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浸衣的嘴角抽了抽,她臉上的微笑慢慢的消失了,薛浸衣直接忽略了白靥的諷刺,她的語氣十分輕松,就像是春日裏的毛毛細雨,四面八方的朝着白靥襲來,直到他聽完薛浸衣的話,他才明白這不是春日細雨,而是看似細雨的冰渣。
“白靥,我不清楚你爲什麽會因爲宋邶的原因對我敵意那麽大,但我也不想清楚,不過你要清楚,若是你今日不好好配合我,你怕是不會再有機會再見到宋邶了。”
“呃,”白靥怔住了,因爲他知道薛浸衣從不喜歡開什麽玩笑,她說的是實話都是真的,白靥這下也沒有辦法再嬉皮笑臉了,他直接說道,“我這條命對于你薛浸衣來說根本就不重要,薛司首,但是我所知道的事情對于你來說很重要。”
按照薛浸衣的性格,她手下有那麽多青藤衛,有那麽多諜者,若是能夠在她的能力範圍中查到的事情的事,薛浸衣絕不會在找自己。薛浸衣現在之所以來這裏帶着青藤衛來圍堵自己,肯定是因爲找不到她想要的事情,查不到她想要的真相,所以才會冒着被東錦王妃撞上的危險,來菅野城找他。
更不會在自己對她嘲諷過後,還不對他下死手,這就證明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對于薛浸衣來說真的很重要。
薛浸衣看着白靥這副破罐子破摔,他仗着自己是宋邶在白蓮教的過去的唯一知情人就擺出這副樣子來,簡直嚣張至極。
薛浸衣往前走了一步,她捏了捏手掌,看起來就像是要動手的樣子,她直接問道:“白靥,這是最後一次問你了,你非要在這件事上和我過去嗎?”
“薛司首,你也要體諒體諒我呀!不是我非要和你作對,而是你要了解這些事情的動機不純,我要是真的說了,我面對的後果那是什麽,你根本不知道!或許你說的你不想跟宋邶有牽扯是正确的,你們根本就不清楚了究竟是什麽樣的人,他狠起來誰的命他都會要。”白靥這話很有深意,不知道還是在怨恨薛浸衣,還是在提醒薛浸衣。
薛浸衣搖搖頭,語氣很是遺憾道:“那就沒辦法了,既然你一心求死,那就别怪我。”
他話音剛落,所有的青藤衛直接舉着劍沖向白靥,隻可惜他們還沒有挨着白靥,卻被四周突然飛過來的幾隻羽箭給擋開了。
“是誰!?”青藤衛們紛紛如臨大敵的環顧四周。
“咻!”突然之間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射出來一支箭,直直的飛向薛浸衣,所有青藤衛都是大驚,正要沖上去保護薛浸衣時,那支箭卻被薛浸衣緊緊的攥在手裏。
薛浸衣握住那支箭,她仔細的打量了那支箭的箭身,她心中便對這件事情有了定論。
“還不出來?”薛浸衣問,她沒有朝着某一個方向,但是就在她說完之後就在左邊長廊的門後傳來了聲音。
薛浸衣眼神一變,電光火石間便将手中握着的那支箭朝着長廊門邊擲去,白靥原本以爲她用手所擲出的箭力度不會太大,但沒有想到那隻箭居然在射出去的時候,插進了足足有一寸長的門闆裏。
白靥當場就被驚呆了,他這個時候才真正意義上的意識到自己和薛浸衣的武功差的不是一星半點,他活了幾十年了,在他的印象裏,他沒有見到過幾個人有這般深厚的内力。白靥也想明白了,就算是薛浸衣今天沒有大張旗鼓的帶這麽多青藤衛來圍堵他,隻要是薛浸衣她想要抓到自己,那自己是怎麽也逃不掉的。
所有人都看向那門闆後面,薛浸衣眼神中流露出了不耐煩,她示意了一下身旁的青藤衛,那青藤衛點點頭,朝着門邊喊道:“來者何人?若是現在出來,饒你一條命!若是頑抗,立刻處死!”
