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溟瓊門有關?”邱恒皺眉說。“他們想要做什麽?”
裴東辰搖頭,語調也多了一絲陰沉:“我隻是無意見到他于一個煽動暴亂的人接頭。我修爲不夠,沒聽聽到他們的密語。”
林琅聽着有些不解:“這事很嚴重?還是會影響到我們?”
裴東辰笑了笑,說:“希望是我想多了。不然會影響到南聖國有利益的所有修真宗門。”
這麽嚴重。
林琅越聽越迷糊了:“還請裴兄明言。”
“修真宗門通常并不插手凡俗界政事,若有人做了,則會遭其他宗門不滿。如今溟瓊門卻如此冒天下之大不韪,插手南聖國權力之争……恐怕,是有人觸及了其利益。”
林琅仍然不解:“難不成,溟瓊門在南聖國有很大利益?”
“這個我也不甚了解……其實溟瓊門從來是顯山不露水的。我們這些在凡俗界行走的外門弟子,能接觸到的,最多也是一些其外門事務。”
林琅點點頭,說:“那如裴兄所見,是有其他宗門插手了南聖國政事?我聽聞凡俗界各國,常有各地修真宗門弟子入朝爲官。
“若是有宗門想要插手政事,那确實也不是什麽難事。”
邱恒與裴東辰對視一眼,心裏都苦笑。
這林琅修爲極高,可經常閉關,對凡俗界的事了解太少了。
邱恒解釋說:“那些不過外門弟子。而且,大多是各國貴族子弟。”
林琅這才了然,卻又多了新的疑惑:“那各宗門如何分配利益。可是通過外門弟子把持權勢?若是如此,鬥争恐怕少不了吧。”
“鬥争自然是少不了的。隻不過,無論誰家弟子入職,在對修真界各宗門至少維持明面上公平。所以,各宗門并不參與其中權力鬥争。”
若果真是那樣,倒是公平。
隻不過,林琅卻不相信真有人能平衡各宗門的利益。
畢竟,想要與人争,背後靠山少不得。想要有靠山支持,宗門是最天然的。想要獲得宗門支持,做事就必須符合宗門利益。
修真界宗門之間的關系錯綜複雜,表面平靜,暗中競争。
代表某個宗門坐在某個位置上,想做到完全公平是絕無可能的。
他沉思了一會:“如此說來,溟瓊門這次動手,是被觸動了核心利益了?兩位兄台可猜到是爲何?”
兩人搖頭。
裴東辰說:“若非親眼看到,我甚至以爲溟瓊門并未涉足南聖國。”
這話就有些意思了。
林琅驚訝,問:“溟瓊門竟如此神秘?”
邱恒反問:“林兄你可曾聽說過修真界有他們什麽事?”
林琅想了一下,還真沒有。十大宗門之一,而且排名不低的宗門,确實過于低調了。
“那麽說來,兩位兄台是擔心他們此次如此高調,南聖國将有一番動蕩?”
邱恒點頭:“若是其他宗門不插手,權力大面積更疊是輕的,改朝換代也不稀奇。”
裴東辰也說:“一百年前,乾國能立國,主要便是萬賢宗的幹預。”
“如此說來,我們在南聖國的生意恐怕要受影響了?”
裴東辰笑了,說:“那到不至于。溟瓊們若想成事,就不能觸動太多宗門利益。若是那些二三流宗門,他們或許不會放在眼裏……”
他笑着着說:“但林兄如今不僅是玄華宗宗主,琳琅百貨更是與數十個宗門有直接交易。便是他們想要南聖國改天換地,也不會輕易動琳琅百貨。”
邱恒補充說:“不過,南聖國若亂了,對我們的買賣也難免有些影響。”
林琅點頭說,說:“隻要能保住基本盤,就沒事。”
裴東辰笑着說:“正是,我們在南聖國不過一介商人,朝中政事,也不是我們該考慮。”
林琅卻沒有他那麽樂觀。
他在淩憂界的事業,雖然在向橫龍澤轉移。隻不過,主要根基還是在南聖國。
湖盆農場、琳琅百貨,在橫龍澤真正改造好之前,都不容有失。
“照兩位兄台之見,溟瓊門此次在南聖國動手,是攻還是防?”
