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個名分



翌日清晨,朱見深一大早的就叫人來青藤司叫薛浸衣和宋邶去宮裏,但是傳話那太監話裏話外都在說薛浸衣受了重傷,朱見深雖然表面上是傳這兩個人去,但是實際上應當是隻要宋邶一個人去面見就可以了。

“你真的不要我跟着你一起去嗎?”薛浸衣真在貴妃榻上,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盯着宋邶。

宋邶慢悠悠的束着自己的腰帶穿着自己的衣服,一舉一動都頗有些就京都貴公子的樣子,倒是格外的賞心悅目。

“那倒是不用,陛下竟然這麽說了那必然是隻需要我一人進宮的,跟你沒有什麽關系,他怕是隻是做個樣子給周太後,就算是這太監給周太後有些關系,也不會出什麽事情的,這怕也是周太後想要來看看你才專門派過來的。”

宋邶微微一頓,“你爲了我和太後娘娘撕破了臉皮,太後娘娘對你心有愧疚,必然是不會再短時間内再爲難于我,況且現在事情這麽多,陛下一定也是與太後促膝長談過的。你放心,等我做完這些事情,就回來陪你,到時候把事情也跟你說一遍。”宋邶道。

薛浸衣眉頭一皺,她無語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雖然我也擔心太後娘娘爲難于你,但你的母親現在還在牢裏,太後娘娘也沒有想要放她出來的想法,你難道就不想救她出來嗎?”

宋邶搖搖頭,說:“雖然這件事情太後娘娘沖着我宋家的事情,包括我都遭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和誣陷,但是我母親畢竟是和雞鳴寺有瓜葛的……誰能知道她們兩個之間到底是有什麽見不得人的關系,按道理說這兩個人是怎麽也走不到一起的,這件事情已經發生了倒不如就借太後手問清楚算了,以免日後節外生枝。”

他主要是王绮和許姻密謀了什麽對薛浸衣不利的事情。

“嗯。”薛浸衣點點頭,應道,“你說也是對的,這雞鳴寺的事情可以說是鬧的我頭疼,要是還有後續的話,倒是會不可收拾。”

薛浸衣雖然厭惡許姻,但一向看在她是自己母親的妹妹的份上,從未對她有過什麽出格的行爲,即便是之前她做錯什麽事情,自己也是略微的小小的敲打一下。

甚至,看在許姻的面上,放過了給自己暗地裏使絆子的宋東,雖然許姻并沒有什麽臉面,他們這夫妻倆在之前可沒有少給她和青藤司惹麻煩,在自己還沒有離開京都的時候就已經給她造成了很大的麻煩,不過好在,宋邶收拾宋東,不用自己出手。

但許姻一直不斷的給自己惹麻煩,也不是個事兒,反正現在周太後心中有怨氣,倒不如讓她把許姻給解決了,自己隻要能夠保住許姻一條命,也算告慰了自己母親的在天之靈了。

宋邶隻是細細的瞧了她一眼便看透了她心中所想,他也是有些爲難的。雖說自己和宋家從來關系就不好,和自己的母親更是談不上有什麽關系,可是畢竟宋家生他養他,也是有養育之恩的,自己再怎麽冷血無情也不至于會幫着别人對付宋家。

可這個别人要是薛浸衣那就另當别論了,況且是宋家先對薛浸衣下手的。

他這一生這次沒有獲得過什麽樣的真情,或許稍稍獲得的真情還是從白靥那裏來得來的。至少白靥當年是真的覺得他是一個好人,到現在也是這麽覺得,所以在白靥危難之際才會找自己來幫忙,縱然他們兩個人也是互相猜忌,可是白靥對他終究是有真的兄弟之情的。

除此之外,宋邶這一生所遇到過的真情都是來自于薛浸衣,薛浸衣還沒有恢複記憶之前的周知許便對自己百般呵護、真情流露,從未對他有個半分的其他意思。就算是求他辦事,也直白的說的明明白白,從未一絲一毫的小心思,這也是爲什麽他知道自己遲早會喜歡上周知許,也就順其自然的放下了心中的防備。

