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誠在肉搏戰中體會越來越多,一拳擊出已經比之剛才發力要強橫得多了,而僵屍反而越來越有些無力,此消彼長之下,梁誠慢慢占了上風。
隻見他雙足連環踢出之後穩穩落地,站住之後右拳劃了個弧形擺拳揮出,這一拳似緩實疾,已經領悟到了拳法中的一些精髓,那僵屍見這一拳來勢不俗,本待避讓,怎奈無法脫離拳勢的籠罩,隻好以硬碰硬,也雙拳直擊過去。
“砰”的一聲大響,梁誠站在原地沒動,僵屍“噔噔噔”連連後退,一直退了十來步這才勉強站定。
梁誠一聲長笑,伸手撿起了僵屍先前掉在地上的那柄巨錘,眼光往四下一看,隻見旁邊的骷髅魔和吊死鬼的戰鬥已經結束,吊死鬼最終被骷髅魔的小黑蟲腐蝕殆盡,化爲了一灘黑水。
隻是骷髅魔的狀況也好不到哪裏去,它的小黑蟲都已經死光了不說,并且從腰部之下也被吊死鬼的繩索勒斷,整個身子斷成兩截,奄奄一息地癱在地上動彈不得,兩個黑洞洞的眼窩裏綠光暗淡。
梁誠痛打落水狗,順手舉起大錘,就要朝骷髅魔當頭砸下,那骷髅魔見狀大駭,顫巍巍地伸出一雙鬼爪攔在臉前,口中大呼道:“不……不要!我、我不姓蔡!”
梁誠笑道:“你不姓蔡嗎?沒關系的,我一點也不在乎!”說完大錘砸下,轟然一下,頓時骨頭渣子到處亂飛,那不姓蔡的骷髅魔頓時了帳。
錘碎了骷髅魔,梁誠橫過大錘,望着不遠處的僵屍,準備一鼓作氣把這最後一名對手消滅了再說。那僵屍看見梁誠的神情,也知道他是怎麽想的,于是露出困獸猶鬥的神情,準備和梁誠拼命一搏。
這時忽然一個高大的身影像一頭兀鷹一樣在兩人頭上盤旋了一圈,然後降在二人之間,梁誠舉目看去,正是那灌城城主,鬼王步鴻運。
梁誠和那僵屍都暫時停了手,朝步鴻運施禮問道:“鬼王大人有何吩咐?”
步鴻運哈哈大笑:“嗯,很好,你們兩個都不錯,本王喜歡!依本王看,就不要二虎相争了,都留在本王麾下效力吧。”
那僵屍和梁誠都有些松了一口氣,不需要鬥個你死我活終歸是件好事,否則就算最終能殺了對方,自己也要付出不小的代價,不如現在這個局面遠矣!于是齊聲道:“多謝鬼王大人!”
“哈哈哈,好!你們都叫什麽名字?”步鴻運問。
那僵屍忙搶先答道:“啓禀鬼王大人,在下名叫成蘇。”
“在下梁向東。”梁誠也道。
“嗯,梁向東,本王提拔你做白泉守将,至于成蘇嘛,你現在就是黑泉守将了,這是你們的令牌。”步鴻運望着兩人,分别給兩人遞過一個令牌。
“多謝鬼王大人栽培!”梁誠接了令牌,謝過了步鴻運後,又問道:“鬼王大人,末将在來時就聽聞城主府今日遴選的是黑泉守将,如今卻做了白泉守将,我記得您隻缺一個守将啊,那麽在末将走馬赴任之後,原來的白泉守将需要末将如何處置呢?”
步鴻運盯着梁誠的眼睛,陰沉地笑了笑,說道:“你既然手持本王的令牌,到了白泉之後難道不會自己處置嗎?”
“噢,末将明白了,末将會妥善處置好的。不過要先行告訴鬼王大人您一聲,等末将到了白泉開始處置之後,您麾下可就要少一名鬼将了。”梁誠笑眯眯一拱手,轉身正要出修羅場。
“呃,不不不,唉……你就不能把它收到手下辦事嗎?”步鴻運問道。
“不能,鬼王大人,恕末将直言,末将的隊伍裏決不能容許一個對末将自己心懷不滿的鬼存在,您讓我處置它,我自然會妥善處置,一定将它的腦袋拿來祭旗。”
“等等……算了,你說得也有道理,這就去上任吧。另外,憑本王的令牌,你可以到外面去領三百鬼卒作爲補充,至于原來的白泉守将嘛,本王這就傳令将它調走。”步鴻運覺得梁誠說的不無道理,手下的人要是對自己不服,那還真是個後患,想到這裏,還是對梁誠做出了讓步。
梁誠正要拔腿走出修羅場,那成蘇叫道:“梁向東,先别走!等等,還我的錘……”
“什麽你的錘!到了本将手中,就是本将的錘!東西過了本将之手,再也不會回頭!”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鬼王大人……您看,它……這!”成蘇看着梁誠走了出去,急得語無倫次,向步鴻運懇求起來。
步鴻運撚須笑道:“嗯,這個新的白泉守将有脾氣,好,真是很有意思。”
說完又轉頭對成蘇喝道:“你少廢話,這家夥連本王的安排也不聽,你還要個錘子!”
