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章通敵



“魏師姐!我其實根本……”梁誠話說了一半,忽然意識到魏師姐實際上是爲了自己的安全,不惜舍棄了自己的生命,現在已經完全沒有救活的可能了。

自己要是再說出本來就不會去魏家營地的話語,實在是沒有這個必要了,這樣的話語隻能白白傷了師姐的心,于是話到嘴邊變成了:“魏師姐,謝謝你來救我,我答應你明天一定不會去魏家營地。”

魏芷蘭如釋重負,又用盡最後的氣力說:“阿誠,你……答應我,不要因爲此事向魏家……尋仇……”

梁誠怔怔看着魏芷蘭,看到她那已經灰暗但是充滿期待的眼神,隻得緩緩道:“好的魏師姐,我……答應你不爲此事向魏家尋仇。”

魏芷蘭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接着慢慢合上了眼睛。

“魏師姐……”梁誠抱着魏芷蘭那已經沒有知覺的軀體,視線不由得有些模糊了。

自從兩人在北章國曆險之後,魏芷蘭一直對自己有一些特殊的感情,梁誠并非鐵石心腸,豈會不知。

隻不過因爲心有所屬,又覺得魏師姐對自己應該也隻是一時的依戀,時間長了也就會變淡,所以才故意疏離她。

可是萬萬沒想到今天魏師姐竟然爲了自己而背叛了魏家,最後付出了生命的代價,這樣的深情,自己卻一直當作一時的依戀,梁誠心中很不是滋味,覺得對不起魏師姐。

梁誠的思緒忽地回到了幾年前的武甯城中,記得那時剛把重傷的魏芷蘭救活,讓她從漁陽會館的密道出去,然後又從正門進來。

梁誠仿佛看到在漁陽會館裏,魏師姐那高挑的身影朝自己走來,輕輕推開連向明他們幾個意圖阻止她的漁陽派弟子,那面目姣好的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李裕炀,你架子不小啊,想見你一面就這麽難嗎?”

“魏師姐……”梁誠心中難受之極。

如今這樣的場景隻在回憶之中,已經永遠不會再發生了,這位性子潑辣甚至有些刁蠻的師姐已經永遠離去了,梁誠心如刀割,看着自己懷中臉色慘白的魏芷蘭,梁誠心中充滿愧疚。

忽然魏芷蘭身上冒出了點點火光,轉瞬間魏芷蘭的身體就熊熊燃燒起來,這是魏家種在她身上的一縷異火發作了,看來魏家對待背叛之人極爲嚴苛,不但要當場取了性命,最後還要挫骨揚灰。

梁誠牙關緊咬,雙眼含淚,依然緊緊抱着魏芷蘭那已經火光熊熊的身軀,眼睜睜看着這熟悉的人影在自己的臂彎中漸漸化爲飛灰,永遠在人間消失了。

“這個魏家……真狠!”梁誠喃喃念道,轉念又想起自己已經答應不能因此向魏家尋仇報複,心中感到一陣無奈,隻好恨恨地想,在這件事情上我無法向魏家尋仇,今後你們魏家最好不要再搞事情,不然另外的事情就另說了。

梁誠将魏芷蘭所化的灰燼輕輕埋進土中,拜了三拜,默默祝道:“魏師姐,你安心去吧,願你在來生能夠無憂無慮,得遇良人。”

祭告完畢,梁誠冷冷說道:“魏丞相,既然已經來了,何不現身一見?躲躲藏藏的有意思嗎?”

“哦,沒想到你的靈覺還挺敏銳的,竟能發現魏某隐匿于此。嗯,定力也還不錯,修爲被海陸相生樹忽然拔高也沒有忘乎所以,這也算是後生可畏了,隻不過你害死了我魏家的後輩精英,這筆賬應該怎樣算?”聽到梁誠的話之後,山岩的一角忽然轉出一個身影,正是魏鴻霖。

聽到魏鴻霖竟然還倒打一耙,梁誠心中升起了一股怒火,可随即又想起了自己對魏芷蘭的承諾,并且也知道現在的自己,還肩負着守禦望海城的責任,現在根本不是與魏鴻霖攤牌的時候。

于是梁誠冷笑一聲:“呵!人在做天在看!今後魏相想要怎麽算賬,那就怎麽算賬,隻不過今天我要提醒你一句,不要忘記了自己身上還肩負着人族的責任,告辭了!”

