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祁良……算了,我同你計較什麽呢?”顧影闌眸光微微一閃,避開了少年炙熱的視線。
她将其置于腰間的手掌拂開,另一手撐地,打算起身。
“顧妹妹,爺……嘶——”他激動地腰腹處蓄力,試圖擡起上半身,卻發現後腰處抽疼得緊,估計是方才倒地時磕着了。
“行了,我扶你起來,不要逞強。”顧影闌站穩後,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腳,見麻意已消退的七七八八後,半跪下身,一手扶住少年後背,另一手拽住他手臂,将人慢慢給拉了起來。
“顧妹妹,爺的腰好痛,要妹妹呼呼才能好。”世子爺剛站穩就開始蕩漾起來了,這嬌撒的,讓身爲女子的顧影闌自慚形穢。
少年眼眶紅了一圈,濕漉漉的,像林間的幼鹿,不知道的人,還以爲他有多痛呢!
顧影闌沒好氣的嗔了他一眼,“好了,說正事了,既然世子已知我身份,那我,想請世子幫一個小忙!”
顧影闌刻意加重了那個“小”字的尾音,顯得頗爲意味深長,少年将軍理了理歪倒的頭盔,盯着營帳一側豎着的一柄銀槍,“顧妹妹隻管說,隻要是小爺我能做到的,定不推辭!”
“隻是吧,若爺幫了這忙,可不可以請顧妹妹……”少年的聲音越來越低,被頭盔擋着的耳尖更是绯紅得厲害,“可否請妹妹替我織一方穗子,我想系在這柄銀槍上。”
其實,這柄銀槍爲曰寒昀,與他所持的那把名爲炙刖的金弓是一對兒。
皆是他父親鎮北王當年征戰大夏時所持的神兵。
父死子繼,如今,兵戈之器皆轉入了他的手中,他肩負着,延繼君氏百世榮華的責任。
“就是,像劍穗那樣的嗎?這還不簡單,待你冠禮那日,我不隻給你長槍換紅纓,我定會,再送你一個驚喜!”顧影闌想起皇甫氏至今仍封存那那柄神兵,再适合君祁良不過了!
“當真?妹妹可莫要哄騙小爺我!”君祁良不敢相信,依照着顧影闌往日的性子,怎麽可能會答應得這麽幹脆!
總感覺,有點兒心慌氣亂之感……
幸福來得太快,世子爺一時無法适應!
“那是自然!”顧影闌應得格外認真,這是友好合作應該持有的誠意。
“那良,亦願助妹妹,借來飛天之東風!”反正,隻要不是讓他上天,這幫,他幫定了!
“飛天大可不必,我隻是想讓你在大軍抵達徐州與齊軍彙合之際,想個法子助我混入齊軍中,你可能做到?”雖然,已經知道了阿爹與娘親皆在江茗手中,但她還是存有一些疑惑的。
江茗即便再有通天之能,但阿爹與娘親亦絕非等閑之輩!
單憑一個西越,不可能将他們兩人逼此如此境地!
因此,江茗與西越背後的慕氏,才是關鍵。
而經她調查,洛卿甯能這麽快從江湖劍客,一朝翻身成爲天家皇子的關鍵,在于,曲長歌與慕楓。
慕楓,是整個慕氏的樞紐,幾乎是無冕之王一般的存在,而慕楓與顧珣,舊怨頗深!
因此,大齊,興許會有她一切疑惑的解答。
可這些,顧影闌無法同君祁良詳細說明。
“什麽,混入齊軍,爲何?”
待在梁軍處不香麽?
世子爺怎麽也想不明白,等等!難不成是爲了那個小白臉?!就那個什麽晉王,叫……叫什麽來着,洛澈,對!
這算什麽,爲愛放棄皇後之位,奔走千裏,從軍追夫?
君祁良越想臉越沉,黑得都快能滴墨了!
然而,顧大小姐并未及時覺察到世子異樣,她真沒時間跟君祁良扯那些隻是懷疑的雜亂想法。
“這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顧影闌話音未落,卻見營帳口,簾帷微動,“大将軍,陛下與諸位将軍已至帳前,欲與您共商西伐大事之布署。”
什麽?!
顧影闌與君祁良對視一眼,宮宸域怎麽會在這個時辰主動來找君祁良商議什麽西伐大事?
搞笑的吧!
該不會是,狗皇帝發現了她的存在?!
不可能吧!
頂着顧影闌暗含威脅的眼刀子,君祁良低咳一聲,示意她站在自己身後,不要多言,“那還不快請陛下和諸位将軍們進來!”
他也不能再腦補那些有的沒的了,相比起如今尚且遠在天邊的那什麽晉王,近在咫尺的宮宸域,更需要防範!
他佯裝沒個正形的歪倒在案幾旁,顧影闌立馬心領神會,立于其後,語重心長地勸誡道,“世子如今并非在那盛京,屬下以爲,既然世子已經擔任了征西大将軍,爲萬将之統率,自然以身作則,也好讓國公爺與鎮北王妃安心啊!”
“閉嘴,本将軍最煩這些說教了!”君祁良聲音驟然拔高轉冷,此時,宮宸域正好領着一衆将軍掀簾而入,他将案幾上的酒壇子往顧影闌面前一丢,“本以爲,你來找爺,是祖父有何要事要囑托爺,可誰知,盡是瑣碎的婦人之言,鄙薄得緊!”
顧影闌迅速跪倒在地,頭低垂,一口少年音顯得格外委屈與惶恐,“屬下……屬下所言,句句發自肺腑。”
君祁良冷哼一聲,随即自然轉身,一雙桃花眸斜觑向帝王,透着一貫的輕挑與蔑視,“喲,陛下已經到了呀,還領了諸位将軍來,不知有何見教?”
“自是有些行軍上的部署,朕欲同卿,商議一番。”宮宸域似是絲毫不惱君祁良的輕蔑态度,深邃的眸光隐隐掃了眼,跪于地上,低垂着頭的那名士兵。
不知在琢磨些什麽,反正定是一肚子壞水沒跑了!
千萬不能讓他發現顧妹妹!
君祁良呵斥一聲,“還杵在這幹嘛呢,沒見着本将軍要與陛下以及諸位将士商讨要事麽,還不快退下去,莫要在此處礙眼!”
“是!屬下……屬下這就告退,不敢打擾陛下,與諸位将軍。”顧影闌心裏默默給世子爺的演技點了個贊,然後,身體隐隐輕顫着從地上起身,頭微垂,脊背倒是挺直着,正欲往營帳外撤去!
“慢着!”宮宸域左移一步,高大的身影如山一般,攔住了顧影闌撤退的路線。
完了!
狗皇帝不會真的是,沖着她來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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