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秀峰已經告辭離開之後,梁誠卻又獨坐自斟自飲了一會。
看看已經盡興之後,梁誠拍了一下手掌。接着就見梁喜帶着兩個仆從進來将靜室收拾好便都退下了。
梁誠端坐在靜室之中開始思考接下來該做什麽,首先,明天于情于理都應該去景王府走一趟,明面上是出于禮數拜訪一下自己的靠山,實際上是去将自己進階元嬰的狀況向他知會一下。
畢竟梁誠算是呼延若塵的部屬,平時沾了這位恩主王爺的光,可以不用在朝中簽到點卯,也沒什麽非去不可的應酬,更不需要爲國家去辦什麽差事。
他在平時要做的事情隻有一件,那就是按時按量将景王府送過來的煉丹材料按照丹方要求煉制成各類丹藥。
等一段時間之後,自然又會有人上門來取梁誠煉制好了的丹藥,又将丹藥往景王府送過去。
當然,最後景王将這些丹藥分配到哪裏,供什麽人來服用,他自然是不會告訴梁誠的,其實對梁誠來說,也不願意問這種與自己無關的問題。
不過就是拿了好處然後煉丹就是了,作爲交換,景王保證資源,再提供保護就行。梁誠這些年來正需要一個不被打擾的地方靜靜修煉,接下景王這個差使覺得正合适。
大量煉制丹藥這種事情别的煉丹師可能會覺得很頭疼,可是對于梁誠來說卻是非常簡單的,他不需要花費多少時間和力氣,就可以将煉制丹藥的任務完成。
但是梁誠爲了不露自己的底牌,也沒敢做出很輕松的模樣,平日裏也很少出府,大多數的時間都在府中靜室裏勤修苦練,對外隻是宣稱是在努力煉丹。
到了該兌現丹藥的時限,梁誠送回去的丹藥品質也就故意定位在中上水準,成丹率比其他煉丹師高一成多一點點。
雖然梁誠已經在努力掩飾自己的煉丹天賦了,可就是目前的成丹質量和成丹率以及穩定性,都已經遠超普通的煉丹師了,這讓呼延若塵感到喜出望外,對于梁誠是越來越看重。
隻是這種看重,卻和以前不同,以前他看重的是梁誠的辦事能力,但是經過望海城這一役之後,呼延若塵發現梁誠此人過于重情義,又不願依附于人,所以不但不夠敬重自己的主公,還太把最底層的百姓的性命當一回事了。
這在呼延若塵看來是屬于拘泥于小節,本末倒置!在大事上拎不清。再說他回到永安城之後還時不時沖犯自己這位主君的權威,所以才有意冷落梁誠,不再打算重用于他。
可是在發現梁誠具有煉丹天賦,能煉制品質不俗的丹藥之後,呼延若塵改變了看法,又将他視爲自己麾下一位重要的煉丹師,重新對他重視起來,平日裏關愛有加,還經常派人送各種禮物和資源,籠絡的很好,也算是沒有虧待他。
梁誠明天打算拜見景王,除了知會一下自己已經進階元嬰境界此事,還有另一件事情就是想把今天從莫秀峰那裏聽來的關于安西關的消息跟他說一下。
尤其是要着重地點明北章國那邊的新動作,把義夏城新任的主将忠信王陳永中此人的厲害之處給景王殿下做一個說明,要是能讓殿下對那邊的局勢重視起來,也許會發生一些積極的作用,希望這樣能給戍邊的兄弟們帶來一點幫助。
梁誠想好了這些之後,正打算休息一夜,像凡人一般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覺,算是對于連日緊張的一種放松。
可還沒等梁誠有所動作,忽然外間梁喜的聲音傳了進來:“家主,驸馬都尉前來拜訪!”
“子山?”梁誠一喜,說道:“快請他進來!”
一聲長笑之後,于子山推開門走了進來,神态顯得非常随便。
這也是梁誠特許的,于子山來海城子爵府,就如梁誠去驸馬都尉府一般,都是無需通報的,直接進去就得了,因爲他們兩人之間,那是互相信任的。
于子山進門之後看着梁誠,拍手笑道:“果然不出我之所料,誠哥你終于進階元嬰境界了,真是恭喜了!”
梁誠奇怪道:“诶?子山,你可真是神了,怎麽連這事情你都能算到嗎?要真是這樣,你不就成了活神仙了。”
“哈哈哈!”于子山笑道:“哪裏有你說得這麽神,隻不過我前幾天心血來潮,給你蔔了一卦,判詞上說你有‘魚化龍’的句子,既然是以魚化龍,那當然就猶如鯉魚跳龍門,一躍而進階了,今日一看果然不錯。”
梁誠一想,魚化龍這個說法好像不是空穴來風,說起化龍來,自己不是曾經在遊龍江光州段當了好久的龍神嗎?并且還主持過降雨之事,所以那也算是化龍了。
隻是于子山憑借這個就算出自己已經進階元嬰,卻有些說不過去。
于是梁誠笑道:“子山啊,你可别給我打什麽馬虎眼,我又不在你身前,随便蔔個卦你就能算出我今天進階元嬰了,那也太奇怪了吧。”
于子山嘿嘿笑道:“嘿嘿,這不是故意說着湊趣嗎?實不相瞞,你進階元嬰還是從若塵那裏知道的。”
梁誠一皺眉:“景王殿下是怎麽知道我進階元嬰的?”
