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從宮中傳出的消息,宋家和王家因爲涉嫌叛國一事被全部下獄,剩餘王皇後與宋邶兩人,均不得踏出寝宮與青藤司。
而另一邊的青藤司地牢裏,許姻被帶了過來之後便一直被嚴刑拷打,沒有一刻停過,青藤司的人幾乎對她用盡了所有的刑罰,可她就是一個字都不肯說。
冷華一開始就覺得這件事情不可能是許姻一個人完成的,她即便是知道青藤司和金檀周家的一些内情,可那個時候她也不能确定在關山上的就是薛浸衣,所以當年和許姻同謀的人一定有當時還在軍中的人,這樣兩人才能裏應外合,可是他們刑訊許姻問的并不是她是不是叛國,不是她究竟有沒有參與這件事情,他們要審問出的是跟許姻同謀的人是誰,而同謀的那個人背後又是什麽人,這才是他們今天刑訊審問許姻最重要的目的。
雲盞看着許姻這副鬼樣子,她氣急敗壞道:“以前少主總是跟我們說,這外面黑心人多的是,這個世界上有些人會比我們想象的還要黑心,我以前沒有見過這樣的人,今天倒是來對了,我第一次見識到一個比趙清秋那種自私自利的人更恐怖的,”她都無奈了,“都審了這麽久了,還是一個字都不肯說,我就不明白了,她的同謀跟他是有什麽關系嗎?難不成是她背着宋東的姘頭不成,許姻還真的就爲他保管秘密,到了今天一個字都不肯說,哪怕是自己都落到了這般田地,都還不是不肯出賣那個人,也真的是夠厲害的。”
雲盞是真的不明白,爲什麽許姻真的就這麽恨薛浸衣嗎?她難道比趙清秋還要恨薛浸衣嗎?趙清秋都沒有把事情做到這樣的地步,她用整個金檀周家那麽多少年兵的命去換自己的一個安心嗎?有毛病啊!簡直是。
冷華補了一句:“許姻恨的不光是少主,還有整個金檀周家,許姻恨咱們金檀周家沒有讓她享受和她姐姐一樣的待遇,她沒有能夠成爲金檀周家的主母,所以導緻了她後面一系列悲慘的遭遇,許姻把這些仇恨都算在了少主和金檀周家的身上,她要報複的不僅僅是少主,還有整個金檀周家。”
“真不要臉,明明是她自己的錯,還非要把錯安在别人的身上,她在當年的時候怎麽就不去死了呢!”雲盞越想越虧,真是恨不得回到當年就一刀把許姻給劈死,這樣就不會出這麽多事情了。
曙天拿着吃食走了過來,雲盞順手就接過來,她道:“你這還有閑心逸緻的去給我們買吃食啊!”
曙天說:“你想多了,不是我給你買的,是少主買在門口讓我帶進來的,少主現在去看宋邶去了。”
冷華岔開話題問:“榮妃娘娘的事情怎麽樣了?陛下那邊還有沒有其他的事情?”
“已經基本确定是東瀛人幹的,不過太子殿下身體一向都不好,再加上因爲這一次的原因……聽天由命吧!”曙天道。
三人都沒有在對這件事情多說些什麽了,他們知道現在的太子對如今的大明朝到底意味着什麽,現在的太子殿下,可是這大明朝唯一的皇子了,要是再夭折的話,那大明朝的江山怕又是要再生動蕩了。
更可怕的事情是這件事情真的發生的話,這消息一旦傳到外朝去了,瓦剌人絕對不會繼續安分守己下去,說不定到時候大戰爆發,薛浸衣可能會再一次披甲上陣。
“對了,那許姻這麽久了難道還是一個字都沒說嗎?”曙天突然想起這才問了一句。
雲盞搖搖頭,面色很是難看,語氣更是不爽道:“我也是覺得挺佩服她的,嚴刑拷打到現在一個字都沒有說過,一句話就更别想了,她連嘴巴都沒張開過啊!就别說是别的什麽了,就連慘叫都沒有一聲吧!照這樣下去,我看是什麽都問不出來了,倒不如找個時間跟少主說一聲,一刀砍了算了。”
“不行,許姻是知道當年軍中内賊唯一的線索,她死了就再也找不出來那個人是誰了,若當年的内賊現在還在軍中,日後要是再發生什麽如同關山一戰的覆轍就完了,我們再也經不起那樣大的損失了。”冷華說道。
如果要不是因爲怕找不到那個奸細的話,還用不着他們說,冷華都想把她活生生的砍了。
突然,從他們的頂上傳來了一陣的慌亂的腳步聲,三人同時擡頭望向漆黑的地牢頂上,雲盞先問了一句:“剛剛是不是有人在上面跑啊?不是人吧,發出這麽大的聲音是吹牛吧?”
