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殺戮



就在蔣洪不知疲倦地瘋狂攻打虎嘯嶺的守護大陣時,天罡院的增援也到了。帶領着梁誠等一千多名弟子的華上師看了一眼勢若瘋虎的蔣洪,問李堂主道:“李昭,蔣上師這是怎麽回事?你們爲何不去幫忙破陣?”

李堂主苦笑道:“華上師,是這樣的,蔣上師的獨生愛子被這虎嘯嶺的人當着他的面殺害了,你也知道蔣上師這個人……總之這事情對他刺激太大了,我們也想幫忙破陣,隻是蔣上師不肯稍稍停頓,我們也插不上手。”

“原來如此。”華上師心下了然,然後抽出寶刀,大喝一聲:“蔣兄,我來助你!”

說完瞬間便移動到了大陣跟前,看準陣法運轉節點,一刀劈了過去,隻聽得轟然一聲巨響,那守護大陣頓時黯淡到幾乎要破滅的程度了。

其實虎嘯嶺的這個守護大陣還是很不錯的,當年也是郭元等人花重金請來陣法大師依照地勢精心布下的。都已經抵擋了蔣洪這個大修士好一會都沒被攻破了,在一個中型家族中,這種防護程度已經足以自誇了,當然這種情況也和蔣洪受刺激後精神有些錯亂,出手沒有多少章法有關。

但是大陣畢竟被大修士強攻了很久,再加上華上師這個生力軍再來一刀,整個大陣已經搖搖欲墜,破滅也是近在眼前了。

蔣上師見到了這一刀的威力,好像這才想起自己是一名劍修,于是也出劍朝大陣刺去,在兩名大修士的聯手攻擊下,虎嘯嶺的守護大陣再也經受不住這樣的強攻了,終于強光一閃,怦然破滅。

蔣洪瘋狂撲進虎嘯嶺,根本不問緣由,見人就殺,刹那間直殺得人頭滾滾,血流成河。

華上師眯着眼睛看着這一切,不願意再出手,而是朝着法堂的人和自己帶來的一千多學院弟子道:“你們上吧,一個不留!”

于是法堂衆人率領着弟子們沖殺了進去,李堂主也跟着進去了,他是沒有辦法,雖然作爲元嬰修士不屑于痛打落水狗,但是保護衆弟子卻是法堂的職責所在,不容有失。隻好帶着法堂的幾個結丹修士跟在弟子後頭,隻要虎嘯嶺敢出現結丹強者,便會毫不留情予以滅殺,其他的都交給了學院弟子。、

虎嘯嶺這樣的家族本來也就隻有七八個結丹修士,現在都死得不剩幾個了,就算有一兩個漏網之魚,也是惶惶逃竄,哪裏還敢來阻止。

衆弟子在這種可以随意虐殺卻沒有絲毫危險的場合下,大多數人都暴露出殘暴嗜血的一面,這些殺紅了眼的學院弟子滿臉油光,身上沾滿了血迹,精神振奮無比,看見虎嘯嶺的精壯修士固然不會放過,就是老弱婦孺也是一概斬殺,并在各種精巧的亭台樓閣間到處縱火焚燒,一時間婦女号叫,幼兒啼哭,濃煙滾滾,血流成河,火光沖天,整個虎嘯嶺宛如人間地獄。

梁誠也在隊伍中,在擊殺掉幾個虎嘯嶺的築基修士後,報複的快意也被這種嗜血的殺戮沖淡了,看着眼前這幅地獄場景,心中隐隐有一絲内疚,今天虎嘯嶺這個慘狀,有很大程度是自己主導的。

梁誠心中的歉疚隻持續了一小會就消失了,因爲虎嘯嶺這個結局,說到底還是咎由自取,這個家族在北境的中等家族中也是出了名的霸道,平時行事巧取豪奪無所不用其極。自己這次反擊的起因也是虎嘯嶺非要置自己于死地不可,所以現在虎嘯嶺自取滅亡,自己雖起了作用,但充其量也隻是一個誘因,雖然這些老弱婦孺現在看着有些可憐,但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平日裏這個家族手上的殺戮也不少,這些看似可憐的人也享受得夠了,現在不過是還債。

梁誠想到這裏,心下也釋然了,心結雖然緩解了,但是梁誠也不願再造殺孽,于是放慢速度,漸漸走在了後頭,不願意再讓自己的雙手沾上婦孺的鮮血了。

就在這時前方一聲悲憤無比的大吼:“不——你們……你們好狠毒啊!”

