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計劃有變,琳琅不得不上街采購東西,準備多在甯城留兩天。
起超市提出兩包東西,馱着回出租屋路上,一輛在他身邊慢慢行着。
林琅側頭看,銀色跑車——真是騷包而眼熟。
見他停下,那車子也在前面停下了。
車窗降下,一張帶着太陽鏡的笑臉:“還以爲你回家了。國慶不回去了?”
果然是隗軒。
“過三四天再回去。你呢,不回家了?”
隗軒笑說:“幾十個美女等着我安慰,真心離不開啊。”他頓了一下,說。“找個地方喝點東西?”
喝東西?
林琅不知道他找自己有什麽事,就點頭說:“好。”
“就前面的藍韻。我先過去。”
藍韻,林琅知道。
是一家情調不錯咖啡店。
當然,價格也很高,一杯咖啡五十起。最貴的要幾百塊錢。其它飲料也是往貴裏賣。
通常隻有很小資的白領或家裏有錢的學生泡妞才會去那裏。
貴是貴了點,但抵不住人家生意好。
隗軒無疑是有錢人家的孩子,但肯定不是沖着要泡他來的……
到了藍韻,找到隗軒的位子。
林琅也不廢話:“你是特地找我?”
雖然舍友兩年,但因爲隗軒常不在宿舍,交情不算深。按道理說,不是重要的事,沒必要坐下來一起喝東西。
隗軒叫了兩杯咖啡,笑着說:“我是特地找你的。想跟你談談。”
“你想談什麽?”
“當然是談合作。”隗軒笑着說。“你知道我是粵省人。”
林琅點頭。
“我跟朋友在那邊開了一家小公司,專門跟香江那邊做貿易,賺點零花錢。”
現在商業上說的貿易,并不特指進出口的買賣。更多時候其實是指二道販子。
說白了,就是做個中間商,賺個差價。
這個林琅懂。跟港澳地區做果蔬生意,雖然也算是進出口生意。但在某種程度上說,本質其實就是在做二道販子。
他問:“那你找我是爲了……”
“蘿格西紅柿。”隗軒笑着說。“我也是這兩天才知道那種蘿格西紅柿是你弄出來的。聽說你現在遇到一點麻煩。如果你有貨,我可以接手,專門賣到香江。”
林琅心裏轉了一圈,說:“我沒辦法提供産地證明。”
進出口的東西,通關的各種手續比較麻煩。
“那不是問題。”隗軒依然笑着說。“你隻要能證明它的質量安全就行。”
“我可以提供農藥殘留檢測,和非轉基因的證明。農藥殘留檢測每月做一次。非轉基因隻做一次。”
隻要西紅柿能賺到錢,重要的不是跟誰一起賺。跟誰合作都是合作。而且隗軒也算是熟人呢。
林琅又問:“你要多少?”
“你有多少?”
“每個月兩百噸以上。你給什麽價?”
“按照你給‘森林’的價!”
林琅笑了,搖頭說:“那不可能。隗軒,我現在雖然想要銷售路子。但蘿格西紅柿的品質,和普通西紅柿有質的差距。它遠比普通的西紅柿好。”
如果不是因爲這個,隗軒也不會想着千裏迢迢從長江流域運去香江。
隗軒卻說:“你也要考慮運輸成本。而且我要的量遠比‘森林’多得多。”
“如果用五十噸的冷凍車運輸,一車能運輸四十噸左右。頂天了,每斤不過一毛半的運輸成本。銷售過程的損耗未必會超過一成。兩邊農産品進出沒有關稅,那邊的普通西紅柿零售價,每斤應該相當于國内的九塊半。”
隗軒失笑說:“沒想到你了解得挺多。”
“香江那邊的市場我也考慮過,所以了解了一下。”
“那你說,要什麽價?”
林琅想了一下說:“在國内,我會銷售挑選出同規格的賣。零售價初定爲七塊半到八塊之間。所以我隻能将規格不一的賣給你。而且你不能在國内銷售。”
“這個沒問題。”隗軒沒打算做零售。
“我可以一斤四塊批給你。”這個價格超過普通西紅柿國内平時的零售價了。
隗軒想了一會,卻點頭說:“這個價,我可以接受!”