冷華:“……這不會又是出了什麽事了吧?”
三人還正在疑惑呢,轉眼間寒衾就從路口沖了下來,他好不容易站住在他們三人面前,連氣都來不及喘上一口,便急匆匆的說道:“出大事了,真的出大事了。”
雲盞眉頭緊鎖,她無奈道:“那您都是跟我說說到底發生什麽大事啊!”究竟是什麽大事,值得你跑得像頭牛一樣在這地牢的頂上踏來踏去的,像是要把這地牢踩塌一樣。
寒衾也不像以前那樣被雲盞說了兩句之後還要回嘴,他居然直接就開始說自己想要說的事情了,而且這一次沒有再廢話。
“這次我不騙你們,是真的出大事了,我跟你們說唐将軍回來了,就是那位唐老将軍,沒錯!就是唐老将軍回來了。”
他一說完所有人都還沒有反應過來,然後雲盞便問了一問:“是那個當年和我們一起打了關山一戰的唐老将軍嗎?你确定是榮妃娘娘的父親嗎?”
寒衾翻了個白眼,他無語道:“廢話,不是他的話,我火急火燎的跑回來告訴你們這些幹什麽,真的是!”
那這豈不是出大事了嗎?他可是榮妃的父親啊!榮妃這才死了沒多久啊,這唐老将軍這麽快就回來了,一定是聽到了什麽風聲,這下完了,真的完了。
“這下是肯定完了,我告訴你,少主剛剛去找宋邶,人都還沒有踏進宋邶的那個門呢,就被直接叫出來了,說是什麽唐老将軍點名要見少主,陛下這就讓少主馬上過去,咱們少主連走進的門都沒有走進去,宋大人一眼都還沒見着就被叫走了。這我也是剛剛才知道的,差點沒把我給吓死,我一知道就跑過來找你們了。”寒衾此刻才知道喘口氣,他從知道這件事情開始連氣兒都不敢喘,直接拼了命地就往這邊跑,生怕自己慢了一步,萬一發生個什麽事情,害怕青藤司都沒有辦法做好應對的對策。
但可惜的是寒衾也想多了,就連薛浸衣都沒有辦法可以拒絕現在去宮裏,他們又能怎麽做呢,不過也就是等着皇帝的旨意,然後讓他們所有相關人都進宮。
雲盞想了想,問道:“诶!不是,那我就不明白了,唐老将軍在邊關鎮守關山呢!就是那關山嘛,也是一個不能随便離開的地方吧,他身爲主将身爲主将怎麽能夠随意的離開呢?咱們先不說這事了,他是怎麽知道榮妃已經不在了?難不成就這麽跑回來?”
四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沒有辦法解釋出這件事情,現在看來并不是唐老将軍自己突然跑回來了,而是因爲他就是知道了榮妃出了事情,所以才專門回來的,可榮妃出了事情了,又是怎麽在這麽短的時間内傳到千裏迢迢的關外的呢?
冷華道:“如果不是唐老将軍自己在京都有人的話,那就是京都真的不幹淨,有人專門把這件事情傳到了關外,故意引了唐老将軍回來。”
一個鎮守着邊關重鎮的老将軍,千裏迢迢的爲了自己女兒的事情趕回京都來,這幕後之人散布這件事情的原因無非也不過是想要在這京都攪起一灘渾水,趁機想要對付某些人,或者根本就是想把唐老将軍引開,然後伺機對關山下手,這也是有可能的。
現在最關鍵的就是看朱見深是怎麽想的了,隻是朱見深如今把薛浸衣也叫進了宮裏,他們也無法通過薛浸衣對朱見深的了解來揣測的朱見深想法,這樣隻能夠自己好好的琢磨琢磨了。
不過是他們正當想要了解這件事情的時候,沒有見到薛浸衣的宋邶也很是疑惑,他聽到薛浸衣的聲音打開門的時候卻隻看見了薛浸衣和一個太監離去的背影,他也很想知道,究竟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宋樗!”
