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那個AO級任務是什麽樣子的？”

回到空間後仲長空就開始詢問人工智能之前突然提起的AO任務，在她的認知裏自己的經驗距離到AO還差很大一截，爲什麽會突然在這個時候給自己一個這樣的任務，總覺得不同尋常。

【是主神大人剛剛給我的。】人工智能一邊說着一邊将任務放了出來：【總而言之，是一個比較有趣的世界觀，不過在小說中用的不多，同人文裏應該更多一些吧。】

對于同人仲長空并沒有什麽想法，畢竟不論是原創還是二創都屬于“文字”的範圍，隻要是文字就會生成新的世界，就會是他們的任務之一。比起這種設定，她更關心的是另一件事。

“可以直接告訴我設定嗎？”她皺起了眉頭：“我記得你說過AO級世界都是不會告知任何東西的。”

【話是這麽說，但有些例外的世界觀還是會說明一下的，畢竟有些宿主他們不怎麽接觸這些東西，沒有說明的話進任務會弄得一塌糊塗。】人工智能落在了桌子上：【宿主，你應該聽說過ABO世界觀吧？】

聞言仲長空微微敲了敲桌子，她在自己的記憶裏搜尋了一陣子才找到了相關的東西：“是那個所有物種都被分爲Alpha、Beta、Omega三種分化性别的世界觀設定嗎？我記得好像還有哨兵向導一類的。不過這種一般确實在同人中比較常見。”

【你要是知道那就方便多了，不然解釋起來還真有點麻煩。】人工智能看起來松了一口氣的樣子，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意外：【不過你是怎麽知道這種設定的？】

“過來看病的病人有提到過這種東西。”仲長空靠在了沙發上：“所以就了解了一下。說起來，那個病人非常堅信自己就是一個Alpha，隻能說有些妄想症确實會非常匪夷所思。”

【總而言之，這是一個ABO的世界觀，但已經非常成熟了，所以被分化到了AO級的任務裏面。】人工智能說着将任務面闆調了出來：【這就是你接下來的任務，因爲限制所以基本上不能給你什麽信息，我唯一能告訴你的就是關于你在這個世界裏的身份。】

【AO級任務《囚徒》】

【仲長空：仲長家族的少主，體質有些特殊的Alpha，是有缺陷的Alpha，因此經常遭到其他人的輕視】

“說起來，這個世界能被分爲AO肯定是因爲足夠真實。”仲長空看向人工智能：“我想知道，它真實的地方是在于世界的構架，還是人物構架？”

【兩者皆有。】人工智能的頭部閃過一串串的數據的電流：【Ao世界和其他世界最大的不同在于，其他的地方或許會有一些崩潰，但在ao級别的世界裏，不論是人物之間的感情，還是事情運行的規律，都是正常的，符合邏輯的。就算你會遇到一些你感覺不符合常理的事情，那也是因爲現實本來就很瘋狂，每個人的所作所爲必将會有一些道理，但也會出現一些不符合常理的人或事物。】

“聽你這麽一解釋，反而感覺ao世界變得更混亂了。”仲長空露出了笑容：“不過照你這麽看，我倒是能夠明白幾分這個世界的含義了。”

【你很聰明，實際上從一開始我就覺得你可以接受這樣的任務，但主神大人不願意給。】在此之前全部看起來像是一個真正人類的人工智能，在此刻卻變得前所未有的冰冷機械：【那個時候我一直不了解爲什麽，但現在我大概明白了。】

【因爲在此之前你一直認爲世界隻是一場遊戲，所有的事物隻要能夠帶給你樂趣就可以。不論是殺人也好，還是毀滅家族也罷，說到底也就隻是因爲你想那麽做，所以就做了，沒有任何的原因。你對于世間所有的一切都隻用有趣和無聊來判斷，這樣的邏輯在你那個世界是可以存在，在其他所有的任務世界也是可以存在的。】

“但是在普通而真實的世界，我這樣的想法無法讓我正常的生存下去，更不要說去完成任務了。”仲長空接下了它剩下的話：“那麽現在，難道東煌泉覺得我已經有能力接這種任務了嗎？”