于子山聳聳肩膀:“這個我就不知道了,我隻知道,景王殿下消息靈通着呢,其實也不是他親口告訴我的這件事,我隻是剛好碰上罷了。”
見梁誠眼中露出疑問,于子山又解釋道:“我昨晚剛好在景王府,正在和景王殿下叙話之時,有人匆匆走進來向他報告什麽。”
于子山搖搖頭,接着道:“我本來也沒有要打探的意思,那人也是打算悄悄向他報告的。可景王說,這裏沒有外人,你直接說吧。那人隻好大聲道,報景王!煉丹師梁誠在九千山脈的臨時洞府中已經準備停當,随時可能渡元嬰天劫。”
于子山笑看着梁誠:“所以我才知道你打算渡劫了,回去之後,今日一早,我就着重眺望測算九千山方向的雲氣狀況,果然遠遠看到了劫雲,從劫雲的動向上就可以看出渡劫進行得十分順利,所以我猜測你已經進階元嬰了,現在親眼看見,果然不錯!”
梁誠聽完之後哈哈大笑,看上去很歡暢,還笑道:“子山啊,你還算是能掐會算,隻聽了個開頭,就知道結局,這也很不容易了。”
可梁誠跟于子山開玩笑歸開玩笑,但心中卻頗爲忌憚景王呼延若塵的舉動,沒想到景王竟然在派人暗暗盯着自己。
這麽說自己隻要走出這海城子爵府,那麽一舉一動都會落到呼延若塵的眼裏,也不知道他是怎麽做到的,還弄得這樣隐秘。
梁誠知道,此事瞞過自己并不難,困難的是這種監視竟然也瞞過了玉音仙子和綠竹先生這兩位大能之輩。
要不然他們兩位大能當時在給自己護法,若是發現有人暗暗窺視,那可是非常犯忌的一件事,他們不會置若罔聞的,并且事後一定也會把情況告訴自己。
可是他們最終什麽也沒說,而是急急忙忙回了小世界,那麽可以說明這兩位大能并沒有發現有人在監視這個臨時洞府。
由此可以肯定,呼延若塵對自己的這種監視,關注點隻會是大概,不可能掌握細節,所以可能是通過某種法寶一類的東西在暗中遠遠觀望,并不可能掌握自己的秘密,隻是知道自己的動向而已。
想到這裏梁誠輕輕籲了一口氣,稍感安慰,雖然一顆心暗暗落了下來,可是心中對于景王呼延若塵的不滿也是肯定的,畢竟沒有人喜歡被監視的感覺。
于子山見梁誠對自己說笑了一句之後便若有所思了幾息時間,然後又重新笑看着自己,這一瞬間臉色有不少細微變化,心中已經猜到了一些他的不滿。
于子山這個人藏不住事,暗暗後悔自己一時嘴快将事情告訴了他,又擔心梁誠今後對呼延若塵有什麽芥蒂,趕忙解釋道:“誠哥,你可别生氣啊,關于景王殿下暗暗派人到海城子爵府外守護一事,他早跟我說過的,其實并沒有惡意。”
梁誠漫不經心道:“哦,殿下他都跟你說了些什麽?”
于子山道:“景王殿下跟我說,誠哥你可是一位難得一遇的煉丹天才,這些年來一直在海城子爵府幫他煉制丹藥,每天都很辛苦。可是因爲開始之時,并沒有太看重保密,還派人往來送原料取丹藥,來回折騰,所以景王府中知曉這種情況的人并不少,這樣的話,容易引起潛在敵人的觊觎。”
梁誠一笑,接口道:“所以景王殿下擔心在下的安危,專門安排高手在子爵府外保護我,是這樣吧?這麽說我還應該感謝景王殿下了。”
于子山連連點頭,看着梁誠面帶微笑,心中有些放松,可是聽着他的話又感到語氣中有些冷,一時也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自己的勸解究竟有沒有效果。
梁誠看于子山爲難的樣子,卻不願意讓他犯難,于是說道:“子山,你不要多心,我真的不介意這件事情。哦,對了!你今天來找我,總不是專門來聊這個的吧。”
“對對!”于子山一排自己腦袋:“看我這記性,東拉西扯的差點把正事給忘記了,誠哥,我今天來拜訪你,是要跟你說點事情,如果你要是有什麽疑問也可以問問我的望氣彩晶球。所以呀,今天的時間可是要花掉不少,要是弄晚了,我就不走了,就在你的海城子爵府休息一夜沒問題吧?”
梁誠大笑道:“哈哈哈!當然沒問題,子山你願意來我這海城子爵府做客,那是請都請不來的貴客,哪裏會有什麽問題!說起以前,我去驸馬都尉府找你時,都不記得在你府上住了多少次,咱們兄弟倆難道還會見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