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了湖邊,梁誠探出身子看了看那個洞口,隻見這個黑黝黝的洞口有一多半浸是在水裏的,可以說是十分隐秘了。
要是這一對魚鷹妖獸一開始就老老實實躲在洞裏,不出來招惹是非,在這個地方是很難被人發現的,那樣的話它們完全可以平安度過這次劫難。
可惜,這兩個家夥偏要來招惹自己,現在可以說是惹下了殺身之禍,說起來這些事情的開端不過就是一個念頭的差别,最後卻是兩個完全不同的結果。
想到這裏梁誠也不禁對冥冥中存在的因果造化有了一點感歎,又似乎感到一些明悟,心中隐隐覺得傳了造化真經給自己的那個老魔好像是給自己牽扯了一些因果,自己的這雙手從翻開了造化真經的第一天起,就粘染上了一些因果,接着還有一些造化真經裏的功法又通過自己的手傳了出去。
如今在造化真經裏的蔔經,除了傳給了于子山之外,還通過施孟跨界傳給了自己的啓蒙恩師清虛道長,至于造化真經裏的三轉歸元術,自己又傳給了那在蜃魔幻境中與自己有過父子之情的陳曉泉。
仔細想來,通過造化真經,他們這些人也間接與那老魔結了一些因果,并且這也并不是盡頭,這些因果說不定又會從他們那裏傳出去,範圍可能會越來越大,不知道最後會發生什麽。
這樣一想,那傳經給自己的鹦鹉般的老怪到底是要做什麽,倒是有些奇怪呢,隻是這些東西實在是太玄奧了,梁誠現在是無法想清楚的,于是收攝了念頭,覺得還是不要去多想了。
梁誠抛開了這些忽然鑽到自己腦子裏的雜七雜八的念頭,收斂心神,平心靜氣,輕輕踏入湖水之中,然後轉身靜悄悄地潛入到了那黑黝黝的洞穴之中。
這個洞穴意外的深,除了洞口地勢比較低,後面的都是順着山坡一路向上,洞穴的裏面顯得很幹爽,到處也都還算幹淨,就是隐隐散發着一股子魚腥味。
不過這也不奇怪,畢竟這洞裏住着的是一對魚鷹,雖然已經成精,算是七級妖獸了,不過歸根到底它們還是魚鷹,估計它們平日裏總是下湖去捉魚,然後再吃魚,所以到處散發着魚腥味就很正常了。
梁誠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洞裏走了三四十丈,雖然四周一團漆黑,但是他還是将周圍的一切看的清清楚楚,畢竟他修煉的洞察天目已經有了一定的火候,并且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淡淡綠光在這個漆黑的洞穴中倒也顯得有些明亮。
梁誠微微有些擔心自己散發着的這淡淡光芒會不會被那兩頭妖獸察覺,一路提高了警惕,預防可能的埋伏。
可是卻一路順利,好像那兩隻魚鷹怪并沒有察覺到自己。梁誠心想可能這道綠光有些古怪,不但可以降低桑神聖地土著的敵意,并且他們也察覺不到這種光芒的存在。
雖然有這種猜測,但是梁誠依然不敢大意,依舊慢慢觀察着往洞穴深處走,越走越感覺這個山洞肯定是自然形成的,因爲從一旁的岩石結構來看,這裏原來可能是一條地下水脈。
隻不過随着地形的變化斷流了,或者水流順着别的路徑流走了,這裏就成了一個天然空洞,最後被這魚鷹妖獸所占,成了它們的巢穴。
再走了一小段路,已經可以看到洞穴深處透出了一些光亮,不再是漆黑一片了,梁誠對這種情況感到有些納悶。
因爲按照那一對妖獸的修爲來看,雖然已經有了一定的智慧,但是按說靈智還不高,應該還做不出這種改建洞穴,将洞穴改造得通風采光這種事情,這種修爲的妖獸一般還隻能是憑着本能行事。
不過這種事情卻用不着站在這裏猜測,隻要走過去看看就好,梁誠将斂息決運到極緻,然後快步移動到光亮處的邊緣,那裏正是一個拐彎處。
于是梁誠站在洞穴一邊的陰暗處,運起洞察天目隔着石壁往對面散發着光亮之處看去,在洞察天目的加持下,梁誠的視線穿過了岩石的阻礙,看見那一對魚鷹正在巢穴中依偎着,還頗有些恩愛的樣子。
那頭看上去身形稍小一些的雌魚鷹正蹲在一個堆着幹草和樹枝的土坑中,看上去好像在孵卵,而那頭雄魚鷹則站在雌魚鷹的面前,很親熱地伸頭挨挨蹭蹭。
