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谪仙樓



梁誠也未多聽他們叙話,交還武德院令牌直接出了城門,禦劍飛行到來時的那個傳送塔前,出示剩下的最後一張武德院關防文本,進到塔内。沒等多一會,傳送塔開啓,梁誠順利回到了永安城。

回到了永安城,梁誠想起于子山所蔔的卦,當時曾說自己這次武德院之行不但會非常順利,還将會大有收獲,現在看來,這個卦蔔得很準。

這時忽然想起于子山曾叫自己回來之後去一趟驸馬府,他好像要給自己引薦一個什麽人,心中頗有幾分不耐煩。心想不會是又給自己引薦什麽貴人吧,這種事情自己真的很不喜歡。但是子山也未言明到底是怎麽回事,完全不予理會也說不過去,還是去看看再說。于是雇了一輛獸車直奔于子山的驸馬都尉府去了。

不一會,來到了府前,那門房是認得梁誠的,不敢怠慢,笑道:“原來是梁先生到了,家主吩咐過,先生來了是不需通禀的,請随我來。”一面直接就引着梁誠進入府中,往書房去見于子山。才走了幾步,就見于子山迎了出來笑道:“哈哈,誠哥,我算準了你現在會來,這不,時間剛剛好,走吧,我帶你去個地方。”說着,拉着梁誠就往府外走去。

二人上了驸馬府的獸車,直奔鬧市而去,在獸車上,梁誠問道:“子山,你這是要帶我去那裏?”

“我們去谪仙樓,有人在等。”于子山道。

“誰?”梁誠問道。

“嘿嘿,其實也不是外人,是我娘子的親哥哥,也就是我大舅哥。”

“清河公主的哥哥,那不就是皇子嗎?子山啊,說來說去,你還是拉着我去結交權貴啊。我一個小小的學子……好吧,就算是今後,進了天罡内院,也不過是個天罡内院弟子,高攀得上嗎?再說我也不想卷到這些皇親貴胄的事情中去。”

“诶——誠哥你多慮了,我娘子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她沒有那些怪毛病,她親哥也就是五皇子殿下,性子是十分随和的,也沒有那些毛病,所以我們才走得很近。這次見面,也沒有其他的意思,也就是大舅哥偶然聽我說起過你,覺得你非常有意思,所以才想要見見面,随便聊幾句而已,好像還有什麽事情要告訴你。”

“好吧。”梁誠心下将信将疑,反正自己覺得這些皇子們每天琢磨的事情就是拉攏爪牙,擴充實力,待羽翼豐滿之後,圖謀權勢,不過如此,能有什麽例外。自己可不想爲了一些利益,成爲他們的鷹犬,爲他們所驅使。

隻不過看在于子山面上,見上一面也無不可,隻是想着一旦此人有什麽拉攏之意自己肯定要拒絕,并且今後也打算離這些人遠遠的。

獸車走了大約小半個時辰,速度漸漸慢了下來,最後停在了路邊。

“到了,誠哥我們上去吧。”梁誠下了獸車,擡眼看了看四周,隻見四周綠樹成蔭,掩映着道旁精緻的樓閣,腳下青石闆鋪就的大路幹幹淨淨,路上行人不多,環境優雅。并不是自己之前以爲的鬧市模樣。

獸車停在一幢飛檐鬥拱,氣勢雄偉的五層塔樓之前,隻見那塔樓頂層正面飛檐下一塊黑底金字匾額,上有行書“谪仙樓”三字,筆勢隽秀圓潤,觀之忘俗。

梁誠和于子山進了谪仙樓,這時一個青衣小厮迎了過來,朝于子山拱手施了一禮,然後轉身帶路,二人跟在後面,信步往樓上走去。

才上到頂樓,梁誠就聽聞一陣琴聲叮咚,聲音悠揚平和,心情頓時一暢,不由停下了腳步,凝神仔細傾聽,于子山見狀,也停了下來。

梁誠少時,父親也曾聘請先生指點,除了讀書認字外,琴棋書畫也都略有涉及,尤其是音律,梁誠少時特别喜好,也曾下過一段時間的苦功夫,可惜後來遭遇大變,一直到了如今,卻是再也沒有碰過瑤琴。現在聽到這悅耳的琴音,心中浮起不少兒時回憶,一下子感慨萬分。

