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事情和陸瑕記憶中的一樣,在晚飯的時候陸東宣布要給陸阙接風洗塵,三天後會在A市世貿國際酒店召開盛大的酒席,屆時會邀請所有的業内的各種知名人士前來參與,其中當然少不了各種電視台還有記者,一旦宴會召開,陸阙就算是正式加入陸家了。
陸東在說着這些事情的時候絲毫沒意識到陸瑕的母親在上個星期才剛剛下葬,上輩子的陸瑕在聽到這樣的消息後難以置信地質問陸東把自己的母親至于何地,雖然她的話其實并沒有什麽問題,但被戳中陰暗面的陸東惱羞成怒,直接就罰她不準吃晚飯——吃不吃晚飯其實都無所謂,但當着所有人的面給她難堪,這讓陸瑕根本就難以忍受。
外人都道陸東白手起家實力強勁,但陸阙是知道的,陸東本質上就是靠着她的母親上位,陸家能有今天與當年她母親負氣出走未婚先孕,并且還借了十萬給陸東創業分不開關系。但陸東功成名就後就開始花天酒地,隻覺得是自己如此有能力,完全不顧及她母親的付出。
“咔哒!”
筷子觸碰到了瓷碗發出了清脆的聲響,她的眼神微微一縮。
是啊,這麽想來最該死的明明是陸東,那個一直被她尊敬的父親!害的母親郁郁寡歡,之後還就知道寵着後媽和那個私生女,對她橫眉冷對沒個好态度……爲什麽她竟然一直都沒意識到呢?
“我到時候也會通知一些我的同學參加的。”
腦中思緒混亂,陸瑕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爲什麽會有那些奇怪的想法,她強行按下那些令她大腦陣陣鈍痛的思緒,在衆人看過來的時候揚起了笑容:“正好有幾個趙家的同學,他們應該也會願意來參加的。”
陸東滿意的點了點頭,雖然他從前是一無所有,但現在他卻又很是讨厭身份不如自己的人,在聽到同屬于三大家族的名字後才覺得他們配參加這次宴會:“雖然你現在還在上高中,但畢竟也有很多其他家族的人,要好好注意處理與他們的關系。”
陸瑕笑着點了點頭,在這種時候她忍不住看了一眼陸阙,就看到她正在和一旁的管家交談。陸東找來的這名管家平常總是冷着一張臉,不論做什麽都是面無表情,就算是面對陸東也一樣,但奇怪的是陸東從來沒有因此責罵過,這也讓曾經的陸瑕很是好奇他的身份,不過還沒等到她高中畢業管家就離開了,之後也再沒見過——可就在此刻和陸阙交流的時候他的眼中竟流露出了些許笑意,這讓陸瑕拿着筷子的手微微用力,以至于感到些許疼痛,突如其來的刺痛讓她瞬間清醒,這才驚覺自己剛剛都想了些什麽。
她竟然在嫉妒陸阙?
這個想法讓陸瑕的臉色頓時變得很不好看,她想要報複陸阙是因爲陸阙上輩子對自己做的那些事情,但現在的陸阙最起碼表面上裝出來的樣子确實是端裝大方,管家對她有好感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上輩子全家的傭人都喜歡陸阙,她本來就已經對這種事情心知肚明。
——但爲什麽,現在她竟然會升起這種嫉妒?
