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九章迎親



“這是在搞什麽啊?看上去真像是一支迎親隊伍!”梁誠看到四周的狀況之後,心中生出種種疑問。

突然間,梁誠發現自己現在竟然身着大紅袍,胯下騎着白龍馬,走在花轎旁。這一身打扮,那不是妥妥的新郎打扮嗎!

梁誠心中頓時有些慌,連忙“籲——”一聲勒住了馬。

“哎呦!”後面跟着的幾個人猝不及防,都撞在了馬屁股上。

那白馬被驚得“咴”一聲驚叫就要在原地尥蹶子,梁誠一看不對,身軀一沉便壓得那馬兒動憚不得。

壓住了身下的馬兒之後,梁誠不禁撓撓頭,覺得腦子裏有些糊裏糊塗的,不知道這是哪裏,自己是誰,怎麽一不留神就當上新郎了。

這時接親隊伍裏一位胡須花白的老者騎着一匹健驢走上前來,問梁誠道:“阿誠啊,你這是做什麽?幹嘛停下來?”

梁誠滿臉迷茫,正想着爲何自己心念一動就能将馬兒壓得服服帖帖,這是長本事了嗎?自己一介書生,什麽時候學了這本事?

聽到老者詢問自己,梁誠便朝他看去,看來看去不禁覺得此人有些眼熟,仿佛曾經在哪裏見過一般。

可是這老漢花白胡子,滿臉皺紋,年齡一看就是六十開外,按說與自己這樣的年輕書生是不可能多打交道的呀,可這人的五官輪廓就是眼熟呀!于是他陷入了沉思。

忽然梁誠心底靈光一閃,脫口道:“聞玉樹,你是聞玉樹!怎麽你竟然這麽老了?”

老者聞言眉頭一皺,先是驚訝,然後臉上顯出怒色,随後大聲喝道:“敖誠!你失心瘋了!這麽沒大沒小的,老漢将閨女嫁給你,還沒過門呢,你就對嶽父直呼其名!這像話嗎!”

“嗯?”梁誠一愣,口中喃喃道:“敖誠?原來我叫敖誠嗎?嗯,倒是有點像,但也不完全像,這是怎麽回事?”

那老漢聞玉樹看看梁誠,又看看一旁的花轎,頓時臉上露出了異色,口中自語道:“這小子莫非是失心瘋了,不行!老漢的閨女可不能嫁給一個瘋子。”

迎親隊伍裏的人聽了這話,一個個有些傻眼,就連那些吹鼓手也停下了唢呐,四個轎夫也将花轎放了下來,整個迎親隊伍一時間鴉雀無聲。

這時隊伍裏走出一個滿臉都流露出幹練神色,身材微胖的女子,過來問道:“怎麽了,發生了什麽事情?怎麽停了下來?”

迎親隊伍中一位中年漢子忙對她說道:“哎呦,他大表姐呀,趕快勸勸新郎官吧,他好像又犯糊塗了。”

那女子忙走到梁誠身邊,擡頭看着兀自在馬背上發呆的梁誠,急切喊道:“表弟!表弟!你怎麽了,唉!叫你不要熬夜讀書,你就是不聽,看吧,又犯糊塗了吧。”

梁誠聽見身旁這女人的聲音,朝她看了一眼,不禁又驚道:“朱月,你是朱月!你……你怎麽也年齡變大了許多?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朱月一拍梁誠蹬在馬镫上的靴子,沒好氣地說道:“好了好了!别沒大沒小的,玩笑不是這樣開的!表姐本來就比你大嘛,你今天才知道啊!”

“不行不行!老漢的閨女不能嫁給這個瘋瘋傻傻的敖誠,不然今後日子沒法過!回去!回去!現在就給我回去!”老漢聞玉樹對着四個轎夫大喊大叫起來。

那表姐朱月急了:“親家翁,可不帶這樣的!定下來的親事怎麽能悔婚呢?阿誠他沒事,也就是這幾天太忙亂了,又沒有休息好,他有些恍惚而已。”

“這怎麽是恍惚呢?分明是失心瘋了,對你直呼名字也就罷了,對老漢這個嶽父老泰山也這麽沒大沒小的,真是沒規矩!這也叫讀書人的禮數?”聞玉樹道。

朱月滿臉焦急,還沒來得及回答聞玉樹,突然聽到花轎中傳來嗚嗚咽咽的哭聲:“爹!你不能悔婚啊,要是今天回去了,女兒今後怎麽見人啊!好端端就變成了二婚頭,今後的日子還怎麽過啊!”

聞玉樹聽到女兒的哭聲,頓時老臉上的表情也猶豫起來,想了一會,才歎氣道:“閨女,你不能嫁這個敖誠,眼見這小子都已經失心瘋了,你跟着他,今後能落個什麽好?”

“爹,嫁雞随雞,嫁狗随狗,這就是女兒的命啊!嗚嗚嗚……”花轎裏的新娘哭道:“咱家都已經收了聘禮,我也上了花轎,此時女兒已經不能回頭了!等進了他家門,今後女兒就是敖唐氏,隻能從一而終啊……”

“熬糖氏?熬的什麽糖?”梁誠迷糊了,想了一會忽然道:“那個什麽,你姓糖……哦姓唐,聲音那麽熟,莫非你是那誰……”

梁誠忽然從馬背上飛身跳了下來,一個箭步來到了花轎跟前,先伸手掀開了轎簾,然後就打算揭開那身穿大紅衣裳新娘頭上的喜帕。

“使不得!”