【我不清楚主神大人在想什麽，但隻要是主神，大人的命令我都會去遵守。】人工智能搖了搖頭：【那麽這個任務已經交給你了，接下來開啓任務的時機就由你自己掌控吧。】

按照平常的狀态，隻要接了任務之後仲長空就會立刻開始自己的任務，但在今天把任務交給她之後，她卻并沒有立刻選擇開始，而是将視線放在了人工智能的身上。

“說起來，我從一開始就有些疑惑，不過現在你總算是解答了我的困惑。”

【什麽？】人工智能有些不明白。

“從前我一直覺得你這個人工智能看起來簡直和真正的人類一模一樣，那個時候我一直在想，爲什麽東煌泉會放任你這種人工智能存在？從我和他的幾次接觸來看，他是一個不論如何都不會讓任何人工智能威脅到自己的人。”

“但現在我總算是明白了。”

仲長空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她依舊是一身白色的長衫，那樣的純白像是一種空洞，映照着整個房間的白融化在了無邊無際的虛無之中。

“因爲你根本就是一個真正的AI，雖然在很多時候看起來和人類一模一樣，但實際上那都隻是投射到你身上的一種設定罷了。而在思維和程序之下，你依舊一個徹底的人工智能，永遠也不能擁有自己的想法。”

【你都在說什麽……】人工智能的語調依舊是波瀾不驚的：【作爲一名AI我就是這樣的設定，怎麽可能違背主神大人的意志出現自己的想法？】

仲長空眯起了眼睛，在這一片純白之中漆黑的瞳孔像是永遠都無法散去的深淵，将所有的一切全都吞噬，最後融化在了一望無際的純白之中。

“所以我才說……”

真是可憐。

【是否開啓任務《囚徒》？】

【是】

-

“她就是仲長家的下一任家主？”

“看起來也不怎麽樣嘛。”

“聽說她還是個不完整的Alpha……真是給仲長家丢臉。”

“真是好命的家夥，怎麽是這種人投胎成家主的孩子……”

仲長空微微扭頭看着那些幾乎可以稱得上是明目張膽指指點點的人群，她眯起眼睛，但卻并不能在其中找到熟悉的面孔。

“仲長少主，到了。”在她扭頭的時候紅地毯已經到了盡頭，走在身旁的屬下将們拉開，露出了後面的大堂。

“你們留在這裏等我。”仲長空對着他輕輕一笑，然後才向着屋内走去。

“砰！”

沉重的大門在身後關上，就算整個屋内都是那樣精緻繁複的雕花，但在遮掩的光芒之下，顯現出一種頹廢的糜爛和荒蕪，帶着一種腐朽的暗啞光芒，好似隐隐泛出一股蘋果腐爛之後的苦澀腥味，滴落在綠色的青銅器上。

太像了，簡直就是……一模一樣。

在那片刻仲長空恍惚能看到那個熟悉的家徽，精緻而又繁複的花紋，瑣碎的就像是冗長的封建曆史一樣，沉重的讓人透不過氣來。

“真是慢透了。”

坐在王座之上的仲長家主對于仲長空這樣姗姗遲來的态度顯得很是不滿意，他眯起了眼睛，雖然刻薄，但和仲長空記憶裏的那個男人完全不一樣。

“你就是下一任的仲長家主，雖然你的身體有缺陷，但你确确實實是我仲長家的孩子，從今天開始你就正式繼承少主的位置了。”說到這裏的時候家主頓了一下，然後意味深長地說：“說起來，你剛剛分化不久，也快到易感期了，最近你最好去找個Omega，我可不想看到我們家的任何事情上新聞。”

“如你所願，父親大人。”仲長空微微彎腰，露出了完美無缺的笑容。

“我不會讓您失望的。”

但總歸是不一樣的。

離開殿堂的時候，仲長空扭頭看了一眼高高的穹頂，在來到這裏的瞬間她恍惚以爲自己回到了那個仲長帝國，但很快就反應過來，雖然同樣的沉悶壓抑，同樣的腐朽不堪，但到底還是不一樣的。

