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章薛郎中



梁誠想了一下,就在天坑底下默默打坐靜待天黑,到了晚間,看看四下一片漆黑了,他才施展變幻能力将自己身上弄出許多刮痕和淤青的樣子,将一隻胳膊和雙腿也弄成骨折的模樣,口鼻耳到處都弄出些擦傷刮痕和已經幹結的血痂,再将身上的衣物也撕破了。

接着梁誠施法弄出一面水鏡,仔細打量了一下現在的形象,然後将覺得有些破綻的地方微微調整了一下。

調整到滿意之後,梁誠來到那死去的少年金長勝身旁,從他的懷中摸出一個煙花,正是金長勝準備的那個竄天猴。

梁誠早就看到這少年身上有這個東西,先前并不在意,現在想來,這個東西不就是最佳的報信之物嗎。

準備就緒之後梁誠躺倒在金長勝的屍身之畔,然後将竄天猴放在地上,用個火球術将它的引線點燃。

那竄天猴被點燃之後,引線“嗤嗤”火星子亂竄還冒着白煙,讓梁誠不禁想起小時候在武勝關過年時的情形,心中頗爲懷念當時那種凡人生活。

然後隻聽見“噗”一聲響,那竄天猴“咻”一聲帶着一溜火光竄到天空之上,接着“啪”一聲炸開,明亮的火光星星點點地散開了,在漆黑的夜空中極爲耀眼。

看到這個竄天猴弄出這麽耀眼的動靜,梁誠滿意地躺倒在金長勝的屍體之旁,裝出一副身受重傷的模樣。

果然,在不到一盞茶的時光之後,梁誠感到天坑上方傳來呼呼風響,是拍打翅膀的聲音,梁誠不用張開眼就知道肯定是那快劍門的守護神獸赤冠上人,他在看到了煙花之後,判斷出這可能是求救信号,然後親自下來查看。

梁誠閉着眼睛,施展洞察天目看了一下,發現赤冠上人這頭公雞妖的修爲其實也不是很高,也就是結丹初期而已,實際上比自己還低一個小境界。

可想而知這快劍門的開山祖師也不過如此,這樣低的修爲就能開宗立派,讓梁誠感覺這裏不太像是靈界,因爲這種門派的實力太孱弱了,按說不足以在靈界立足。

不過這事梁誠還是不敢下定論,因爲梁誠忽然想起自己還是漁陽派少主呢,那個漁陽派的實力比這個快劍門還弱,不是也曾經存在過嗎。

實際上這裏和靈界的最大不同是靈氣的濃郁程度,梁誠能感覺到在這個地方靈氣很是稀薄,從這一點上也可以看出自己使用天羅蠶絲之後,不但轉換了時間,也轉換了空間,非常可能來到了靈界之下的某個小界面了。

很快梁誠就感到那赤冠上人降落到自己身畔,隻聽這隻大公雞自語道:“哎呀,沒想到還有一個活的,真是不可思議,這個少年從如此高的地方墜落而不死,氣運是不錯的。”

接着,梁誠感到一隻腳爪輕輕抓着自己,他猜測這是赤冠上人正準備将自己帶到天坑之外去,于是繼續裝作昏迷不醒的樣子,任由他抓着。

不一會,梁誠感到身子離地,呼呼的風聲響起,于是悄悄看了一下,果然是赤冠上人的一隻爪子抓着自己,正往天坑外面飛去。

不過它的另外一隻爪子卻抓着金長勝的屍體,顯然是準備将這具屍體也帶出去,這其實也說得過去,以赤冠上人在快劍門的身份地位,當然不會專門下到天坑底下爲臨時弟子收屍,可是這次爲了救人既然已經下來了,那就不妨連着屍體一塊帶上去。

梁誠心中暗暗好笑,心想這赤冠上人說到底其實也就是一隻大公雞,做事十分粗疏,一點也不過腦子,還好自己不是真的重傷垂死,否則就慘了。

現在要真是少年潘若誠那種骨斷筋折的狀态,被這赤冠上人不管不顧一把抓着就往上飛,那可真的就被折騰死了。

赤冠上人很快就帶着一死一活兩個臨時弟子來到了天坑的外面,剛出天坑迎面就碰上了幾個前來查看狀況的快劍門長老。

赤冠上人将金長勝的屍體扔在地上,然後說道:“先前我看到火光從這個天坑竄出來,猜測是求救信号,結果下到天坑底下,果然發現了兩個臨時弟子,這個已經死了,這個則是受了重傷,你們處理一下這具屍體,我送這個受傷的弟子到郎中那裏去。”

兩位長老不敢怠慢,站直身子拱手恭敬道:“是!”

于是赤冠上人不再理會這兩名長老,徑直帶着梁誠飛向門派的郎中所在之處,不一會就來到了山後一片茂密竹林中的幾間茅屋之外。

赤冠上人将梁誠放在草地上,然後大聲道:“薛郎中,薛郎中!快出來!”

