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陣雨剛過,洛水江邊一片碧色如洗,齊軍即将與盟軍彙合,聽說,梁軍在明日便可抵達洛水了,而大夏的軍隊,尚要推後一天。
洛水之濱,好久沒這麽熱鬧了。
不過今天,軍營裏也是哄鬧聲一片,晉王殿下從外邊,帶回個錦袍玉帶,唇紅齒白的小公子。
小公子生得俊極了,像春日繁櫻,昳盛而驕矜。
“澈哥,你說的那名刺客呢,在哪兒?”少年四處張望着,眼底盛滿了好奇,在他的記憶裏,他從未見過,地上的風景,也不知爲何,楓長老竟松了口,願意讓他離開那座囚牢一般的地下宮殿。
原來,天是青藍色的,湖水是寒碧色的,水天一線間,還有熾熱燦爛的一輪圓日,他貪戀着的,吸了一口氣。
要是能永遠留在地上就好了。
小公子的眸光裏,天真與殘忍并存,有種矛盾而陰詭的美感。
“青筠,心急什麽?”洛卿甯其實是一種暗暗審視的目光,注視着面前一臉無邪的少年。
他似是在辨認,這究竟是慕青筠,還是顧十一。
倒不是洛卿甯疑心重,而是主動提出要見他的,正是這位慕青筠。
他說,他想見見那個害他昏迷的混入地下宮殿的刺客。
慕楓點頭同意了,那洛卿甯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他本就是要帶慕青筠去見顧影闌的。
隻是,他覺得,一切都進展的過于順利了些。
在他眼中,巧合等同于預謀。
留個心眼,總不會錯。
“她……她是那日的刺客?!”少年見到顧影闌時的驚愕,是裝不出來的。
十一從不會有這種浮誇的表情,隻是富貴绮羅堆裏泡着的小公子,才會。
他是慕青筠。
這是洛卿甯與顧影闌内心同時冒出來的一句話。
“是的,她便是那日潛入地宮之人。”洛卿甯心裏有一塊巨石,終于沉了底,但也無甚開懷之感。
想起那個如同影子一般沉默的少年,可惜了。
“這麽美的刺客,誰竟舍得啊!”慕青筠盯着半卧在榻上,面色蒼白,眉眼嬌軟的少女,怔忡了片刻。
“不知爲什麽,我瞧着她,總覺得熟悉,明明,我從未見過她。”少年懷着淡淡的疑惑,靠近着榻邊,正要細究,卻對上了一雙溢滿的悲傷的眸子。
“你……你爲何這般看我,我們認識麽?”
十年枕風宿雪,相伴至今,卻換來今日相逢對面不相識,真是……可笑啊!
“不認識。”顧影闌笑了笑,聲音冷淡,“我從未見過殿下。”
“青筠,你難不成,見了每一個貌美的姑娘,都要問上這麽一句?”
“澈哥,我……我才不是!”慕青筠漲紅着一張臉,“我看美人,隻是對她們的人皮感興趣而已!”
少年用最純情天真的神色,吐露着最殘忍血腥的話語,“人皮一定要剝得完整,薄薄的一張,不沾半分血腥子,用來作畫,做扇面,再合适不過了。”
“澈哥,把她送給我好不好?”慕青筠微仰着頭,一臉期待的看着洛卿甯,像極了讨要着食物的狗狗,當然,是狼狗。
“她的皮囊,太完美了!”慕青筠感慨到,她完美的,讓人充滿了破壞欲。
“你要殺我?”顧影闌無法想象自己此刻的面容會是什麽表情,她的太腦,幾乎已經停止了思考。
“不是哦,我隻是想剝下美人的人皮而已。”少年揚唇勾起一抹無邪笑意,嘴邊隐隐的,露出了一顆小虎牙,看上去溫軟且乖巧。
但顧影闌隻覺得冷。
少年明明在笑,可他的眼神,從頭到尾,都泛着寒涼。
“好啊,青筠喜歡,送你便是。”
“多謝澈哥。”
兩人三言兩語間,便決定了她的“歸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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