“處死?你們青藤衛好大的口氣!”這聲音在場很多人都非常的熟悉。
一個身穿铠甲的女人從這個園子的另外一道門進來,她身後跟着一大批的士兵,看上去她們應該是直接劈開了外門,所以才能長驅直入。
薛浸衣看着來勢洶洶的王绮,她冷着一張臉站到所有青藤衛前面,還順帶把白靥往退了一把,白靥就這麽被青藤衛給桎梏住了。
“薛浸衣,”王绮一臉嚣張的看着薛浸衣,她語氣很是防備道,“你帶着青藤衛來菅野城幹什麽?”
薛浸衣也完全不把她的質問當一回事,連語氣都不還不如當時跟白靥說話的語氣,她說:“東錦王妃,這菅野城離金檀城如此近,加之菅野城大亂正是我與宋邶宋大人所破,我來這菅野城有何不可呢?倒是你,東錦王妃,你待在菅野城的時間已經超過了當日青藤衛和錦衣衛所約定的期限了。難不成你是想要成爲第二個操控菅野城的槲葉不成?”
“薛浸衣,你少在這裏血口噴人!我來這裏不過是因爲士兵發現了有歹徒在菅野城出現,結果我帶着人過來居然就發現了你們。我還說着今天就離開呢!”王绮一開始是被薛浸衣氣着了,但她說着說着就又得意起來了。
面對她這副模樣薛浸衣很是平靜道:“發現了有如何?也不影響你現在就走,”她歪了歪頭,問,“東錦王妃,需要我送送你嗎?”
“你!”王绮不得不承認,她再一次被薛浸衣給氣着了,比嘴巴,薛浸衣比她口齒伶俐得多。
那她就不和她比嘴皮子,王绮沉下氣來,她把目光投向被青藤衛抓着的白靥,她說:“薛浸衣,那個人是菅野城的人,你沒有資格強行帶他走。”
“我不是強行帶他走的,他是罪犯,我身爲青藤司司首,帶他走,有何不可?”
“罪犯?即便是罪犯也不是你青藤司的罪犯!”王绮喊道。
薛浸衣臉上露出了極爲難看的神色,她咬了咬牙,直接轉身面對着白靥,白靥看着她,下意識的覺得有危險。
“啊!”果不其然,下一刻他就被身後的青藤衛給捅了一刀,青藤衛沒有刺到他的緻命位置,這一刀可能就是給他放放血。
王绮倒是被這突如其來的意外給驚訝到了,她當即怒斥薛浸衣道:“薛浸衣!你瘋了,當着本王妃的面行兇,你是不想活了嗎?你難道不怕本王妃進京之後向陛下上報你的罪行,不怕陛下怪罪于你嗎?”
“不怕!東錦王妃……算了,”薛浸衣還是覺得叫不出口,她說道,“王绮,我今日既然做了這種事情,我必然是想好了一切結果的。我實話告訴你,今天這個人我一定要帶走,若你不阻擋了,咱們就當作這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但是你逼急了我,咱們就徹底的撕破臉皮,這個人也會命喪當場。你要是想着等回到京都去禀報陛下我所做所爲,你也可以去說,反正這京都内外的官兒不都一樣嗎?你們宋家不也是一樣的,你們抓住了我的把柄,我難道手上就沒有你們的把柄了嗎?大不了咱們這兩家一起死,正好咱們這兩家眼前最受寵的兩個世家,說不定起死了之後還能解了陛下心中的一塊兒心病呢!”
王绮當時并沒有像薛浸衣想象中的那樣立刻撒潑,她一改往常的瘋魔,反倒先是冷靜下來,然後仔仔細細的打量了薛浸衣兩眼,最後口吻頗爲驚訝道:“薛浸衣,你倒是和多年前那股子臭脾氣不一樣了,你從前冷血無情,脾氣又冷硬,對誰都是那副鼻孔朝天的樣子。雖然說你的本領,城府心機一直不低,但你看起來絕不是一個狡詐的人,倒是現在的你比較像你真正的性格了。”
“多謝東錦王妃誇獎,既然王妃都已經把話挑明了,那人我就帶走了,今天的事要是冒犯了王妃,還請王妃大人不計小人過不要與後輩計較了。”薛浸衣這一番客套的話完全不走心,别說是王绮了,就連白靥都沒有聽出來這些話裏有一個字是真心實意的,連敷衍都談不上。
王绮被薛浸衣這厚臉皮給噎着了,但是她心裏也确實明白,沒有必要在現在和薛浸衣撕破臉皮,更沒有必要因爲一個……白頭發的罪犯和薛浸衣撕破臉皮。
當白靥被青藤衛攙扶着離開菅野城的時候,王绮的人居然還跟後面,讓他們更沒有想到的是,薛浸衣居然也沒有說什麽。
“我說,各位青藤衛大人,你們要我做事,好歹也是要幫我止血吧!我這傷是被你們給刺的,我都傷的這麽重了,你們居然也不管我,就一直逼着我往前走,好歹也給我止血吧!萬一我還沒有回到金檀城就死在路呢,那也難爲你們跑這麽一趟啊!是不是?”白靥的傷口被自己捂着,但是沒有半點作用,還一直不停的在流血,可青藤衛看起來并沒有任何想要幫他的想法,就一直逼着他往前走。
白靥咽了咽口水,他還是不甘心的繼續唠叨道:“各位大人,你們倒是聽我說說話呀,我這傷的也挺嚴重的,你們真的不能不管我呀,你們爲什麽不管我呀?”