陸瑕覺得好像從今早開始自己的狀态就一直不對勁,腦中一直出現各種奇怪的想法,大腦也總是會陣陣鈍痛。她擔心這可能是什麽疾病,雖然從從前開始她的身體就一直很好,但事情已經變了這麽多,自己生病好像也不是什麽令人意外的事情了。
也幸好在這個時候晚餐也進行的差不多了,陸瑕提前退席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間。在她離開之後下方的陸阙擡頭看了一眼陸瑕離去的方向,眼中流露出幾分困惑。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雖然她還不大,但對人的情緒非常敏感。今天從第一面開始陸瑕就一直對她展現出敵意,剛開始的時候她還沒有感到什麽不對,畢竟自己的身份确實很尴尬,換一下立場她也不可能對登堂入室的私生女産生什麽好感。
但随着時間的推移她發現陸瑕對自己好像并非單純的讨厭,陸瑕眼中偶爾會流露出抑制不住的恨意,那是一種深入骨髓不死不休的癫狂,這讓她完全不覺得是擔心“自己的爸爸被搶走”“有人要來分自己家産”的低級嫉妒,簡直就是不共戴天,就像是電視劇總是說“滅門仇恨”一般。
在這個時候陸阙不知道爲什麽想起了仲長空,在自己畢業之前仲長空就因爲有事而提前離開了,在仲長空離開的那天晚上她被叫到了外面,什麽都沒拿兩手空空的仲長空蹲下拍了拍她的腦袋,表示“你見到的陸瑕現在可能會有些不同,不過她的陰影可比你小時候還大,熬一熬就能過去了”。
總感覺仲長空可能知道什麽。陸阙決定事情一旦到了自己不能控制的地步就立刻去詢問仲長空,當然要私底下偷偷的問,畢竟在此之前仲長空也叮囑過她一件事——
“因爲我身份的特殊性,所以麻煩你不要讓陸家的其他人知道我的存在。”
雖然不知道爲什麽,但她會好好保護這個秘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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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請稍候再撥……”
仲長空在下方拿着印有雲紋一看就上了年紀的老古董瓷杯,不過這樣具有古典氣息的茶具中裝着的并不是什麽茶水,而是滿滿的朱古力,看上去還真是有些違和感。
仲長家族家大業大,再加上老祖宗喜歡古董,那個年代人們最多擔心的是生存而不是收藏什麽古董,老祖宗也因此入手了不少珍藏品,其中大部分如今都擺放在了自家的博物館裏,也有一部分上交國家,剩下的直接拿出來做日常用品——老祖宗曾經說過,就算是古董,要是不用就這麽擺在櫃子裏還不如砸了聽個響有意義。别的小輩都不敢碰,但仲長空不在意,于是最後那些古董就全部送到了她的屋子裏。
此刻她一如既往的悠閑,但旁邊坐着的其他人就沒有仲長空那麽淡定了,上方年過七旬的老祖宗身體依舊硬朗且熱愛新事物,此刻就拿着最新的智能手機在打電話。她打了很多次,但每次都是正在通話中,下面坐着的人已經到了就算是第一次聽到“Sorry! 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is busy now, please redial later”的人也差不多快要複述出來的地步,于是氣氛就變得越來越僵硬。
“這個孽子!”老祖宗差點沒把手機扔出去,她沖着下方大吼:“振華!”
“在!”下方一名中年男人迅速站了起來,在外界人人敬畏的總裁此刻就像是課堂上被老師點起來的學生,而且面對的還是不會做的題目一樣緊張。
“你看看你的兒子!”老祖宗罵罵咧咧:“到現在已經消失一年半了,結果連個人影都沒有!難道他連我的七十五大壽都不準備回來嗎?”
“媽,您放一百個心,我絕對會把他揪回來參加您的大壽!”仲長振華拍了拍胸膛:“我現在就回去找!”
“哼,你去年也是這麽說的!”老祖宗很明顯不相信他,在吹胡子瞪眼了一會後她的視線落在了仲長空的身上,瞬間眼神就變得極其慈愛:“小七啊,你不是最近準備去A市一中當曆史老師嗎?你要外出的話,就幫我把那個家夥給找回來!”
“沒問題,祖母。”仲長空放下了杯子,恭敬地回答:“一個星期内我會告訴您他的下落,但如果他不願意回來的話,我會在祖母七十五歲大壽那天将他打暈了綁到您的宴會上。”
“好,不愧是我的孫女!”老祖宗很高興:“就算他願意回來,你也給我把他打暈了扔過來!”
“沒問題。”這次倒是仲長振華回答的比仲長空更快,他臉上笑容滿面,但無形中多了幾分陰霾:“我可以提供打手。”
頓時三人相視一笑,在旁邊圍觀的其他人不禁瑟瑟發抖。其中一人趁着那邊人沒有注意趕緊掏出手機編輯短信,在看到短信發送成功後立刻删除拉黑一氣呵成,然後長歎了一口氣。
他這也算是仁至義盡了,再不回來就隻能提前專門訂購一副輪椅了!