原本他以爲自己在知道薛浸衣的真實身份之後會一直怨恨,可是在之後他對待這個女人從未有過任何的不滿,比起當初對周知許那份單純的愛戀,更多轉爲了對眼前人的心疼。

宋邶微微低着頭,慢慢的整理自己的衣袖,其實他心中對周太後要對付他們這件事情他對薛浸衣還是有所隐瞞的,不過這份隐瞞現如今看來完全不是任何問題了。薛浸衣已經爲了自己做出了最大的讓步,甚至爲了她和自己的姑姑鬧翻,将整個金檀周家的榮華富貴抛之腦後,要是他站在薛浸衣的那個位置上,說不定還沒有薛浸衣做的那樣決絕。

可正是薛浸衣這份抉擇的決絕讓宋邶感覺到了她鋪天蓋地向自己湧來的愛意,那是宋邶此生覺得個最爲值得的時刻,即便是他這一次真的被周太後給弄死,他也是值得的。

“嗯?”薛浸衣正在想些事情的時候,完全沒有注意到宋邶已經來到自己面前,他已經半跪在自己面前。

宋邶雙手捧着薛浸衣的臉,輕聲道:“你這些年太辛苦了,身邊都沒有什麽可心人來幫你解決一些事情,可是如今我既然已經出現了,你便好好的休息,就不用管這些事情了,我一定把這些事情給你辦的漂漂亮亮的。”

薛浸衣都被宋邶給逗笑了,她笑着問道:“宋大人心裏面這麽有底氣?面對的可是滿朝文武還有周太後,還有那些陳年往事後根本就見不得光的勢力,身後有無數的大手一直纏繞着,你就真的這麽有底氣的向我保證嗎?”

“有啊!我要是沒有底氣的話我都不敢喜歡你,你要知道像你這樣的女子,這個世界上除了我之外,還有哪個男人能夠壓得住你?”宋邶滿眼都是邪笑。

薛浸衣被他這眼神看得一抖,她咽了咽口水,腦海中不禁浮現出了一些不可言喻的畫面,她覺得宋邶這個“壓”字用的很有靈性。

“咳咳!宋大人,我覺得你還是要注意言辭和與我的距離,畢竟咱們倆無名無份的又沒有發生什麽實際性的事情,你要是這麽做的話,不免就會讓人誤會了。”薛浸衣這番話自然不是在指責宋邶,從她的嘴裏以這般認真但是又帶有趣意的話語說出來,就像是在調情了。

宋邶倒也是吃這一套,他挑了挑眉,湊近薛浸衣,然後笑嘻嘻的含住她的嘴唇,低聲道:“既然薛司首這麽說了,那等我這一次回來,我把什麽事情都辦得漂亮了,這還請薛司首給我一個名分,怎麽樣?”

薛浸衣嗔怪道:“你這人怎麽這樣?怎麽這世上怎麽可能會有男子找一個女子要名分呢?”

“什麽叫沒有可能了,你不是普通的女子是我的女人,是最好最好最厲害的女子,我甯願是被世人認定爲吃軟飯的,我還巴不得入贅到你們青藤司呢!畢竟吃個軟飯就能得這麽好的一個媳婦兒,我賺了才是啊!”宋邶一貫都是清冷的,可能在薛浸衣面前都是從來不要臉的,但是像今天這麽不要臉的時候還是第一次呢!

“嗯?”宋邶輕輕咬了一下薛浸衣的唇,然後便放慢了動作。

那個朱見深派來的太監已經在青藤司的大院裏等了接近一個時辰了,這早朝都已經結束了,可是宋邶還是沒有出來,再這樣下去豈不是會讓朱見深倒過來等宋邶?

這是不合規矩的。

雲盞打了個哈欠攔住了想要往前走去的太監,她很是無語笑道:“這位公公,您還是就在這裏等着吧!過一會兒宋大人就會出來了,您看看這日頭都還沒起來呢,您來的也太早了,宋大人要照顧我們少主,我們少主受了重傷,他恐怕也是爲了我少主,所以起床動作慢了一些,您就不要去打擾人家小兩口了。”

這……

雲盞這話可以說的是很直白了,但是那公公卻還是十分焦急道:“雲盞大人,你這話可也算是敗壞了薛司首和宋大人的名譽的,這要是被太後娘娘知道了……且他們兩人還未行什麽禮呢,這便住在一起還、還這時候了都還不起來,甚至是不顧陛下的傳喚那豈不是?”