隻聽得操琴人撫的是一曲“鷗鹭忘機”,此曲的由來是出自于一個寓言:海上之人有好鷗鳥者,每旦之海上,從鷗鳥遊,鷗鳥之至者百住而不止。其父曰:‘吾聞鷗鳥皆從汝遊,汝取來,吾玩之’。明日之海上,鷗鳥舞而不下也。

這寓言說的是海邊鷗鳥飛舞,有一個喜愛鷗鳥之人每天來到海邊,因爲全無機心,心地淳樸淨明,鷗鳥感受到善意,全不防備,上百的鷗鳥樂意聚集于身畔與他同遊。有天他父親叫他趁機捉幾隻鷗鳥來給自己玩,此人聽了父命便想第二天趁鷗鳥近身就去捉,心底起了不良之意,結果一旦機心内萌,則鷗鳥也再不下來靠近他了。

梁誠想到這裏,心道鷗鳥如此,人還不是一樣,若是心懷不良之意,總是能感覺得到,從而不願親近,自己先前在武德院時,從呼延睿身上感覺到的,就是一股濃濃的利用之意。但是現在聽此演奏者的琴音,梁誠所想到的隻有一句話——谪仙人,鷗鳥伴,兩忘機。隐隐感到這撫琴之人的思慮很純淨。

一直聽到琴曲奏完,梁誠二人這才走進廳内,四下打量了一番,隻見這地方陳設簡單,木質地闆光潔透亮,一套紫檀木的座椅桌案擦拭得一塵不染。房間一角擺放着一個銅制熏爐,散發着淡淡的檀香,四面的牆上懸着字畫,前方屏風前面擺放着一個琴案,案上有一具漆黑發亮的焦尾琴,一位白衣的年青公子端坐在琴旁。

那年青公子擡頭看見梁誠和于子山二人,便輕輕站起身來,笑道:“子山,你來了,這一位想必就是梁道友吧。”

梁誠見這白衣公子衣飾簡單,全無貴公子常見的奢華,生得是肌膚白皙,發色烏黑,雙目明如朗月,氣質溫潤如玉。修爲也是甚高,竟在融合中期。

“天罡外院學子梁誠,見過呼延公子!”梁誠躬身施了一禮。

“天罡内院弟子呼延若塵,見過梁道友!”見梁誠對自己略顯生分地施禮問候,那白衣公子呼延若塵并不在意,也依樣含笑回禮。

什麽?天罡院弟子,皇族難道不是都去了皇極院嗎?怎麽會到天罡院内院去?梁誠聞言十分納悶。

似乎看出了梁誠的疑問,呼延若塵道:“我之所以沒去皇極院,是想跳出前人所局限的範圍。呼延家族代代相傳的血脈功法,固然能讓人初期突飛猛進,但是到了後期往往又成了一種限制。後人踏在前人的肩上,雖然所獲助力甚多,但這也成了一種桎梏,也就難以取得超出前人的成就。我想這天地如此廣闊,爲什麽一定要沿着前人的腳印走呢?所以我先擇了走自己的路,族中長老們雖然不悅,但是他們也不能強迫我。”

梁誠聽了覺得很有道理,同時心底也是非常佩服呼延若塵,走自己的路,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可就不易了,放棄無數前人探索過的容易成功的路徑,先擇自由自在卻又困難重重的未知道路,這個決心不好下,需要多大的魄力啊,換成自己是否能下這個決心,這還真不好說。

“來,我們坐下說話。”呼延若塵招呼二人坐下,左右随即奉上香茗。梁誠端起茶來喝了一口,直覺茶香撲鼻,回味甘甜。

梁誠道:“呼延公子,你剛才所說的很有道理。能放棄前人現成的道路,确實很難,公子現在修爲已達融合,算是已經走出了自己的路,在下十分佩服。”

呼延若塵道:“我看梁道友修爲已至旋照,不日将進入天罡内院,到時我們将同在一院,還是以師兄弟相稱吧,我的年紀癡長幾歲,如蒙不棄,便稱呼一聲師兄即可。說起我這點修爲,不算什麽,雖然放棄了家族血脈功法,但是其他資源還是要依賴家族提供,自來是什麽都不缺的,哪像你們這般,所有一切全憑自己才能得來,你們走的才是自己的道路,所以是我敬佩你們才對。”

未等梁誠答話,呼延若塵又道:“師弟,你對天罡内院的情況了解多少?等到了内院有什麽打算?”

梁誠一怔:“慚愧,小弟對内院的情況完全不知情,也沒有什麽具體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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