“滴滴”
屋内正褪下白色手套的男人注意到桌上手機屏幕突然亮了起來,他拿起手機,就看到一串加大的黑體字:“老祖宗派你堂姐去抓你了!再不回來真的要出人命了!不要回複,閱後即焚!”
“……這傻子是不是碟X諜看多了?”男人有些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想起那個總是微笑着的隻比他大幾歲的仲長空,無端就打了個寒顫:“啧,如果是她的話也許現在就可以決定到底要埋在哪裏了。”
以往總是面無表情的男人此刻不住地揉着自己的頭發,其實正常來說他現在還沒畢業,但因爲大學是學分制已經提前修完了所有學分所以才可以提前跑路,但如今這種情況,真怕老祖宗一氣之下就去學校投訴,那校方估計就要考慮一下截他畢業證的情況了。
但這也是必要的流程,他可一點都不想被扔到下屬公司去,他最讨厭被人指揮了,可要是被家裏人知道他這件事估計能把他切成絲一鍋爆炒,他真的是不敢動。
正在男人苦惱的時候他的手機又響了起來,這次還是一條短信,他随手打開,在看到上面顯示的那行字後他差點沒把手機給扔出去。
【堂弟,我知道你在陸家,也知道你想幹什麽,但不論如何祖母七十五大壽你必須得回來。你父親會把你暴打一頓扔到大廳裏,不然就是我直接把你打暈用麻袋套着扔到大廳,你自己選一個吧。】
仲長起:“……”
這,難道不是一回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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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宴會開始前的這幾天陸瑕每天的感覺都十分怪異。
這種怪異和其他事情無關,主要在于陸阙的身上。她本來以爲之前陸阙說那些話不過是爲了僞裝和欺騙而已,但沒想到陸阙是認真的要給自己補課!不論是前世今生陸瑕最讨厭的就是看那些東西,再加上她重生回來的時候已經脫離學校多年,别說高中了,就算是初中的東西都忘了個幹淨,本來回來後準備好好努力,結果一打開課本人都傻了。這是啥?這又是啥?這是根号方程式?這又是什麽奇怪的表面積?
在委婉地表示自己要先預習一下後陸瑕匆匆關上門,此刻她也顧不上去管陸阙的變化到底是怎麽回事了,比起這個現在最可怕的應該是即将到來的高中學業!她已經把小學初中的東西忘了個幹淨,再加上本來就是學渣,A市一中一向有軍訓過後開學考試的傳統,一旦開始,她絕對立刻全校倒一!
這種時候陸瑕終于忍不住在心裏卧槽了,她重生回來都快一個月了,竟然現在才想到這麽關鍵的事情!光顧着想以後怎麽算計陸阙以至于完全忘記了“學習”這種貫穿所有學生前十幾年的事情!
顫抖地拿起了小學課本,還好加減乘除這些東西還是清楚的,但再往後五年級的題目她竟然就不太能看得懂了,以至于看到初三課本的時候她恨不得以頭搶地。
不要慌,她拿出了剛剛陸阙塞給自己的高一數學。還帶有印刷油墨氣息的書頓時被嘩啦啦翻開,上面的字迹清晰白紙幹淨,那些xy是那麽的衣冠楚楚,各種抛物線也是那麽的弧形優美,美好的宋體有棱有角字形方正,它們分開的時候都獨領風騷,但合在一起的時候陸瑕愣是一句話沒看懂。
【宿主,我覺得之前我們所有人都好像忘記了一件事情。】
此時此刻仲長空正在準備收拾收拾先去A市一中看看,人工智能的聲音突然響起讓她有些意外:“什麽事情?”
【陸瑕上輩子就是學渣,是靠着陸東送進大學的,她自殺的時候也已經大學畢業四年了。現在突然回來,她可能……不太能跟得上高中的學習。】
“哦,這是個問題。”仲長空拍了拍額頭:“可問題是原劇情她不是很輕易地就在第一次考試拿了第一,并且最後考到了720多分?”
【那是作者瞎寫的,現在劇情開始恢複現實,陸瑕她也就……】
仲長空有些無奈地歎氣。
看來陸瑕這輩子可能要比上輩子還困難了,重點高中的課業,可不是那麽輕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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