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男人!
想都别想!
帝王橫卧于塌,衣袍橫敞,鳳眸如點漆,直勾勾地盯着繡着鳳凰于飛的點翠屏風,仿佛能看見流水劃過細膩肌理的香豔景象。
“春寒賜浴華清池,溫泉水滑洗凝脂。”他要不也學學唐明皇,在皇宮裏挖個溫泉池,然後……
不不不!他不可能色令智昏,萬一,萬一皇後沒那個意思呢,還是說,他現在在做夢?
就在帝王糾結着要不要掐自己一把時,穿着清透白衫的婢女們簇擁着顧影闌自屏風後走來。
“你們且退下吧。”帝王一揮袖,宮人們應聲而退。
帝王默默擦去了鼻尖的兩條血迹,他一向知道顧影闌有着豔冠天下的顔色,不然他也不會那麽費盡心裏把人娶了回來,但今夜——
宮宸域想,無論她說什麽,他都隻能回一句好,他無法拒絕她的任何要求!
椒房殿内,燈火未央,她赤足踏于地上,宮宸域生怕粗糙的地毯會磨傷她細嫩的肌膚。
再往上,纨褲下的小腿若隐若現,勻稱瑩潤,在紅紗的映襯下,勾人得緊。
更不必說纖腰一束,豐盈半現,媚惑無邊。
烏發三千,盡垂耳後,露出如煙霞般的嬌顔,嫣紅的唇,潋滟的眸,盡顯妖冶。
她值得最好的,宮宸域想,他要打造一方高閣,将她永遠囚禁,隻有他一個人能看!
“皇上怎麽還在這兒,莫不是舍不得走了?”
“不走了,椒房有妖惑朕,朕必降之!”
“哦,那就要看皇上你的本事了!畢竟這妖啊,一般人可真降不住!”
除非她心甘情願。
是啊,她沒什麽好執着的了,活着就好。
在被宮宸域一把壓在紅紗缦下的那一刻,顧影闌想了很多,卻又好像什麽也不曾想,她的目光有些渙散。
覺察到身下人的心不在焉,宮宸域報複性的,在她鎖骨上咬了一口。
“嘶——”刹那的痛意讓她回了神,便對上了宮宸域深邃的目光,他擒住她下颌,“顧影闌,你好好看看,看清楚,把你壓在身下的男人,是我!今後要陪你共度餘生的男人,也是我!”
顧影闌怔了怔,沒說話。
“你若不願意,朕自然不會勉強。何故作如此姿态?你若是現在後悔的話……”宮宸域的話未盡,便被她的食指抵住了唇心。
不……她絕不後悔!
她的指尖如慢動作般劃過帝王的冷峻堅毅的側臉,來到他的頸後,纖長的玉手環住他的頸脖,嫣紅的唇落在他滾動灼熱的喉結上,輕咬了一下。
這一下,他仿若腦海中有萬千煙花綻開,“你可真是個妖精……”帝王未盡的話化作了細碎的吻落在她的面頰,耳後,頸間,熱度蔓延而下……
直到将要褪去最後一層阻隔時,帝王突然僵住,就好像全身洶湧的熱血一下子冷卻了,他狼狽而慌亂的遮住自己的臉,抄起外袍便踉跄地下了塌,一路奔出椒房殿。
“皇上!”顧影闌眼睛都閉上了,可結果呢?人跑沒影了!
“别跟過來!”宮宸域的聲音夾雜的一絲顫抖,甚至是有種揮之不去的惡心感。
帝王的這個狀态,着實古怪!
若不是方才男人沉溺的眼神,她都要以爲,是她的身體讓他惡心呢!
他一定有什麽隐秘,而這或許将成爲她占據主導權的突破口!
顧影闌起身,整理了下淩亂不堪的衣衫,披上了侍女先前準備好的中衫,來到了銅鏡前,“十一,你去查一查,宮宸域的過往,我要的是,所有的過往,明白嗎?”
“是!”少年自陰影裏顯現,眼神瞥見了顧影闌頸間遮不住的紅痕,瞬間像是被燙了一下,立即垂下頭。
他方才,什麽都聽到了。
聽見她與他呼吸交纏,聽見她和他喁喁私語。
顧影闌怎麽會沒發現十一的異樣,她暗道一聲,糟了!她怎麽忘了,若沒有她的特殊指令,十一會一直跟在她身邊的,如果她要休息的話,十一便會躺在房檐之上。
所以,以他的耳力,方才她與宮宸域的種種……
“十一,你先退下吧。”顧影闌隻能拼命讓自己的聲音顯得若無其是,她感覺,她短時間内都不敢再使喚十一了。
少年頭垂得更低了,沉默地回到了陰影裏……
而此時,一路踉跄的宮宸域跑到了太和殿,空寂的大殿裏,唯有九級台階之上的一駕龍椅。
此刻他呼吸沉重,面上泛起了大片紅色的疹子,卻仍是一步一步,邁上了至高王座,然而他卻沒有坐上去,而是躲在了龍椅背後,整個高大的身軀就縮在了那麽一方小小的角落裏,一動不動。
殿裏無人點燈,他的面容陷落進深沉的夜色裏,有一種刻入骨髓的悲怆之感。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他仍是一動不動,一雙眼眸之中滿是猩紅之色。
此時他的腦海裏全是過往那些作嘔的畫面,爲什麽!
他看向龍椅,好像在看着那個曾經高座于龍椅之上的冷酷的帝王——他所謂的父皇。
爲什麽偏偏是他,成了那個最可憐的犧牲品!
他明明可以觸碰她的不是嗎?
可爲什麽,那些惡心的畫面還要出現在他的腦海裏啊!
哈哈哈,太可笑了!
宮宸域,你的出生,你的存在,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空曠的大殿裏,傳來帝王悲涼的笑聲,他将自己整個人蜷縮着,陷入了記憶的夢魇裏……
“别碰我娘親!不許你們碰我娘!”
“呸!你個小野種,滾一邊去!”
“野種,過來呀,隻要你幫我舔舔,這個馊饅頭,就是你的。”
“你會是我手裏最聽話的一條狗,以及,最鋒利的一柄刀!”
“從今天起,野狗,你有了一個全新的名字,記住,你叫宮宸域。”
“宮宸域,域者,開疆拓土也。從現在起,你就是大梁的皇帝了,帝者,擁天下也,你不用再擔心吃不飽飯了,開心嗎?”
“對,對……朕是皇帝了,朕現在是皇帝,沒有人可以再踐踏朕了,沒有人!”他顫抖着将僵硬的軀體小心翼翼的探出了那一方小空間,又猛得迅速縮回。
可是,這樣的他,連女人都不敢碰,算個屁皇帝!
顧影闌會怎麽看他呢?
她一定會嘲笑他吧,以一種高高在上的姿态輕蔑的看着他,就跟那些惹人厭惡的世家子弟一樣。
對,對,世家!
這個世界上爲什麽要有世家這樣惡心的存在?
朕要讓他們統統拉下雲端,墜入無邊地獄,包括,朕的皇後。
快了。
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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