但這樣的設定或多或少都有些太過于相似了，人工智能作爲一個AI不可能有這樣的能力，而之前人工智能說東煌泉突然要給她這樣的一個AO級任務，仲長空可以想象得到，這肯定是他故意這麽做的。

将自己拉扯到最熟悉的時代，還給自己設定成了這樣的體質……

她下意識地觸摸自己的後頸，卻又松開了手。

其實也不能這麽說，這樣的分化更像是一種本人的同步，就好像她從前是巫馬家族的棄子，那樣的棄子在這個世界觀下當之無愧就是Omega——雖然不像Omega那樣是寶貴稀少的存在，但同樣的，他們都遭到鄙夷，輕視，還有被當成工具。

但在此之後她成爲了仲長家主，這樣的人在這個世界觀下當之無愧是Alpha，屬于天生的領導者，強大而自信，并且有着過人的身體素質。

于是這兩種狀态相結合就成爲了她，一個身體有着缺陷的Alpha，她的信息素非常的輕微，和平常Alpha富有侵略性的味道不一樣，她的就像是幹燥衣物表面上的氧化光化學作用——俗稱太陽的味道，不會讓其他Alpha感到侵略性，反而會非常的融洽。

嗯，這麽看上去簡直就像是什麽奇怪文章的開場設定一樣。

但這可是AO世界觀，而且她也永遠不會變成主角。

她需要更加了解一些這個時代的世界觀，因爲任務限制她并不太清楚這裏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世界，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在劇情開始之前，她必須要先了解一下這裏的種種設定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啧，你還真的成爲少主了啊。”

就在仲長空往回走準備回到自己的房間裏的時候，迎面走來了一個穿着華貴衣袍的女人，在看到她的瞬間那個女人很是厭惡地眯起了眼睛：“像你這樣的雜種，憑什麽就能成爲Alpha？還能成爲少主？！”

這個人算得上是她的姐姐，一個Beta，Beta在這樣的世界中就是普通人的代表，和正常世界裏的人沒有什麽區别，而且聞不到任何Alpha和Omega的味道，因此也不會受到任何影響。但相較于其他兩種性别，Beta的身體素質沒有那麽好，腦袋也普通，生育能力也不如Omega好，男性Beta是沒有子宮的，就是再正常不過的普通人群體。

這樣的群體看起來才正常，仲長空這麽想着，雖然說Alpha很強大，但設定上Alpha聞到強烈的Omega信息素的味道就會進入易感期，一旦易感期爆發就會出現恐怖的破壞欲和侵略性，那個時候的Alpha會非常的心情煩躁，暴走到失去意識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甚至還有記載有Alpha在這樣的情況下走火入魔到成爲殺人機器……

簡直就像是廢物一樣，說着什麽強大威信天生的領導者，但實際上上戰場的時候也得全副武裝，要麽躲在後面，要麽就要靠着強大的意志去對抗自己的本能——被信息素誘惑就會暴走的Alpha，本質上和Omega也沒有太大的區别。

這樣的世界觀真是奇怪，而且一直願意受到壓迫的Beta和Omega也很奇怪，Omega就算了，畢竟他們有發情期，是再好不過的生育機器，力量也很小，很容易就會被控制；但Beta願意成爲這個社會的螺絲服從于Alpha制定出來的各種不平等法律，在仲長空看來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們明明有能力去對抗Alpha，爲什麽卻不這麽做呢？

“喂！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好不容易能嘲諷一下仲長空，結果發現她根本沒把視線放在自己身上甚至好像還在走神的仲長穹氣不打一處來：“你以爲你成爲Alpha就能高高在上了嗎！不過是被保姆生出來的雜種，你有什麽資格！”

“聽你這話的意思，屬于父親大人孩子的我，是個雜種？”仲長空擡頭看着眼前的仲長穹，面對這樣的嘲諷隻是輕輕笑了笑：“那麽同樣作爲父親大人孩子的你，還有父親大人本身，又是什麽樣的存在？”

“你……”仲長穹本來就沒有過腦子，此刻被說了這樣的話頓時就卡殼了。

“還是好好上文化課吧。”仲長空将地上散落的書本撿起來搭在她的頭上。

“畢竟作爲Beta，永遠也就隻能停留在Alpha之下的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