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大小姐成功跟着王小六混入大軍的駐紮之地,她也不四處張望,以免引起懷疑,但眼角的餘光仍是關注着四方的場景,以免發生變數。
但事實證明,越是怕什麽,就越容易來什麽!
就在顧影闌即将與王小六一同走近炊飲處時,居然迎面接上了四處晃悠,可能是在視察軍情的君祁良!
顧影闌:“……”
說實話,她一開始都沒認出來!
少年一身戎裝,星眸粲粲,一改往日浮華浪蕩之色。
但是,少年美色雖動人,但現在大小姐也沒有欣賞的逸情啊,她可是剛跟王小六說,她是世子爺的隐衛啊。
結果呢,正主就好巧不巧的出現在了她面前!
老天保佑,但願王小六不認識君祁良。
畢竟,軍營裏燒飯的士兵,應該沒機會見着,初初上任的主帥吧?
可惜,老天爺似乎永遠都站在顧大小姐的對立面。
君祁良竟主動喊住了王小六,她也隻好跟着停了下來。
“您是?”王小六一隻手憨厚的撓撓了後腦勺,另一隻手牢牢拎着顧影闌送他的那條肥美的鳜魚。
而顧影闌也注意到了,君祁良的視線是打在——那條不時還撲騰幾下的肥魚上。
顧影闌:“……”
所以,她方才秀什麽不好,偏要去湖中捕魚!
“本将軍乃是鎮北王世子,也勉強算是,你們的主帥。”他的視線也不擡,頗爲垂涎地盯着那肥魚,連着幾日行軍,天天啃幹酪餅,他嘴巴都快淡出鳥了。
如今,見看這等美味,狠不得自己奪過來烤了去!
然而,他不能,君祁良頗爲戀戀不舍的再瞄一眼,随即暗含遺憾的收回視線。
老頭子說了,他得維持主帥的威嚴形象。
顧影闌:“……”
真的很神奇,她居然讀懂了君祁良目光中對一條魚的留戀與不舍,因爲,她看到荷葉雞時,幾乎是一模一樣的神色。
這難道就是,獨屬于吃貨間的共鳴?
“屬下……屬下王小六,見過大将軍!”顧影闌發散的思緒被王小六透着忐忑的大嗓門成功拉回。
她此時是站在王小六後面兩步左右,微微低了些頭,以避免與君祁良的眼神對視,然後清了清嗓,幹淨的少年音如風拂柳梢,“屬下盛時,見過大将軍。”
君祁良的視線在那麥色肌膚的少年上頓了頓,便很自然的将視線偷偷放回了那條肥魚上。
雖然他不能自己烤了吃,但過過眼瘾也是好的啊,“你是炊事房的吧,今日夜已深,将士們何時才能用膳?可是要弄魚湯?”
“是……是!”王小六舌頭直打結,他長這麽大以來,第一次見這麽尊貴的神仙人物呢!
“咳,那本将軍不打擾了,快去給将士們做飯吧!”君祁良低咳一聲,故意将嗓音壓低,似是覺得這樣會顯得更威嚴些。
“是!”顧影闌心中微微松了松,跟着王小六往炊飲處走去。
還好,君祁良不是昭王那個妖孽,估計沒發現什麽破綻。
但顧大小姐忘了一句她娘親說過的至理名言——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更何況,這個隊友還是臨時坑蒙拐騙來的,具有十分的不穩定性。
王小六沒走開幾步,嘴裏低聲嘟囔了一句,“乖乖,你們盛京的人,都生得這樣俊麽,像畫裏的仙人似的。”
顧影闌心下一沉,完了!
她要是有君祁良那隔空點穴的技能,一定要讓小六兄先閉嘴啊啊啊!
“等等,你們?!”王小六可能以爲是自己自言自語,但他不曉得,像君祁良這樣的内功深厚之人,耳力是極爲靈敏的,不要說三四米,就是十米,二十米,他也聽得分明。
最可怕的是,王小六似毫沒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有什麽問題,他一個利落轉身,黑黝黝的面容上,笑得格外樸實傻氣,說話還帶着地方特有的口音,“咦,将軍曉得哩,盛時小兄弟,不是将軍的隐衛麽?那您與他自然都是京城出來滴喽,盛時小兄弟長得挺俊的,将軍更是……”
顧影闌:“……”
她好想沖上前去捂住他叭叭個不停的小嘴啊!
然而,她不能,這一捂,不就什麽都暴露了麽?
雖然,被王小六這麽一說,她離徹底暴露,也就差捅破最後一層薄薄的窗戶紙了。
但她還想掙紮一下。
“屬下盛時,乃安國公府培養的隐衛,國公爺擔心世子安危,特命屬下,以普通士兵身份,随同世子出征西伐!”爲了增強可信度,顧影闌讓自已的眼眸轉爲冷沉機械之色,周身隐隐有殺氣浮動。
“哦。”少年将軍嗓音懶散,在月光下如霜寒般的銀盔遮掩了他眼中漸漸泛起的危險的神色。
也看不出來,他到底是信了,還是沒信。
“哦,本将軍想起來了,老爺子在出征之前吧,似乎确實跟本将軍提過那麽幾句。”少年将軍微勾的嘴角,滿是意味深長,散發着名爲懷疑的訊号。
“盛時是吧?”少年略一昂頭,仗着身高。斜觑一眼顧影闌,“既然你是本将軍的隐衛,自然要跟着本将軍,甚于這位兄弟麽,快去做飯吧,将士們定是都餓極了!”
“是,将軍。”王小六的步伐,憨厚中透着幾分歡快。
而顧影闌的嘴角,尴尬中泛起幾絲苦澀。
“盛時,還愣着作甚,跟本将軍走啊!”
君祁良擡腳,一個轉身,朝營帳方向走去,顧影闌咬咬牙,權衡一番利弊後,默默跟了上去。
月影斑駁了一地樹影婆娑,映照着兩個少年郎,一高一低,一前一後的身影,遠處,亂蛙鳴,寒蛩啼。
兩人就這麽默默走着,誰也沒有率先打破這樣寂靜而又凝滞的氛圍,直到來到君祁良的私帳門口處,看着面前肅然挺立的兩列持槍步兵,顧影闌頓了頓,不再上前。
進了這帳,無疑于羊入虎口。
“還愣着作甚,進來啊!”君祁良已經掀開帳篷的一角,斜瞥來一眼,透着熟悉的肆意與玩味之色。
真是……流年不利!
也罷,最壞的結果,無非是在君祁良面前暴露身份而已,她若不進帳篷的話。
在外面動靜鬧得太大,引來宮宸域那方的注意,可就更糟糕了!
既然如此,還不如在帳中與君祁良把話說開來,争取合作的機會!
顧影闌一下決定,倒也幹脆入了帳。
誰知,剛一掀簾入内,一道氣勁直朝她頸間襲來。
她,被點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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