宋樗原本也是準備被下獄的,但是薛浸衣好像爲他求情了,說他隻是姓宋,再怎麽說也不過隻是宋家的一個家仆罷了,不值得下獄,也跟他沒有什麽關系,若是無端将其下獄的話恐怕難以服衆,這才保了他一條命,沒有去在獄裏受苦日子,但是也不能随便走動,薛浸衣也就讓他和宋邶一起待在了青藤司,不過他和宋邶不一樣的是,他能夠離開青藤司,這樣也是薛浸衣給宋邶留的後手。
宋邶知道薛浸衣回來但是又被叫走了的時候便叫了宋樗去查這件事情,宋樗也是錦衣衛出身,辦事很利落,不等一會兒便将這件事情查了個水落石出。
“公子,是出了事了,榮妃娘娘一死,不知怎麽的駐守關山的唐老将軍便知道了愛女之死的事情,現在已經進了宮來向陛下讨要一個說法了。”宋樗說這件事情的時候也是極爲着急的,他也知道這件事情意味着什麽。
宋邶現在想來,怪不得剛剛薛浸衣本來是要來見他的,怎麽那太監來叫她突然又走了,而且連招呼都不跟自己打一聲,這樣看來薛浸衣不是不想跟自己打聲招呼,而是根本就來不及啊!
邊關大将沒有得皇帝的允許,私自前來京都内說得嚴重一些,可以論死罪了,但是這榮妃之死,朱見深的心裏也必然是内疚的,估計這一次也不會把唐老将軍怎麽樣,但是這唐老将軍肯定不會就此把自己女兒之死接揭過去的,這下子宮裏可要有一番鬧騰了。
朱見深這個時候把薛浸衣叫進宮裏,恐怕也不光是因爲這些事情,可能還有其他事情,他要薛浸衣去做的事情可能是,讓薛浸衣去解決唐老将軍擅離職守而發生的亂象,誰也不知道,萬一有人趁此機會,霍亂邊關的話,那後果就是不堪設想了。
宋樗也明顯感覺到了這件事情的不對勁,他便小心翼翼的問宋邶道:“公子,薛司首如今這個關頭被叫進宮裏去,是不是因爲這唐老将軍擅離職守啊!如果唐老将軍離開邊疆,一旦出現什麽事情,連可用的打仗之人也沒有剩下幾個了,那豈不是薛司首又要去打仗?”
“現在一切都還沒有下結論,先不要忙着說這些,現在最關鍵的事情就是一定要查清楚到底害死榮妃的幕後之人是誰,絕對不能讓他們在宮中繼續興風作浪,若是他們繼續興風作浪的話,這大明如今的亂象怕是就再也擋不住了。”宋邶其實覺得宋樗是說的有道理的,隻是他自己不肯承認罷了,他怎麽能夠承認過不了多久薛浸衣就很有可能就沒有辦法再待在他的身邊,他從此便要和薛浸衣分隔兩地,甚至于她去了戰場之後的後果是怎麽樣的,都沒有人能夠猜得到。
但大明現在已經發生的事情确實有點多,都得讓宋邶都覺得有些吃力了,這好不容易把暹羅人給解決,這東瀛人埋下的禍根有一步一步的顯現,而且現在看起來東瀛人所設的局比暹羅人的要難破的多呀!
可他怎麽覺得這每一個局都仿佛是沖着薛浸衣來的,每一個局都是如此,每一個局薛浸衣都深陷其中,究竟是巧合還是這件事情,根本就是沖着薛浸衣來的。
難不成跟薛浸衣當年去東瀛學藝是有關系的嗎?莫非是真的有人在東瀛的時候便盯上了薛浸衣,如今想借着大明的亂象來對付她不成?
宋樗見宋邶遲遲沒有說話,便開口問道:“公子,您這是在想什麽呢?”
宋邶這才緩緩開口說道:“宋樗,我突然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我覺得這一切可能都會給薛浸衣帶來很不好的事情,我總覺得要出大事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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