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皇後一臉抗拒之意,帝王頗有些可惜地歎了口氣,正打算轉移目标,可誰知,面前突然橫亘着一隻纖白的手,宮宸域一怔,順着手掌方向看去,竟是顧影闌。
“皇後,這是……”他詫異于顧影闌态度的瞬間轉變,就仿佛,受了什麽刺激一樣。
顧影闌卻并未向他解釋動作的異樣,她再将一掌撐于帝王肩頭,示意他坐穩,便陡然起身,平靜的話語下,壓抑着洶湧的暗流,“不知本宮可有這個榮幸,同二位公主一同鬥舞?”
一言畢,震驚四座。
誰也沒想到,最後要挑戰二位異國公主的,竟會是大梁皇後,畢竟以她的身份,根本沒必要摻和。
“當然可以,能與娘娘較量一二,是汐音的榮幸。”
“但本宮有一個條件,不,或者說,一個提議。”顧影闌的視線環視了整個席間一圈,瞥見那兩人親密交談,言笑晏晏的模樣,低垂的眼睫下,隐藏着,破碎的光影。
從她入場至如今,他連一個眼神都吝于奉予,憑什麽呢?
憑什麽隻有她一人,沉溺于舊日光陰無法自拔,幾欲窒息。
而他,卻能冷漠抽身,新歡别抱,明明最開始,主動闖入她世界的,是他啊!
難道,這五年來,他真的隻是在利用她麽?
借着她的名義,用着她的錢财,占着她的人脈,在短短五年的時間裏,他便在江湖中,建立了一個,深埋于地下,暗線無數的勢力網絡。
世人隻知六派十八幫,孰不知,十八幫中,已有十三幫皆歸于他手中。
原本,她以爲不過是江湖上的小打小鬧,便沒有過多注意,可如今,他搖身一變,成了大齊的晉王的殿下,所以他到底想要什麽呢?
顧影闌不敢再深想,而如今面前的一幕,卻不斷刺激着她的大腦,是嫉妒嗎?還是,單純的不甘心?
她想要一個答案。
僅此而己。
“哦,不知皇後娘娘有何提議?”洛汐音自然也覺察到了顧影闌此時的異樣,她似乎,拼命壓抑着某種情感……
“光是個什麽美人頭銜有什麽意思,依本宮看,要玩,就玩大一點,賭上,一個條件如何?”
“條件?娘娘此言,未免太過空泛了些,沒意思。”戰铎以手抵額,似是有些意興闌珊。
顧影闌指尖抵于唇間,桃花眸微眯,輕笑一聲,“本宮所言的條件,是國與國之間的條件,太子可莫要會錯意了啊?”
什麽,國與國之間的條件,他們沒聽錯吧,皇後……皇後娘娘,這麽虎的麽?
“娘娘可否說的具體一點。”戰铎卻坐直了身體,似是瞬間起了興緻。
“很簡單,若本宮鬥舞獲勝,大齊與大夏,便要分别應允大梁一個條件,以此推之。”
“無論什麽條件嗎,這會不會……”洛汐音面透猶疑之色。
“這條件的尺度嘛,“”自然是由自己把控喽,這樣,才有意思。”顧影闌挑眉一笑。
“哈哈,皇後爽快,孤應了,汐音公主呢,不敢麽?”戰铎可真是,唯恐天下不亂,此話一出,洛汐音如何敢拒絕?
她今夜若要拒絕,大齊的氣勢,便會硬生生地被其他兩國壓下一籌。
“皇上,不知可否應允臣妾的這番提議?”