說完梁誠化爲一陣狂風直往望海城沖去,不一刻就回到了城中。

梁誠回到望海城中,迅速調整了一下心情,知道現在自己也肩負着巨大的責任,并沒有什麽時間來患得患失或者悲秋傷春,否則望海城這一城人的性命,就要毀在自己手中了,于是他立即按照先前的計劃,快速來到了修士們休息的營帳之中。

魏鴻霖那張陰鸷的老臉朝着遠處的望海城看去,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接着身影漸漸暗淡下去,一會兒就消失不見了。

……

卻說五百裏之外的星雲海海底行宮之中,那睚眦王敖義正端坐在大廳之中飲宴,獨自一邊喝酒一邊觀看幾個龍女的宴舞,可他的心思明顯不在歌舞上,甚至也不在酒宴上,隻是端着酒盅若有所思地坐在那裏出神。

忽然敖義擡眼往外看去,似乎感覺到了什麽,面色冰冷,嘴邊露出一絲冷笑,輕聲道:“這會兒他來做什麽!”

不一會,有一團烏雲般的東西突然飄進行宮大廳,滴溜溜亂轉,散發着一股可怕的威壓,把正在舞蹈中的龍女們驚得大驚失色,尖叫着躲到了一邊。

那團東西站定之後袍袖一收,卻原來是一位身着紫衣,面容清癯的人族老者,正是大玄國左丞相魏鴻霖。

隻見他收了身法之後朝着睚眦王敖義輕輕一揖,笑道:“老友,你真是有閑情雅緻呀,怎麽一個人在此獨飲啊。”

敖義先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龜妖,一揮手,示意身邊不相幹的海族都退下,然後冷冷一哼:“魏道友,現在我們是敵非友,你就這樣貿然闖入我的行宮,無論想要做什麽,總是有些無禮了吧。”

魏鴻霖微微一笑,說道:“抱歉了,忽然有急事要與老友商量,隻好做個不速之客了。呵呵,說起來咱們也打了好多年的交道,那時年輕,現在都老了,也算是老友了,怎麽,老友相聚,你就連水酒也不給一杯嗎?”

敖義看看魏鴻霖這個樣子,覺得這人肯定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不過心中也好奇他到底來做什麽,于是朝下面一努嘴:“還愣着做什麽?設坐!”

站在大廳外的蝦兵蟹将聞言趕緊在客位也設了一桌酒宴,恭恭敬敬把魏鴻霖請入座了。

魏鴻霖坐下之後,端起桌上的酒盅一飲而盡,然後笑道:“好酒啊好酒!沒想到在這星雲海中,也能喝到這樣的美酒!”

敖義冷笑道:“你倒是放心的緊,就不怕本王在酒中下毒嗎?”

魏鴻霖滿不在乎地笑道:“敖兄,咱們打了那麽多年的交道,要說絕對信任,那倒也談不上,不過以魏某對你的了解,是知道你絕不屑于做那種下毒一類下三濫事情的。”

敖義聞言臉上難得露出一點笑容,也舉起酒盅道:“好,就憑你這句話,還算是有些中聽,本王爲此要跟你幹上一杯。”

兩人幹了一杯之後,敖義開門見山道:“以本王對魏道友的了解,你這個人是夜貓子進宅,無事不來的,所以你有什麽話就直說了吧,本王可是不喜歡拐彎抹角的。

“呵呵呵,敖兄的言辭還是那麽犀利,不錯!魏某今天前來,是要告知敖兄一件大事,這件大事關乎人族和海族的萬裏疆土,爲了這個,人海兩族可是在這幾千年來結結實實打過許多次大仗的。”魏鴻霖撚須微笑道。

“什麽!”敖義頓時站起身來:“你的意思是,那東西已經出世了嗎?”

魏鴻霖答道:“敖兄所言極是,據魏某所知,這東西在約莫一個時辰之前,在那已經開啓的承天塔中被找到,然後就被望海城的城主種植下去了,大約還有兩個時辰,你就可以看到望海城上空的異象了。”

敖義道:“哼!怎麽可能,我海族在很久之前就已經牢牢控制住五蘊真水的出貨了,你們望海城到哪裏去找到那東西,沒有那東西,是打不開承天塔的。”

魏鴻霖嘴角微微一動,露出了一絲笑容。

敖義道:“怎麽,魏道友不信本王的話嗎?”

“信!我怎麽會不信呢,不過嘛……”魏鴻霖搖頭道:“你在望海城戰場上不是說過,你那個小孫兒被城裏的修士害了嗎,難道他身上就沒有五蘊真水那種東西嗎?”

“這個倒是……”敖義頓時有些猶豫。

“所以魏某所說句句是實,敖道友就不用懷疑了。”

“這……”敖義忽然眼珠一轉,然後又穩穩坐下,端起酒盅輕輕喝了一口,搖了搖頭不說話了。

魏鴻霖道:“怎麽,敖兄還是不信魏某所言嗎?”

敖義搖頭道:“不信,如果這件事情是真的,你作爲人族大能,玄國左丞相,爲何巴巴地趕來将事情告訴我呢?這不是通敵嗎?這樣做你又有何好處?我敖義自問可給不出萬裏海疆的代價,所以你可以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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