下,當一段時間的城主,然後就将權力交給左浩。”
“那爲何冥帝不直接委任左浩擔任城主,卻要讓你上位呢?”
辛泉道:“主公有所不知,左浩原先在擔任主簿之時曾犯下大過,這事時間過去得還不久,要是驟然被提拔上位擔任城主,是很難服衆的。”
梁誠點頭道:“我懂了,冥帝允許你擔任鴻蒙城主的條件一定是要你在後頭好好提拔左浩,最後漸漸将城主的權力交給他吧。”
“主公所料不錯!”辛泉恭敬答道。
梁誠道:“辛泉,我聽說你這個城主上來之後就打壓權貴,支持下層。你難道不知這樣容易激起矛盾嗎?尤其你剛上任,跟腳還不穩,按說暫時是沒有條件這麽激進的。”
辛泉道:“原來主公也聽說這件事情了,其實這事情是我故意這樣做的,目的是顯得自己辦事急躁糊塗,反對者還衆多,這樣可以麻痹對手。讓冥帝和左浩都知道,現任鴻蒙城主果然是個糊塗蛋,那樣的話,就不會太防備我了。”
“哦!原來是這樣!你且說說今天宴請賓客又料定賓客不會來的緣由。”梁誠一聽也來了興趣。
他早就知道辛泉這個人心思缜密,原本不是個簡單沖動的人,所以一直有些疑惑辛泉在擔任城主之後爲何行事這樣怪異,看來其中果然有些隐情。
辛泉道:“屬下不敢隐瞞主公,其實屬下思慮再三,知道自己是鬥不過有冥帝撐腰的左浩,但是屬下也不甘心就這樣将城主之職拱手相讓,因此打算行一步險棋。”
“你想要怎樣?”梁誠問道。
辛泉道:“其實今日左浩正在他的副城主府宴請鴻蒙城的不少實權人物,我預先就知道了這事,但是佯作不知,還發帖邀約這些人物在相同時間赴宴。這事情肯定是自讨沒趣,畢竟大家都喜歡往旺處走嘛。當然,最終還是會有幾個忠于我的部屬會來迷煙酒樓赴宴,那麽這來與不來的選擇,就是生死之隔了。”
這時一邊的醜姑瞪大眼睛問道:“鬼也會死嗎?”
辛泉點點頭:“當然會死!人死爲鬼,鬼死爲聻,聻死爲希,希死爲夷,夷死虛無,這樣一層層下去,其實是很複雜的。”
醜姑聞言驚訝莫名,感歎不止。
梁誠道:“醜姑,很多事情其實是不必深究的,子曰:‘六合之外,存而不論’,說的就是這個意思。若是每一件事情你都深追下去,那可就是無窮無盡,徒然耗費精力罷了。”
講到這裏,梁誠道:“說跑題了!辛泉,你意思是布置了什麽手段,今天要将左浩和忠于他的人都一鍋端了嗎?”
“對!”辛泉點點頭:“屬下早就安置一個厲害無比的自爆型法寶在左浩的副城主府中,已經設置好了時間。大約一刻鍾之後,它就要爆炸了,到時候處于爆炸區域的那些家夥連渣也不會剩下!”
梁誠心中暗暗驚異,覺得辛泉确實行事狠辣果斷,他這樣的事情自己可做不出來,但是細想之下又覺得辛泉這樣做也沒什麽錯。
于是梁誠也決定不去幹預,就由事情發展下去就好。
想好了這一層之後,梁誠道:“辛泉,我這一次來,是想找你要一個生魂,我打聽到他已經被勾魂使者押到了鴻蒙城中,據說就在你城主府的私牢中,怎麽樣,我可以将他帶出冥界嗎?”
辛泉聞言大驚:“什麽!主公要的那生魂在屬下的私牢之中!”
梁誠見他這個表情,不禁皺眉道:“難道在你的私牢中就不能帶走了嗎?這不符合冥界的規矩?你放心!那人是幻貘族的,天生沒有肉身,據說帶走這樣的生魂并不是太要緊的。”
“不不!”辛泉道:“主公誤會屬下了!屬下爲主公可以赴湯蹈火,肝腦塗地,哪裏會管它規矩不規矩的!隻是左浩現在已經開始搶班奪權,漸漸打算将屬下架空,因此在前天已經派人将押在城主府私牢中的所有人犯一批批都轉移到了他的副城主府了。這要是不及時主公所要的生魂救出來,一刻鍾之後,他難免也要随着副城主府的大爆炸一起灰飛煙滅!”
“糟糕!竟這樣不巧!”梁誠頓時急了:“不行!我要去将他救出來!”
辛泉頓時陷入兩難之中,他原本計劃得好好的,基本撇清了自己的幹系。
等大爆炸結束之後,殘留下來的除了自己這個城主,還有來赴宴的忠心部屬。這個結果看上去合情合理,自己不在爆炸現場也有充足的理由。
即使冥帝有所懷疑,也很難抓住什麽把柄,在左浩已死的情況下,恐怕也沒有什麽動力非得徹查此事。
但是自己要是又跑到副城主府的大牢中晃蕩,事情可就完全不一樣了,今後是很難向冥帝交代過去的。
梁誠自然看到了辛泉臉上爲難的神情,于是說道:“辛泉,我也不爲難你,你趕快将副城主府關押犯人的位置告訴我,我立即自己前去救人!”
辛泉一咬牙:“來不及慢慢交代位置了,主公!屬下現在就帶你過去救人!”
見事态緊急,梁誠也來不及多想,看到辛泉已經下了決心,就連忙帶着他和醜姑,推開隔間的紅門,然後施展縮地挪移法,猶如一陣風般朝着辛泉所指的副城主府方向奔去。
守候在外的喬通判和幾個官員,外帶章厚财吳豐他們一幹修士,隻覺得自己眼睛一花,仿佛一陣風從隔間裏刮出來,轉瞬間就沖到了外面街道上不見了蹤影。
“啊!這是怎麽回事!城主!城主在哪裏?”
“不好!這是遭遇刺客了嗎?”
“我的天!城主可能被人綁走了!這可如何是好!”
衆人一下就亂了起來,紛紛跑進了空無一人的隔間到處尋找,不知道該做什麽才對。
且說辛泉一邊指點着方向,一邊跟着梁誠一起往前沖,隻覺得速度奇快,比禦風飛行的速度還要快幾倍,不禁啧啧贊歎,就連醜姑也覺得大開眼界。
頃刻之間,三人便來到了距離副城主府不遠的地方。
辛泉道:“主公!暫時停一下!”
梁誠依言停了下來,看着他。
辛泉道:“主公所言的那位幻貘族修士,是昨天才被帶走的,由于他形貌奇特,屬下也記得很清楚,因此到了牢中不難找到他。隻是我們就大模大樣這麽過去,必定會遇到盤查阻礙,會耽擱很多時間。并且在左浩的府裏,屬下這個鴻蒙城主的身份并不好使!所以得想個辦法悄悄混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