梁誠出了修羅場,一邊往院外走,一邊想着自己應召前來參選黑泉将軍一職,結果倒成了白泉将軍,莫不是因爲自己的皮膚生得太白了?不過白泉将軍聽上去也還湊合,聽上去倒也不算難聽。
幸好沒被派去當什麽豬屎泉将軍或者貓尿泉将軍,否則一不小心要是成了豬屎将軍或者貓尿将軍的話,那就很糟糕了,這兩個鬼将的稱号實在太難聽了,一點也不威武。
走到外院,梁誠出示手上的白泉守将令牌,順利地領到了三百鬼卒,梁誠還特意點了鬼尉辛泉帶隊,把辛泉激動得當場表示今後自己必定忠心不二,願意爲梁誠肝腦塗地。
然後梁誠又領了一套鬼将的盔甲,等他頂盔掼甲完畢,手持長柄黑鐵錘之後,威風凜凜騎上一頭下屬牽來的追風黑魂馬,立即緩緩勒馬帶着手下的鬼卒朝着白泉方向赴任而去,三百鬼卒一路上排開了一字長蛇陣,看上去旌旗鮮明的倒也十分威武。
梁誠被鬼卒們擁簇着故意慢慢騰騰走了兩個多時辰,一路上就差遊山玩水了,磨蹭了許久,梁誠趁機也把灌城周邊的地勢也看清楚,往來的路徑也心中有數了,最後終于來到了白泉。
遠遠看看自己的轄區,梁誠覺得這裏建設得倒也完備,兵甲也還齊整,他知道這裏原先就駐紮着七百餘鬼卒,現在再加上自己從灌城領來的三百餘鬼,合在一起自己麾下倒有了一千餘鬼卒,感覺算是個不小的勢力了,說起來自己現在的勢力比在陽間的漁陽派要大得多。手下不但有鬼,還一個個都是挑選出來的精壯鬼卒。
由于之前鬼王步鴻運的調令已到,将那原先的白泉守将調走了,軍營裏剩下的四個鬼尉便知道新來的這個鬼将眼裏可容不得沙子,可不是個好相與的上司。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得罪了它,今後的日子不好過。
于是四名鬼尉趕忙點起部衆,就在營前列隊整齊,準備熱烈迎接這位新上司履職,結果它們翹首以待地等了一個多時辰,雖然還沒看到新任将軍,但也絲毫不敢懈怠。
好不容易看到新赴任的白泉守将到了,等候許久的四個鬼尉便趕忙迎了上去,在這四名鬼尉之中,級别最高的那鬼尉長立即傳令叫一群通樂理的鬼卒演奏起來。
一時之間絲竹之聲大作,隻是這鬼界的迎賓曲的曲調卻是哀哀怨怨的,聽上去一點不威武,倒像是家裏死了人的哀樂。
梁誠聽到這個曲子,頓時眉頭擰成了一團,心裏大呼晦氣,怎麽才上任就聽到這種倒黴的曲子,不由得呸呸地連着啐了幾口。
迎接上來的這個鬼尉長見狀心中一寒,知道自己這回拍馬屁算是拍到了馬腿上,将軍閣下似乎一點也不喜歡這樂曲,可事到臨頭也不敢多話,隻好強顔歡笑地和其他三個鬼尉拜伏于地,齊聲道:“屬下等恭迎白泉将軍!”
“免禮!”梁誠一揮手示意四個鬼尉起身,然後皺眉問道:“這曲子是怎麽回事?是誰叫它們演奏的?”
四個鬼尉面面相觑,隔了一會,那名鬼尉長膽戰心驚地答道:“啓禀将軍,這、這曲子是卑職叫他們演奏的,将軍若是不喜歡,卑職這就叫它們停止演奏。”說罷這鬼尉長趕緊示意讓這鬼樂隊停了演奏。
這鬼尉籲了一口氣,又解釋道:“不過……不過這首樂曲向來是……”
“大膽!”梁誠不等它說完便喝道:“什麽向來不向來,你這話是什麽意思?竟敢拿這種話來壓本将軍嗎!”
那鬼尉吓得“噗通”跪在了地上,聲音顫抖道:“卑職……卑職宋溪不敢!卑職有罪!請将軍處罰……”
“哼!”梁誠道:“念你初犯,本将也就不多加處罰了,隻是你行事不當,事後還敢狡辯,這鬼尉長一職便不要再擔任了。”
說完梁誠回頭道:“辛泉何在?”
辛泉立即越衆而出,拜伏于地:“卑職在此。”
“好,宋溪有罪,本将已将他革職,今後這白泉鬼尉長一職,便由你來擔當,你們三個要好好協助,都聽清楚了嗎?”梁誠朝這幾個屬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