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們聽說了麽?碼頭被官府封了!”
“是不是因爲前幾天沈氏山莊的事?”
“是啊,啧啧,那妖女媚殺也太厲害了吧,連沈氏山莊都敢動,還聯合那些個水匪。”
“本來隻是江湖恩怨,被那妖女一攪和,竟把官府也給牽扯上了。”
臨雲客棧大堂裏,一群遊俠議論紛紛。
被一旁靠窗角落裏用早膳的顧影闌、顧晚闌以及十一給聽了個正着。
昭王與墨玘訂了個上房正在小睡,他倆昨日守夜,因此比較疲倦。
“影姐姐,妖女媚殺是誰呀,在江湖上很出名嗎?”顧晚闌一邊啃着包子,小耳朵還豎的高高的,生怕漏聽了什麽!
她這性子,真是有趣。
也是,她初入江湖,自是對那些刀光劍影,恩怨情仇好奇得不行。
顧影闌捏了提她秀氣的小鼻尖,也罷,她今兒興緻正好,就給晚兒好好講個故事!
但妖女媚殺的故事,她隻願講一次。
顧影闌替自己倒了杯清茶,在茶香氤氲的水汽中,娓娓道來那個充滿悲傷故事。
媚殺隻是個代号,她原姓秦,名盼,其母爲前秦的公主,太祖皇帝攻下皇城後,将其母充爲軍妓,當時公主腹中已懷有身孕,所以秦盼是在洛北軍營裏長大的。
小女孩日日的看着母親被那群士兵欺侮亵玩,自己卻無能爲力。
後來,母親病了,在軍隊裏,有誰會關心一個妓女的死活呢?
爲了救奄奄一息的母親,秦盼百般算計,溜進了軍醫的營帳,以身體爲交換求得了軍醫的一帖救命之藥。
可年幼的秦盼不知道,在那樣一個地獄中,死去要比活着容易多了。
她被一群士兵輪番淩辱了,在十二歲那年的暮冬。
那天的雪下得好大啊,那一張張猙獰的面孔,成了秦盼記憶裏的夢魇。
這種事情,有一就會有二,就會有以後的無數次……
有時是一個人,有時是十幾個人,她就像在肮髒腐臭裏絕望生長的荊棘之花。
在那段灰暗的日子裏,唯一的一點慰藉就是,當初給她母親看病的那位軍醫發現了她在辨藥識藥方面的天賦,那個老男人心裏有了點可笑的惜才之心,竟教她跟随在他身邊學習醫術。
醫者學醫是爲了救人,秦盼學醫是爲了殺人。所以她表面上敷衍着那個男人,背地裏卻是在每一次将他伺候到歡愉後,偷偷溜去學起了毒術。
她就像一條躲在陰暗裏的毒蛇,等待着,那個一擊斃命的時機。
十五歲那年的初冬,也就是建安四年,顧珣率洛北軍隊剿滅戰王餘黨的收尾之年,她出手了。
那天,天空夾雜着細雪,整個骠騎軍二營百餘名士兵血崩一地,她立于營帳前,笑得癫狂!
她将那毒取名爲焚淵。
意爲焚灼深淵,脫離地獄之意。
也正是那一天,她遇見了魔宮的宮主寂和。
“你很有潛力,可願與本宮走?”
他一襲紫袍飒飒,向她伸出手,背後正風雪漫天。
“好。”
一次掌心相握,一句你跟我走,卻成了秦盼荒蕪歲月中最明亮溫暖的回憶。
之後,他教她毒術、媚術、武功心法,将她一步步推上了魔宮第三把交椅的尊位。
從此,世間再無秦盼。
而她,名爲妖女媚殺。
顧影闌飲盡杯中清茶,講完了這個很長的故事,卻見顧晚闌咬着帕子,哭的眼淚汪汪的。
“晚姐兒,你——”顧影闌被晚兒一把抱住,小腦袋趴在她肩旁,狠狠吸了吸鼻子,“影姐姐,那……那個媚殺姑娘也……太可憐了!”
“小傻子,别哭了。”顧影闌撫了撫她柔軟的發頂,卻見她又猛得擡起頭,“那……外面那些人爲什麽要罵媚殺姑娘是妖女?”
顧晚闌一張包子臉鼓鼓的,滿是憤怒。
“因爲她習了門功法,那門媚功需不斷吸收童男的精元方能進階。所以每逢月圓,她的出現都會帶走無數男子的性命。”
不過顧影闌不知道的是,這門功法的背後,有着更爲辛酸的真相。
媚殺的身體被那群士兵調教壞了,她已經徹底離不開男人了。
這個事實令媚殺一度崩潰,她也想學習正統的内功啊,她也想能憑借實力堂堂正正的效忠宮主啊!
可是……可是……她好恨啊!
一方面她的精神上是如此的厭惡男人,可另一方面她那殘破的身體卻又離不開男人。
多諷刺啊,她以爲她能逃離地獄,可到頭來,她還是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那就徹底沉淪吧,從今天開始,做個真正的妖女。
郎君安否,奴家名喚媚殺。——秦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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