見到這個情形之後,一瞬間梁誠的心有些軟下來,稍微有些不忍心做出這種棒打鴛鴦的事情,甚至都有些想要放過這兩頭妖獸了。
就在這時那頭雄魚鷹卻仰起頭來晃了晃,接着從嗉囊中吐出一塊東西,放在雌魚鷹身前,梁誠有些好奇,仔細看了過去,就覺得這塊紅紅的東西不像是一條魚,倒像是一塊肉。
還沒等梁誠完全看清楚,那雄魚鷹又仰頭吐出了一物,然後也将之放在了雌魚鷹眼前,這次的東西非常明顯,隻一眼梁誠就将它看得清清楚楚,原來那東西赫然是人的一整條臂膀。
看到了這條人的臂膀之後,梁誠的心腸又恢複了剛硬,想到先前被這些土著妖獸和人類追殺時,對方可以沒有半點留手,要是自己不是運氣好正好被張孝山他們救了出來,還不一定就能逃出生天。
按這些家夥的狠辣,要是沒逃出來的話,自己也就會葬身在這些妖獸腹中了,不但被肢解,還要被吃掉,就像是這條手臂的主人一樣。所以先前對這兩頭妖物的那一點點憐惜的心思實在是沒有半點價值。
想到這裏,梁誠殺心大起,再不猶豫,輕輕無聲地抽出了倚月寶劍,忽然施展身法滑步向前,輕巧地轉過了洞穴的拐角處,然後猛然出現在那頭雄魚鷹的身後。
接着梁誠手中劍光一閃,仿佛一縷微風繞着那頭雄魚鷹怪的脖子輕輕一轉,那頭雄魚鷹還沒有來得及做任何反應,一顆腦袋就高高飛起,然後“嗒”的一聲跌落在地。
沒有腦袋的雄魚鷹軀體晃了晃就倒在了地上,噴湧而出的頸血濺了雌魚鷹一身,雌魚鷹見狀“嘎”的一聲尖叫,立即縱身飛起想要逃遁,卻哪裏還來得及,隻聽“嗤”的一聲響,梁誠手中劍光掠過它的一隻翅膀。
那隻張開的翅膀頓時被切了下來,雌魚鷹随即哀嚎着跌落在地,巨大的疼痛襲來,那雌魚鷹剛厲聲尖叫了幾下,就被梁誠一劍繞喉而過,雌魚鷹的叫聲頓時就止歇住,接着脖頸之上鮮血湧出,不一會,那斷了一隻翅膀的大鳥也倒地而死了。
梁誠收起倚月寶劍,看了看雌魚鷹先前所蹲伏的那個窩中,竟然有五枚純白色的卵,梁誠大喜,自然上去老實不客氣地将它們收進小世界,與那火鴉卵一起放在竹林中,等待今後有暇再來處理。
至于兩頭魚鷹的軀體,梁誠稍微有些嫌棄,因爲這東西的肚腹中有人類的殘軀,梁誠覺得有些惡心,可以肯定自己是不會将這兩頭魚鷹烹饪來吃了,不過這種七級妖獸的軀體等材料卻是很有價值的,也不應該随意丢棄。
于是梁誠先分别切開兩頭魚鷹的頭顱,搜尋妖丹,可惜結果讓人失望,這兩頭妖獸都沒有凝結出妖丹來。
接着梁誠又剖開魚鷹的肚腹将它們的嗉囊取了出來,切開檢視後果然發現有不少屍塊在裏面,梁誠心想這些殘軀應該是屬于陳文凱那夥人的。
梁誠看見這些屍塊之後,忽然有些好奇,想找找看裏面有沒有那個暗影閣元嬰修士醜十三的屍體,要是這家夥也喂了妖獸,自己倒是比較安心了,也省了許多事。
于是梁誠将那些屍塊倒在地上,大緻翻看了一下,然後就覺得這件事情恐怕行不通,因爲自己辨認殘屍的能力怕是不怎麽樣,這些屍塊隻能大緻看出是人,至于有幾個人或者是什麽人就完全看不出頭緒了。
于是梁誠停止了這種無謂的辨認,将屍塊攏在一處,打算一把火将它們燒掉,雖然這些人對自己來說是敵非友,自己原本也是打算要将他們盡數殺掉的。
但是這些人既然已經死了,看在同爲人族的份上,還是決定将他們的遺骸安置好,梁誠打算先一把火将這些屍骨燒化了,然後再讓他們入土爲安。
梁誠将先前雄魚鷹吐出來的那塊人肉和手臂也施法隔空攝了過來,準備将它們與其他屍塊歸攏到一處。
忽然梁誠的目光被那條手臂上的一個東西吸引住了,因爲他意外地看到那條手臂的手腕上似乎有個很不明顯的東西,看上去像是一個儲物镯。
梁誠仔細近看那手臂,發現上面果然緊緊戴着一個儲物镯,這個儲物镯是肉色的,和那手臂的皮膚融爲一體,不是梁誠目光特别銳利的話,也很難發現儲物镯的存在。
梁誠不禁有些感慨地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一絲微笑,心想自己忽然動了這麽一點善念竟然立即就有了回報,看來做人還是要厚道,善有善報,惡有惡報這種說法,還是有一些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