這一聲怒吼猶如炸雷般震耳欲聾,幾個跑在前面的弟子耳朵都震出了鮮血,李堂主心中一震,大吼一聲:“快退!”自己卻縱身迎了上去。原來是虎嘯嶺的老祖宗,唯一的元嬰中期修士郭朗到了。

沖在前面的弟子大駭,急忙往後退,殺人的感覺固然很不錯,但是對方過來的那可是元嬰修士,捏死幾個弟子和捏死螞蟻也差不太多,就連跟在最後頭的梁誠,也趕緊往後退出一大段距離,直到李堂主沖上去後,大家的心才稍稍定下來。

郭朗沒有出手,而是老淚縱橫,站在那裏看着這濃煙彌漫,火光沖天的族中屬地,苦心經營了幾百年的福地啊,今天已經毀于一旦。

李堂主見狀,飛落在郭朗前面不遠,負手站立,暗自戒備,也沒有說話。

“爲什麽?爲什麽要滅我虎嘯嶺?”郭朗嘴唇抖動,喃喃問道。

“你虎嘯嶺自己做了什麽事,自己心中清楚。”李堂主答道。

郭朗聞言茫然,百年來作爲鎮守家族,不問俗務的家族老祖,他還真不知道虎嘯嶺這些年來做過些什麽。

李堂主見他茫然,便說道:“郭朗,我雖相信你沒指使族人做下殘殺天罡院弟子的事情,但這虎嘯嶺的一切歸根到底都由你掌控,所以這和你親手做下此事沒有區别。”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這一切都是報應啊,五叔祖,你是對的,郭元果然給虎嘯嶺帶來了滅頂之災,今日這一切,原來在百年前那一天就已經注定了……哈哈哈……”郭朗聞言慘笑起來。

李堂主皺了皺眉,不知郭朗此言何意。

這時遠處一個庭院傳來隆隆響聲,隻見那裏灰土沖天而起,牆倒屋塌,中間還傳來蔣上師嘶啞着嗓子哈哈大笑的聲音。

“宗祠!那是宗祠,不!”郭朗縱身飛起,往族中宗祠方向飛去,一路上隻見屍首狼藉,到處是血。

郭朗趕到宗祠的門口正看見一人滿臉血污,發髻散亂,踉踉跄跄捂着胸口從宗祠大門走出來,随即倒地而死,露出胸口一個可見内髒的大洞,卻是自己的小兒子郭華。

“華兒……”郭朗一陣悲戚,擡起血紅的眼睛看向宗祠内,宗祠内現在煙霧彌漫,一個身影手持長劍在大堂内将虎嘯嶺曆代祖先牌位踢倒在地,用腳踏得稀爛,一邊用力踩踏,一邊哈哈大笑,嘴裏還喊道:“給我死,你們都得死!”正是那蔣洪蔣上師。

“蔣老匹夫!你欺人太甚!”郭朗大喝一聲取出一柄銀白色的長槍,舞動出一朵槍花,朝蔣洪分心直刺過去。

隻見那銀槍幻化出一條渾身覆蓋着銀色鱗片的銀色巨龍,張開大口,撲向蔣洪。蔣洪現在雖然受刺激精神上有些半癡不呆,但是大修士的底子豈是尋常,感受到威脅後揮手一道劍光劈出,同樣幻化出一隻渾身火光熊熊的金烏鳥,與那頭銀龍翻翻滾滾戰成一團。

這一對元嬰修士打到了一起,頓時天崩地裂,身旁建築紛紛倒塌,土石紛紛炸上半空然後撲簌簌落下,李堂主見狀,忙護着弟子們紛紛後退,遠遠離開,免得一個不小心被裹進戰團,這些高至融合期,低的隻到旋照期的弟子,隻要裹進去那必然是化爲齑粉。

衆弟子也知道厲害,一個個也從殺戮的興奮中清醒了過來,忙不疊往後退卻,有幾個退得慢了,被戰團邊緣的勁風掃過,頓時口噴鮮血,倒在地上。李堂主連忙一把攝起這幾個反應慢的弟子,将他們送到安全距離之外。

梁誠本就站得很遠,倒是沒有受到影響。隻是忽然覺得後面還有幾個學院弟子走過來,忙回頭一看,隻見爲首那人一襲白袍,豐神俊朗,身上莫說血迹,便是連灰塵都沒有沾到一絲。

那人見到梁誠,微微一笑:“梁師弟,久違了。”

“原來是若塵師兄。”梁誠施了一禮:“你也來了。”

呼延若塵道:“是啊,這種全族俱滅的事情雖然不是沒有發生過,但畢竟還是不常見的,所以我來看看,有些教訓也要吸取,平時行事不當,就可能會将自己置于萬劫不複,一族如此,一家一國何嘗不是這樣呢。”

梁誠知道呼延若塵之所以前來,固然有來見識一下的意思,另一個沒說的原因應該是表達大玄國皇族的意思以及顯示對學院的支持。

梁誠往呼延若塵兩旁随從看了看,見他身旁站着的一個瘦子也是熟面孔,原來是馮若愚,前陣子花貢獻點聽蔣上師論劍時,還和他有過一番交集,于是也點點頭算是打個招呼。

隻是沒想到他是追随呼延若塵的人,那麽當時馮若愚也是在有意幫自己了,看來這若塵公子對自己還真是很有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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