就近的好幾個人忙搶上來準備攔住這瘋瘋癫癫的新郎,這可是非同小可的事情,半路就掀了新娘的蓋頭,那可真是胡來了,真是全亂套了!

可是梁誠那在黑暗中閑置了一百多年的手速豈是幾個迎親的壯漢能比的,隻見紅光一閃,他就揭開了新娘頭上的喜帕,然後定睛朝她看去。

隻見那新娘頭戴彩冠,環佩叮當,滿臉驚訝地坐在那裏,對突如其來的這個變故顯得目瞪口呆,隻是先前哭泣流出的淚水猶自未幹。

“哈哈哈哈!唐佳!果然是你!隻有你還是老樣子,沒有什麽變化。”梁誠覺得自己判斷沒錯,興奮地大聲笑了起來。

“胡鬧!胡鬧!這這這!這成何體統!咳咳咳!”老漢聞玉樹被氣得咳嗽起來,顫顫巍巍幾乎要從那匹健驢背上摔落下來,慌得身旁數人連忙搶上去穩穩扶住。

朱月也急了,沖過來對着梁誠大聲罵道:“阿誠!你今天犯了什麽毛病,非得一個個直呼姓名的,你覺得這樣很好玩嗎?”

梁誠微微一怔,忽然轉頭問朱月:“那麽我叫什麽名字啊?”

“你……你,那個,咳咳咳!”朱月斜眼看了看正在驢背上咳嗽正緊的聞玉樹,然後忙着朝梁誠遞眼色,口中小聲說道:“你叫敖誠,阿誠啊,表姐求你了,就别鬧了!大家的名字叫什麽真的不重要,你倒是先把新娘子迎娶過門再說其他呀,萬事都有個輕重緩急不是!”

花轎裏的唐佳看到顯得有些呆傻的丈夫,竟然問出了“我叫什麽名字”的怪話,頓時心中一涼,捂着臉哭泣道:“天哪!我怎麽這樣命苦啊!我該怎麽辦啊!”

這時整個迎親隊伍裏所有人都傻眼了,個個都愣在當地不知如何是好。

梁誠卻仔細思考着,口中輕聲道:“敖誠,敖誠……”

想了片刻,梁誠也沒有完全想通,隻是忽然覺得自己這麽一鬧,就将這麽多人都撂在半道上顯然有些不妥。于是就想緩一緩,萬事等安頓下來再說,不然沒頭沒腦的在半道鬧也不是個辦法。

于是梁誠趕忙将手上的喜帕往新娘頭上一罩,口中安慰道:“别哭别哭,你看這下不是又好了嗎?”

接着梁誠不由分說又放下轎簾,對朱月說道:“表姐,你說得對,事有輕重緩急,咱不該在路上耽擱。”

朱月看到梁誠忽然恢複了正常,不禁大喜,忙悄悄地朝他揮揮手,意思是讓他趕快去安撫一下他那正在驢背上咳個不停的嶽父老泰山。

梁誠一皺眉,心中總覺得不對,總覺得驢背上的這個人輩分應該沒這麽高,但是一時也想不出這是爲了什麽,于是隻得過去朝他躬身施了一禮。

“嶽父在上,孩兒昨夜忙着讀書沒有睡好,剛才好像是睡着了偶然犯夜遊症,冒犯您老了,請您多擔待!”

“什麽!咳咳咳!”聞玉樹急道:“你還有夜遊症這種毛病?哎呀,老漢我是造了什麽孽呀,這真是把好端端的閨女往火坑裏推呀!咳咳咳!”

“呃這個……”梁誠無奈,隻好解釋道:“嶽父大人,孩兒以往并無夜遊症這種毛病,這是偶然……偶然的,也是這些天來一直張羅婚事忙昏了頭,今天才失态了。我好好休息幾天就會沒事的。”

“真的嗎?”老漢聞玉樹現在覺得進退兩難,不過他有些欣喜地發現眼前這位賢婿好像真的是恢複正常了。

他心中不禁在想,今天這一出應該真是樁偶然之事,說起來眼前這個女婿也還是讓人滿意的,讀書讀得還算有出息,身上還有秀才的功名。今後若是更進一步,弄個一官半職的,自家女兒跟着他,也算是個官夫人的命。

老漢聞玉樹看了看愣在原地的迎親隊伍,想了片刻之後一咬牙:“吹奏起來,接着走吧!”

話音落下,頓時喜樂響起,梁誠也順勢一步跨上了那匹白色的高頭大馬。

不一會,整個迎親隊伍又恢複了正常,又開始吹吹打打往前行走,隻是聞玉樹心中依然有個旮瘩,老臉上的顔色有些不太好看。

梁誠卻騎着白馬一邊走一邊想,腦子裏似乎有了個什麽念頭,所以他一直想将這個念頭捉住。

朱月也籲了一口氣,心想終于将一個危機給化解過去了。

就在此時,前方道路上忽然出現了一個身着白衣的女子身影,隻見她懷裏還抱着一個吃奶的嬰兒,遠遠看到這個迎親隊伍便哭罵道:“敖誠!你這個負心漢!騙了奴家的身子卻轉眼娶了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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