“豈不是什麽?您在宮裏不會沒有聽過我們我們少主和宋大人的事情吧?若是你有聽過的話,便知道他們倆現在這種情況根本就算不上什麽奇怪的,越是這樣就證明感情越好。陛下不是一直都在爲我們少主的終身大事憂心嗎?這種事情就不方便拿出來說了,但是陛下肯定是會爲我們少主而高興,你說是不是啊?公公。”雲盞三言兩語的就把這公公給堵了回去,縱然這家夥還一直想往裏面走,但卻都被雲盞攔住了。

就站在這旁邊看着的青藤衛也覺得有些不妥,雖然他們都知道薛浸衣身上有傷,宋邶自然是不可能做什麽的,但是這宋邶不是在一個時辰之前就已經起來了嗎?至少是醒了的。

這公公在門外叫宋邶的時候他還是答應了的,可是起來這麽久,穿衣服穿這麽久嗎?薛浸衣上戰場之時穿的那身衣裳加上铠甲那麽多件,都是很快就解決了的,可宋邶就穿個幾件衣裳需要穿這麽久?

“這你就不懂了,這大早上起來自然是有一些夫妻情趣的。”站在他最近的那個青藤衛低聲道。

這話說的也很是小心翼翼的,似乎在某個邊界上來回跳躍,隻是可惜這位木頭腦袋的青藤衛還是沒有聽懂。

他甚至有些驚訝的喊了出來:“不是吧?!那宋大人那麽沒有眼力見兒,我們少主還受着傷的那麽重的傷,他怎麽就這麽不懂分寸呢?”

他這麽一喊倒是把雲盞的目光給吸引過去了,他一說完當即就被雲盞的眼神放了個冷刀子過去。

“胡說八道些什麽!”雲盞沒好氣的吼了他一句。

那青藤衛倒是頗爲委屈,他低聲用隻能身旁那個青藤衛能聽見的聲音辯解道:“我又沒說錯,不是剛剛你說的嘛!我就這麽說咯,雲盞罵我幹什麽?”

他身邊這兄弟……他無奈扶額,怎麽這青藤司就出了這麽個榆木疙瘩腦袋。

“我說的是不是那檔子事兒!這夫妻兩個人之間的情趣不光隻有那檔子事,但是總歸都是要花些時辰,就等着吧!不要管了。”他以前說的自己都快臉紅說不下去了。

正在這時宋邶終于是出現了,他整個人可以說是春風滿面、意氣風發的。

雲盞忽略了他臉上的神情,問道:“宋大人,我們少主呢?”

宋邶說:“哦,公公啊!太早了來叫我去見陛下了,我倒是不要緊,但是把薛司首給叫醒了,她便剛剛同我說了會兒話,便去睡回籠覺去了。”

說了會兒話?

雲盞心照不宣的點了點頭,她也不想再和宋邶多說些什麽了,既然宋邶都已經把薛浸衣安頓好了,她這邊着手去北鎮撫司解決見月和白靥的事情了。

那位公公見到宋邶倒是真的像是見到救星一般,他連忙說道:“宋大人啊宋大人!您就算是和薛司首情意綿綿,可這光天化日之下你們倆又無名無分的,且不說陛下,這要是傳到太後娘娘耳朵裏,太後娘娘豈不是又……”

“多謝公公提醒了,但是呢,我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情就不需要别人多言了,公公這麽早就來叫我,是宋邶沒有好好的招待公公,但是現在時辰也來不及了,就煩請公公先和宋邶一起去面見陛下,日後宋邶再向公公緻歉。”宋邶直接轉了話題。

他既然這麽說,那太監也沒有再繼續的廢話下去了,他在宮裏看了這麽多年人的臉色,自然也便聽出了宋邶言語裏的不高興,他怕是很不喜歡别人談論他和薛浸衣的事情,尤其還是和周太後相關的人。

但是那太監走之前也還是多嘴了一句:“宋大人這次進宮便是不會再遇見太後娘娘了,但是太後娘娘因爲薛司首的事情怕也不便再随意的見薛司首了,有些話太後娘娘說不出口,但她其實心中的薛司首頗爲愧疚,她并非是想把薛司首打成這樣的。1薛司首怎麽想老奴不知道,但是太後娘娘除了陛下之外才是世上也就薛司首和周家老太太兩個親人了,若是薛司首着實是對太後娘娘有所怨言,也請體諒太後娘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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