他這一回到算是問到點上了,他身後的一個青藤衛回答他道:“這倒是怪自己,誰讓你不聽我們少主的話,還嘲諷我們少主,我們少主不是最開始都和你說清楚了嗎?她問什麽你答什麽,否則你會付出代價的,是你自己一直不聽,一直不肯回答我們少主的話。那你既然現在又落到我們手上了,這自然要接受一些懲罰,不是嗎?”
“我!”白靥現在的樣子可以說是欲哭無淚,他當時不過就是想簡單的反抗一下,不想被薛浸衣那麽輕易拿捏。
本來王绮出現以後,他以爲自己可以獲救的,結果沒有想到王绮就算是看不慣薛浸衣,和薛浸衣有仇,她打心眼裏還是無比的忌憚薛浸衣的。一聽薛浸衣要跟她撕破臉皮,她就開始在權衡利弊了。
當然,王绮在權衡的并不是自己能不能惹得起薛浸衣,而是在爲宋家的人着想。她可以和薛浸衣爲敵,但是宋家如今還不是金檀周家的對手。
薛浸衣身後有太後、萬貴妃這兩個對皇帝最爲重要的人,再加上薛浸衣本身那震懾全朝的戰功,若是誰在這前幾年給青藤司看過臉色,那薛浸衣回來之後怎麽可能還敢有一絲一毫的不敬?
那不是找死嗎!
“薛浸衣!”正當薛浸衣就要一步踏出城門的時候,王绮突然叫住了她。
薛浸衣扭頭看她,王绮卻往一旁的角落裏走去,青藤衛們皺着眉頭,其中一人走到薛浸衣身邊低聲說道:“少主,東錦王妃對您一向……還是不要和她單獨待在一起了,畢竟,她确實不是……”
“你說什麽?”薛浸衣側過頭,眼神罕見的冷淡,她是真的不喜從青藤衛的口中聽見這種話。
那青藤衛看見薛浸衣這副表情,他倒是慶幸薛浸衣及時打斷他,沒有讓他說出心裏話來。
薛浸衣輕歎了一口氣,她看向面色蒼白,再虛弱一些就可以說是奄奄一息的白靥,她說:“你們先帶着白靥去找輛馬車,就在菅野城外就有跑馬車的,把馬車買下,還有,給白靥治傷,我要他回金檀城的時候還活着。”
“是。”
薛浸衣吩咐完這些事情之後,她就朝着王绮的方向去了。
王绮在這兒已經等了她片刻,見她過來,她竟然也沒有陰陽怪氣的諷刺,而是直接問道:“薛浸衣,你爲什麽一定要帶走那個白頭發的男人?”
“關你什麽事!”薛浸衣沒好氣道。
“你,是不是在查關于宋此期的事情?”王绮又問。
薛浸衣看她,片刻之後她問:誰告訴你的?是傅閩南對不對?”
王绮這倒是挺直了腰闆道:“這也不關你的事!”
“呵呵,”薛浸衣連着幾聲冷笑,她不知道吃什麽地方突然冒出來一股子惡氣,她咬着牙把它咽下去,然後雙手叉腰,她忍不住質問王绮道,“王绮,我就不明白了,宋邶和傅閩南究竟哪一個才是你親生的!宋邶說什麽你都當放屁,他傅閩南說什麽你都信,宋邶是不是你從金檀周家裏撿到的,你怎麽像讨厭我一樣讨厭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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