他吃過,蘿格西紅柿的口感确實比普通西紅柿好。
他覺得完全可以走高檔線路。港澳地區的高檔餐廳不少,他在那邊有渠道,銷路應該不是問題。
而且港澳地區西紅柿的價格也比内地的高出許多。
四塊的進貨價,去到那邊,就算是批發給菜販子也能有兩塊錢左右的差價。
林琅給出的價錢不算難以接受。
“還有,我不會貼标簽,也不會裝箱。”這裏每斤至少能省下五毛的成本。“蘿格西紅柿,隻有隻會在國内銷售。”
“這個也沒問題。”隗軒也打算自己貼牌。如果用“蘿格”這個牌子,對他也沒有什麽好處。
“那你什麽要?”
“越快越好。第一批,我要二十噸。不過我希望月結。”
林琅想了想,說:“以後可以月結,但現在我急需錢。二十噸的貨款對你來說應該不難。”不過八十萬而已。
隗軒考慮了一陣,點頭說:“第一個月現結,以後月結。這樣可以了吧?”
“合作愉快。”林琅笑着說。“明天就有貨。準備好了我就給你電話。”
“大概什麽時間?我好聯系貨車。”
“明天早上六點吧。地點我晚上發給你。”
“好。”
“那我先回去準備了。”
目送林琅離開,隗軒慢慢喝着咖啡。
他找上林琅,算是一次投資。
他賭自己能用蘿格西紅柿能闖出一個名頭來。
雖說農産品單價通常不高,但也不是絕對的。一種農産品一旦在上流社會站穩腳跟并且鬧出名号,價格自然就會走高。
剛才他跟林琅說謊了。
他不是這兩天才知道蘿格西紅柿,而是已經留意觀察了好些天了。
林琅的西紅柿确實很好,也确實有走高檔路子的潛力。
之前他就想做這個,隻是找不到貨源。
之所以當時沒找林琅,是因爲他想着貨源捏在别人手裏不安全。
隻是找人打聽了,蘿格西紅柿隻有林琅有。
所以他知道林琅的生意遇到挫折,心裏就有了盤算。本來想吊着林琅,好在談判是占據上風。
隻是看着林琅這幾天根本無動于衷。他就懷疑林琅心裏有了定算,也不敢再等下去。
他擔心,說不定哪天,林琅就找到新的銷售渠道。
這會他也是抱着先跟林琅聯系,以後再慢慢盤算貨源這樣念頭。
當然,他也做好了兩手準備。
要是蘿格西紅柿隻有林琅供應,他隻能賭林琅的人格。
如果他能另外找到貨源,以後蘿格西紅柿自然就跟林琅沒關系了。
最快的一種情況是林琅的人格不過關。最後反而将他撇到一邊自己跟港澳做生意。
不過就算是那樣,他也不會虧。至少在林琅吃碗面反碗底之前,他還是有錢賺的。
而且他在那邊至少算是半條地頭蛇。
林琅要是反水,他也不是沒有反制的手段。
……
林琅騎着車,也在想着隗軒。
他和隗軒往來不多。
每次見到,對方都是吊兒郎當的。
隗軒平日裏表面看着放蕩不羁,但現在看來這人确實帶了厚重面具。
——能考上重點大學的,有那個是傻的。
隗軒家裏有錢,如果是個混賬,大概也考上國家級的重點大學。
如果說不是考上的,而是花錢進的學校,林琅是打死也不相信的。
有那個錢,隗軒老子肯定更願意送他去國外鍍金,怎麽可能讓他在國内讀農業專業?
至于隗軒爲什麽要那樣表現,他懶得深想。
但很明顯的是,隗軒表裏不一,而且很嚴重。
跟這樣的人合作,肯定得小心些。
不過那也不是什麽大問題。
就算最後雙方崩了,他也不在意。
他的目的是能多賺一天的錢就多賺一天。跟隗軒的合作,能有一天就做一天。
說起來,“森林”的合作完蛋了,隗軒就跳出來主動提合作,而且銷售量比‘森林’要大得多。
這完全是意外之喜,他是不是該去買瓶酒自個慶祝一下?
想到這裏,他抓住了一個關鍵詞。
酒……
對啊,他之前怎麽就沒想到。
酒可是個好東西,就算不賣,也比糧食的保質期長。他爲什麽還要爲大米的儲藏發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