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虧了!
不行,她這次一定要給昭王來點顔色瞧瞧,省得他以爲她好欺負。
顧大小姐抖落幾瓣桃紅,瞬間計上心頭。她裝做無意的轉移話題道:“殿下來此,也不止是來尋我的吧,讓我猜猜,是不是陛下指派了些事讓你做?”
“皇嫂果真敏銳。”他神色肅穆了幾分,語氣中透露出幾分悲憫之意:“江南一帶近日有多處暴雨,淮江堤岸有好幾處要塞皆坍塌了,流民四起,陛下問責工部築堤一事,卻不料扯出了與盧部有關的一出貪墨案。”
“用來築堤的撥款被地方官員給吞了?!”顧影闌詫異,她這一路的确多雨,但她也沒料到會這般嚴重。
“于是陛下傳口喻,命昭徹查卷入此事的各地官員。”昭王随即口吻一轉,恢複了平日裏一貫的溫和,“當然,今日昭來此,也隻爲湊個熱鬧,這等江湖盛事,若是錯過了,豈不可惜?”
這時,兩人三言兩語閑聊着,全然不知,這場席卷江南六城的暴雨,這底下無數的貪腐案件,都還隻是個開始,更可怕的,還潛伏在後頭。
兩人繼續聊着,顧影闌在暗中引導着話題的走向。
果然,魚兒上鈎了。
“昭雖來此,但又不想因身份原因驚擾過多,便想着尋一偏僻,視野極佳處獨自觀賞。”
顧影闌略一歪頭,眸中滿含笑意,“這何何難?我所處的這顆桃花樹上,便是極佳之處,不僅視野開闊,且極爲隐蔽,殿下不妨上來一觀?”她一手遙遙伸向他,修長纖細的手指如削蔥般,在晨光下格外無瑕,宛如美玉。
“這兒——”他望了望這十五尺來高的百年桃樹,有些猶疑,面上添了幾分難得的窘迫,“昭不會武,這樹……高了些。”
引來顧影闌一陣輕笑,“所以,殿下是上不來嗎?”
就是知道他不會武,她才會邀請他上樹啊!
沒錯,她就是小心眼兒,想要小小的捉弄一下我們光風霁月的昭王殿下。
“這還不簡單,我帶你上來便是了!”顧大小姐一個縱跳,便輕松落在了昭王背後,沒錯,内力恢複了一半的她就是這麽得瑟!
“殿下,得罪了!”顧影闌自後處攬住他腰際,提氣一躍,便穩穩回到了她原先斜倚的枝幹上,桃花簌簌而落,灑在兩人衣袍間。
昭王隻覺天旋地轉,鼻間萦繞着一抹淡淡的甜香,刹那間,便來到了高處,但他卻頭倚顧影闌肩頸處,不願擡起,唯有那攥着她衣袖的手不住顫抖着。
“殿下莫不是——懼高?”顧影闌心裏的小人兒笑彎了腰。
天道好輪回,昭王啊昭王,你終于落到她手裏了!
哈哈,堂堂昭王,居然懼高!
昭王将頭壓低了幾分,但耳後根的那抹薄紅是如何也掩蓋不住的,顧大小姐眸中劃過一抹促狹的笑意。
算了,做人也不能太過分,見昭王是真懼高,她也不好再逗他。
顧影闌扣住他下颌,令其頭仰起,與之對視,“殿下,相信我,看着我的眼晴。眼若不見,心自不懼,你就把這當成一塊平地,你我正席地而坐,品茗暢聊,實乃人生惬意事也!”
她一雙桃花眸褪去了表面的妖浮之色,格外清亮而堅定。
他不禁停止了身體上的輕顫,但心髒卻仿佛被小人兒用銀錘重重敲擊了一下,在胸腔裏躍動着。
好奇怪,他好像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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