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生不同心(下)
衛王擡頭看了看眼神堅定的恕兒,又看向一言不發、面色冷凝的諸葛從容,輕歎一聲,道:“罷了,顔卿,衛國戶部尚書一職,你既不願做,孤也可以另擇賢才。”
恕兒聽到此言,方磕頭起身,卻又聽衛王道:“江湖上有句話叫做,此地不留爺,自有留爺處。顔卿,你倒是可以稱得上一句‘爺不留此地,君王奈我何’。”說罷,輕笑了幾聲,對丞相張昭道:“丞相可重新議一議戶部尚書的人選。”
恕兒退入群臣之中,驚奇地看着義父。
諸葛遁迹——九州高手榜榜首,一朝登基,複立衛國。如此高高在上、文韬武略的一個人,對晚輩,竟然仍能和藹可親。義父,誠然可敬。
恕兒心中一片溫暖。縱使她與諸葛從容此生無緣,也不枉結識了對她信任無間的諸葛父子。一聲“義父”,她叫得心甘情願。許多年後,當她回憶起諸葛遁迹、衛王姜稷,她仍然覺得,世間曾有那樣一個情深義重、頂天立地的帝王俠客,便不枉一場列國浮沉。
朝會之後,恕兒知道諸葛從容必然想盡早讓義父解開他的身世之謎,于是獨自離開,打算去東陽街頭買些食材,給諸葛父子親手做一頓飯菜。
諸葛從容看向正要走入仁眀殿後殿的義父,衛王察覺到了他的異樣,便在衆臣離去之後,獨留諸葛從容一人于仁眀殿上。
衛王見諸葛從容不說話,以爲他仍是對關于恕兒的流言耿耿于懷,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容,人世艱辛,義父隻能教你高深的武功,但是給不了你一片開闊心胸。愛一個人,就信一個人,内心的疑慮,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更何況,人生苦短,若不及時珍惜,待到回首,隻會是滿目瘡痍。”
諸葛從容的眼中凝結着衛王從未見過的悲涼和猶豫。他說:“義父,小容信你,所以小容想請你解我心中疑慮。”
衛王溫和道:“從小到大,你有任何稀奇古怪的問題,義父不都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嗎?我雖登基爲衛王,但你我仍是父子,我不會對你說一個‘孤’字。小容,其實就算齊國不複,我也會傳衛王之位于你。義父此生不會娶别的女子,也不會再有别的孩子,所以你不必有任何擔憂。”
諸葛從容聽得感動,心中掙紮萬分,卻還是不禁哽咽問道:“義父,我的親生父母,是不是宋懷王劉瑛和齊國公主蕭憶?”
衛王蓦然一愣,問道:“你是如何得知?”
諸葛從容不禁向後退了半步,眼中噙淚。“義父,我的本名,是不是叫做劉瑢?”
衛王歎道:“是。”
諸葛從容迅速拭去了眼角的淚痕,道:“義父,楚幽王三十九年,是你将我從宋國白玉宮抱了出去。這麽多年來,我的身世,你爲何要瞞我?你說愛一個人就要信一個人,可是義父,如今我究竟該信誰?恕兒知道你對我的隐瞞,卻要在衛國始複,齊國尚無的時候告訴我,我的義父,我敬之重之的義父,和我的親生父親,有血海深仇!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宋國派來離間你我父子的細作,也不知道,義父将我帶出白玉宮,究竟是不是另有圖謀!”
衛王看着自己含辛茹苦帶大的義子,一瞬的薄怒過後,隻剩深深的不忍——
你肯定不知道,你還在你母親腹中的時候,義父給你講過多少個故事。
你肯定不知道,你還在襁褓中哭鬧的時候,義父熬過了多少不眠之夜。
你肯定不知道,你紮馬步習武練劍的時候,義父雖然嚴厲卻也很心疼。
不論你是小容還是小瑢,義父對你視如己出,毫無保留。
二十年父子之情,你今日卻來問我,我對你,另有圖謀?
諸葛從容等待着衛王的回答。
衛王眼中亦沁出氤氲。他的聲音沉靜而憂傷:“小瑢,我沒有将你的身世告訴你,隻是因爲,你的母親一直希望你能自在生長于江湖,不理身世背後的血海深仇,不受王權富貴的殘忍束縛,也不要沾染陰謀詭計的肮髒招數。我一直想着,想讓你再多些逍遙無憂的日子,想讓你娶妻生子,體驗人世間的幸福。我不想告訴你,你的父親是爲了徹底吞沒齊國而用計謀騙了你母親的宋懷王,也不想告訴你,你的義父和你的親生父親之間,有奪妻之恨,更有滅國之仇。我想等齊國複國之後,等你的叔父蕭尋禅位給你,再将一切告訴你。那時候,你已登基爲齊王,我也可将衛國拱手相讓,你一統齊衛,以你之才,收宋國入囊中,陳、蜀、趙、楚四國根本不足爲慮,你劉瑢便可坐擁天下。”
劉瑢震驚道:“義父……這便是你爲我鋪好的路?齊衛複國,隻是起始?你想讓我,一統九州?”
衛王點頭道:“路,我已爲你鋪好。既然你已知道了自己的身世,這路,就要走下去。二十年逍遙江湖,足夠圓了你母親的遺願。如今,九州烽煙既燃,總有人要出手一挽狂瀾。”
劉瑢疑惑:“爲何……是我?我的父親是宋懷王,我若是那個一統九州的人,豈不是……讓義父所仇視的宋國赢得天下?”
衛王幹笑了兩聲,道:“放眼宋陳蜀楚齊衛趙,你還能找出第二個血統親緣比你還要尊貴的人嗎?即使有,他們的武功,他們的才智,又怎能與我的義子相提并論?天下一統,最重要的,不是攻城掠地,而是萬民歸心。你既有攻城掠地之力,又有能使天下歸心的親緣,九州列國,隻有在你面前,才能輕而易舉地灰飛煙滅!而且,你身上同時流淌着宋國王室和齊國王室的血,你的存在本身,就能讓列國冰釋前嫌,齊心一統。小瑢,若說義父對你有任何圖謀,也不過就是讓你成爲名垂青史的帝王。”
劉瑢低眉沉思,良久之後,對衛王坦誠相告:“義父,可是我答應過恕兒,齊衛複國之後,我要與她袖手天下,周遊列國,不理王權富貴,不做帝王将相。我雖不能确定,她如今還願不願意與我在一起,但我既然答應過她,除非她先反悔,否則,我是不會食言的。”
安安很感謝責編突如其來的建議,也想在此作出比較詳盡的回應。
責編說,我雖然有文筆但這本書和讀者的喜好有距離感。安安想說,不想體驗距離感,何必看一本文绉绉的、無穿越無重生的、踏踏實實的古言?有一些書,之所以會讓人産生距離感,就是因爲作者特意營造了這樣一個環境,讓讀者,而不是書中人物,穿越古今。
責編說,現在的閱讀趨勢是簡單明了,不是環環相扣。安安想說,我不是編輯,管不了閱讀趨勢,我是作者,隻負責營造一場一場美好的閱讀體驗。
責編說,現在不流行詩詞文藝範兒。安安想說,古言不寫詩詞何以稱得上古言?再說50萬字裏才有23首詩詞,不算多吧?詩詞,讀者不願意品,可以跳過去,但是讀者願不願意品,和作者能不能寫、願不願寫,是兩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