裴東辰想了一會,搖頭說:“看不清。”
林琅又問:“那雲湖府,是屬于那個宗門的勢力範圍。”如今他才知道原來凡俗界,也不過是各大宗門的棋盤。
凡俗界的平靜,說來應該也是修真界宗門之間相互妥協的結果。
換言之,如果個宗門之間發生沖突,凡俗界就會首先遭殃?
“明面上,雲湖府是天岚宗與泓先宗的勢力範圍。”裴東辰笑着說。“要不然,我與邱恒也不能針鋒相對百多年。”
林琅笑說:“明面上?難不成還有幕後勢力?”
“某些大宗門因爲地位超然,約定俗成是不能直接參與的。”
“那溟瓊門……”
邱恒淡淡地說:“要不是損失太大,便是所圖甚大。若是前者,其他大宗門可視而不見。若是後者……”
林琅等了一會,問:“若是後者又如何?”
邱恒眼裏閃過一絲憂慮:“其他宗門定然是要插手的。”
林琅恍然。
溟瓊門是十大宗門之一,能一直抗衡的大概也隻有十大宗門。
兩個是大宗門如果出現争鬥。整個修真界恐怕都要震動。若出現混鬥,那說不得整個修真界都要牽扯進來。
那相當于地球的世界大戰吧。而且,時間會更長,對這個世界的破壞也會更大。
林琅沉吟了一會:“那兩位兄台覺得,我們又該如何應對?”
“這事既然雖然有不對,隻是我想深入調查,也是力有不逮,自然是要報與宗門的。”
邱恒也點頭同意:“我也是做此打算。林兄也請以防不測。”
“多謝邱兄提醒!”
林琅也不願自己好些年的心血,因爲别人的野心而被破壞。
又與邱、裴兩人密談一會,林琅才送兩人出了院子。
他轉身往後院走走去。
今天裴東辰與邱恒說的,讓林琅對這淩憂界又加深了一層認知。
之前兩人都沒跟他談及那些,大概是覺得他沒有涉足修真界之間競争,沒必要知道太多。
他開創玄華宗,是已經在淩憂界數年之後,兩人也沒跟他說。大概是覺得他應該有所了解。
卻忘了,他在淩憂界出現已經有好幾年。隻是留在淩憂界的時間,加了起來其實很短。
那有限的時間,都被他用來經營“事業”了,對修真界的事,隻要不是與自己相關的,他從來沒主動關心過。
就是在凡俗界的生意,其實也邱、裴兩人在代理。
如今想來,他是有點鹹魚了。
看似平和的淩憂界,似乎遠比他想更加錯綜複雜。想要在這裏生存,并不隻是他之前想的那樣,隻要個人實力足夠強就可以了。
其實也不是不可以,除非他打算過笑看風雲的日子,不然他确實得留心這個世界的“本質”了。
他在一棵數人才能橫抱的大樹下坐下。
跟在身後的幾個仆人知機地在校園中散開,沒有不長眼地過來打擾他。
他拿出剛才秦掌櫃送來的手镯,探入靈元。
裏面主要還是在這邊大量采購的物資。還有一箱箱的晶币。另外也有大量的金銀币。
那些物資,林琅這會沒有過多留意。無非是在這個世界采購藥材、寶石,珍貴一點的,也不過是制器原料。
這會林琅想知道自己到底還有多少晶币。
他不是沒有晶币,而是數量太多,收入和支出都有。他又沒有嚴格記賬,須彌手镯又沒有自動計數功能……在淩憂界做了這些年生意。他還真無法統計自己有多少晶币了。
他覺得,有必要在自己核心利益附近,應該構建一個足夠強大防禦靈陣了。
想要布設那樣的靈陣,材料消耗肯定巨大。
晶币是他布設靈陣的基礎原料……
看着某個手镯裏堆積如山的箱子,裏面裝的,大部分是晶币,還有一部分金銀币和魔法時間的紫金币和秘銀……
或許,他可以動用魔法世界的幻石和神石。
林琅想了一會,覺得自己目前最核心的利益所在有三個,湖盆農場、琳琅百貨和橫龍澤。
而湖盆農場,是最容易受到動亂沖擊的……
想到這裏,林琅起身飄然飛起,往湖盆農場飛去了。那裏面積廣大,不可能全部劃入靈陣防護範圍。
他最多隻能是将最要害的區域保護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