“哎,來啦——是赤冠上人來啦,什麽風把您老人家吹來了……”茅屋裏有人應聲。

很快,茅屋的門打開了,從裏面出來一個青年儒生打扮的人,隻見他面色白淨,一雙眼睛極爲清澈明亮,看上去頗爲儒雅的樣子,走出來之後立即注意到躺在地上的梁誠,于是他忙着搶過來搭上梁誠的脈門仔細查看,就連朝赤冠上人見禮也忘記了。

赤冠上人見狀點點頭:“說道:”薛郎中,人我就交給你了,這個弟子是摔傷,恐怕有幾處骨折,你給他好好治治。”

薛郎中眉毛皺成一個疙瘩,頭也不擡,擺擺手道:“治病的事情上人就不必多話了,我自然有數,這弟子情況不妙,狀況十分緊急,一點耽擱不得!你自便吧。”

說完薛郎中不理會赤冠上人,附身小心翼翼地抱起梁誠就往茅屋裏就走。

赤冠上人搖頭一笑:“那麽我就……”話未說完,卻見薛郎中已經進屋把門都關上了。

“……走了……”

赤冠上人呆了片刻,口中笑罵道:“這個小薛,看見病人就什麽禮數也不顧了!不過,這樣也不錯,是個好郎中!”

說完赤冠上人振翅飛起,放心地離開了竹林。

梁誠雖然裝作昏迷不醒的樣子,卻将發生的事情全部都看在眼裏,眼見這薛郎中不過是個練氣期修爲,看樣子就連個煉丹師也算不上,要不然也不會被人家稱爲郎中了,眼見他在快劍門不過就是一位療傷治病的郎中。

可是看見了傷情之後,就連宗門内的守護神獸,結丹期的大妖修赤冠上人都不予理會了,真是做到了救傷患如救火,片刻不耽擱,看着是個好郎中。

這薛郎中修爲如此低下,自然看不出梁誠的傷勢都是裝出來的,他将梁誠放在病床之後便用剪刀剪開梁誠的衣物仔細查看傷勢,一邊拟定着治療之法。

忙着他又忙着接骨敷藥,然後又用藥水給他擦拭那些看上去留有淤傷之處,顯得十分盡心,更難得的是,他的接骨手法十分純熟,一看就是經驗極爲豐富的樣子。

然後薛郎中又拟出藥方,吩咐身邊的藥童照方拿藥之後,讓他到院子裏用炭爐慢慢煎藥,弄得竹林裏圍繞着一股藥香。

梁誠精通醫理,自然看得出這位薛郎中算是個好醫生,他所采取的措施都十分對症,接骨手法精湛之極,與他相比,梁誠都自愧不如,甘拜下風。

要是放在凡人中,薛郎中也算是世間少見的名醫了,更難得的是此人的人品很好,配得上“醫者仁心”四個字,梁誠在心底也爲他喝了一聲彩,沒想到在快劍門這樣的小門派裏,竟然還藏着如此厲害的一位神醫,這種事情實在是太出乎意料了。

盡管梁誠心裏一點也不想給這位薛郎中添麻煩,可是看到他醫術不俗,眼光毒辣,梁誠擔心露餡,也隻好做戲做全套,整個晚上都隻得表現出一個從高空跌落僥幸生還者相符的症狀來,生怕被這位醫術精湛的郎中看出破綻來。

梁誠一晚上都裝出一副高燒不退的樣子,一會兒咯血,一會兒說胡話,看上去手足肋骨都骨折多處,内髒也受了損傷,一顆心跳得也是忽疾忽緩,幾次都表現得像是要停止跳動的樣子,把薛郎中忙得是滿頭大汗,一晚上采取了各種措施,才把狀況穩定下來。

到了天色将明之時,梁誠這才做出呼吸平穩的樣子睡了過去,薛郎中見狀籲了一口長氣,伸手把了一下梁誠的脈搏,覺察到脈象平穩之後面露喜色。

薛郎中又伸手摸了摸梁誠的額頭,輕聲道:“終于退燒了,總算熬過來了,看來這孩子的小命算是保住了。”

接着輕聲喚過一個藥童來,輕聲吩咐道:“你在他床榻這裏守着,每隔一炷香的時間就給他服用一劑強心藥,要是有什麽狀況就出來叫我,我去外屋歇一會。”

梁誠當然将這一切聽到了耳中,心中微微感到有些歉疚,心道:“薛郎中,你就好好歇會去吧,我不會再鬧騰了。”

可是沒料到梁誠倒是不鬧騰了,可那薛郎中才休息了片刻,就聽到外面有一個老妪的聲音問道:“薛郎中,昨夜赤冠上人送來的少年無礙吧?”

梁誠看到那薛郎中又隻好起身,将房門打開之後迎了出去。

隻聽他那平和的聲音響了起來:“原來是郭長老來了,那少年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隻是今後是否會有什麽後遺症卻是難說。”

那被稱爲郭長老的老妪還沒答話,梁誠忽然聽到一個年輕女子的聲音忍不住哭了出來:“阿誠!弟弟啊……你是怎麽了。”

接着梁誠就感覺到這個年輕女子不管不顧,沖進了病房,來到了自己身畔,然後他又感覺到一隻溫軟柔嫩的手搭在自己的額頭,然後聽到低低的抽泣聲。

梁誠心想,恐怕這一位就是潘若誠的姐姐潘毓瑩了,記得自己曾在潘若誠的記憶中覺得她的面目很熟悉,現在真人來到了自己身邊,這種感覺越是強烈了。

梁誠雖然裝作昏迷不醒,不能睜眼看這年輕女子,但是以他修煉過洞察天目神通的能力,就是不睜眼也能将四周看得清清楚楚,這會看着潘毓瑩,心中感到有些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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