“皇後,你……”到底受到了什麽刺激,帝王千言萬語,梗在心頭,看向席間,耀眼如華的少女,心中泛起的,竟是莫名的酸楚,明明兩人如今不過三步之遙,卻仿佛,隔了千山萬水。
“不論如何,朕相信皇後。”帝王起身,眼中似乎尚有入戲時的三分深情,他輕擁面前孤傲的、鋒利的,仿佛要撕裂整個夜幕的少女,不顧席間人各異的目光,他說,“不論結果,整個大梁,将是你最堅實的後盾。”
他的小皇後,請肆意的飛翔吧,不用擔心,背後不歇的風雨。
“皇上……”顧影闌決定,她以後再也不喊他狗皇帝了,她不知該如何向帝王解釋,她爲何會沖出來同意鬥舞,因此,她隻能,平靜的,疏離的道一句,“請容臣妾先行告退,換一身輕便些的衣服。”
“好。”帝王緩緩松手,輕咳一聲,“兩位公主若需準備,亦可自行離席。”
三人離去後,帝王吩咐内侍在席間場地,挪動一番,騰出更大的位置,以便她們鬥舞。
“陛下,不知這輸赢,如何判定?”昭王提出了一個被所有人忽略的關鍵問題。
對呀,若席間每個人都持一票,那不用說啊,肯定是大梁勝。
“昭昭既已提出,想必是有了這評判之法。”
“不如,各國派三人,各持一票?”這樣,三國皆能保平,那邊都不會落了面子。
“昭王啊,依孤看,九人持票就沒什麽意思了,倒不如,再添一人。”戰铎嗤笑一聲,顯然十分不屑,昭王這般保守的作派。
“可若依太子所言,這多出來的一人,該派何國之人呢?”昭王一貫脾性溫和,自不會同戰铎計較,而是從容的抛出了另一個問題。
畢竟,這句話一出,便足夠三國間暗流沄湧了。
誰也不希望,是别的國家多出一人。
“這……”戰铎一怔,倒是難得的卡了殼兒,他一心隻想着怼昭王,竟把這一茬給忘了。
“不如,這第十人,勞煩皇祖母擔任如何,今兒本就是皇祖母的大壽。”
“對啊,對啊!太皇太後德高望重,定不會偏袒任何一方的!”
衆人三言兩語間,定好了十名裁判。
大梁:宮宸域,昭王,太皇太後,君祁良。
大齊:洛卿甯,上官易之,還有那個不知名婢女?
曲長歌:“……”我不配擁有姓名?
大夏:戰铎,巫馬烈,使臣格勒。
就在衆人翹首以盼間,最先聽見的,是一陣清脆的銀鈴聲,他們循聲望去,隻見那人紅裳赤足,如一朵熱烈的扶桑,輕旋而來。
而她的身後,則是兩名粗犷的漢子,髯鬓覆面,擡一朱身黃面的大鼓而來。
這是……要一邊擊鼓一邊跳舞?
直到,戰明珠紅裳一掀,躍至鼓面之上,渾厚的金戈之聲,夾雜着銀鈴的纏綿空靈之音,竟有種奇異的魔力,牽引着衆人的耳朵。
令他們不由自主的,注視着中央明豔妩媚的少女,帶着一身草原上特有的奔放氣息,熱烈的舞動了起來。
一舞畢,掌聲如雷,戰明珠自信一笑,高高仰頭。
爲了這支舞,她苦練了一月,她就不行,這一次,還赢不了洛汐音!
掌聲停息後,一抹奇異的馨香襲卷整個禦花園。
無數青衣婢女,手裏拎着花籃,步步生蓮,袅娜而來,中間簇擁着的,是雲鬓高挽成雙髻,頭簪紅蓮的,一襲白衣得洛汐音,但待她走近,月華鋪灑其上,那輕薄的白裙上,仿若流動着的金紋華美無雙,襯得她整個人,宛如瑤池仙子般,嬌美而不失尊貴。
一看這裝扮,大梁的衆人心便沉了沉,這兩國公主一看就是早有準備,才會說要鬥舞,你看看,一個比一個花了心思,那小腰扭得喲,也不怕折了去。
哎,可憐咱們家皇後娘娘,估計啥也沒準備,隻希望,大梁這次,不要輸得太難看。
“嘿,快看,那是不是皇後娘娘?”
她來了,她踩着必輸的步伐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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