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風微微一笑,福了福身,正準備退下,聽見宮門口有人走了進來,一面走一面笑道:“我也忙了一天,肚子餓的都痛,可有我的份?”她和芊禾連忙跪下請安。钰舒轉身看向來人,笑道:“你不是下午三點鍾才走的嗎?怎麽這會又來了?”
載湉微微蹙眉,打趣道:“怎麽珍嫔娘娘不歡迎我,我在禦書房見完幾個老臣,連折子都沒有批,便趕過來了。我擔心你第一天入宮不習慣,所以想着過來陪你。你瞧,我把公文都搬過來了!”他一面說一面指着小太監手中的一堆公文。見钰舒笑而不語,又道:“既然珍嫔娘娘不歡迎我,那我可走了哦?”钰舒隻是笑,看着他自說自話。
載湉轉身,向宮門走了幾步,見钰舒毫無留自己的意思,複又轉過身,一把執起钰舒的手,拉着她進入殿内。一面走一面對着身後的洛風和高萬枝等人,道:“都平身吧,多備些酒菜,今日朕高興,要多喝幾杯!”洛風與高萬枝等人低頭俯身,笑着答道:“奴婢、奴才遵旨!”起身高興的退下,走向正殿後側。小甯子命小太監将皇上的公文送入殿内,便退出殿,和芊禾一左一右立在殿門口守着。
載湉走到钰舒的書房,道:“我知道舒爾愛讀書、作畫,便特意讓内務府将這間内室改爲書房。這裏較偏廳靜谧些,在這裏看書,不易被院中的宮人們打攪。舒爾若是看書累了,将這珠簾放下,便可躺在這貴妃椅上小憨一會兒。”他一面說一面放開钰舒的手,走到書桌前坐下。钰舒微微一笑,見他拿起公文,便走向一旁,未語。
钰舒看了一眼立在書桌旁的書架,今日隻顧着說話,竟未發現原來這裏有這麽多書。她微笑看了一眼載湉,定是他特意安排的,這些書是他給自己打發時間準備的。便随意的拿下一本《山海經》,坐在書架旁的椅子上,随手翻到一頁,默默讀起來:“大荒之中,有山名曰日月山,天樞也。吳姖(ju)天門,日月所入。有神,人面無臂,兩足凡屬于頭上,名曰噓。颛(zhuan)顼(xu)生老童,老童生重及黎,帝令重獻上天,令黎印下地,下地是生噎,處于西極,以行日月星辰之行次。”讀完忍不住笑了笑。
載湉微微擡頭,見她手中捧着《山海經》大荒山經,挑眉看着她,問:“自個看書也能發笑,《山海經》又不是話本,有那麽好笑嗎?”
钰舒合上書本,道:“神話傳說固然很精彩,但這與我所學的知識大相徑庭,所有忍不住笑了笑。《山海經》我倒是讀過幾次,可是每次讀到這些大相徑庭的神話,我都要笑上一笑。”
載湉低頭,繼續認真批閱,一面批閱一面問:“那你倒是說說這大荒山經如何與你所學知識大相徑庭?”
钰舒起身,一面走一面道:“大荒經中,有一篇說‘有一座山叫日月山,有一個長着人面卻沒有臂膀的神人。他的曾孫噎住在世界的最西端,此人主管太陽、月亮和星辰的運行。’”載湉“嗯”了一聲,她接着又道:“而我所學的是月亮圍繞地球運轉,地球則是圍繞太陽公轉。可以說,天空中所有我們眼睛能看到的行星,都是圍繞太陽轉的。太陽就像一個圓圈的中心,它吸引着身邊所有的物體。它不僅控制所有物體,同樣也撫育所有物體。地球上的每一個動物和植物都需要它的光合作用,它就像一位母親似的。”說着走到桌前,趴在桌上,笑着問:“你知道地球嗎?”
載湉點點頭,淡淡的道:“知道,之前圓明園中有收藏此物,後來被洋人搶走了。不過,禦書房中有嘉慶爺的書畫記載。”說話間他并未擡頭,而是一直認真閱覽手中的公文。兩人的對話很平淡,似是相濡以沫多年的夫妻。
钰舒甚是詫異,原來這個時候就已經有地球儀了。想想也是,古人的智慧本就不亞于未來人,隻是他們技術落後而已。若是大清朝能早日将這封建的制度廢除,再引進西方一些知識技術。不論窮人或富人,男人或女人都可以上學,那麽科學研究的人,便也會越來越多。國家又何愁不富強,這大清朝恐怕也不會那麽早就滅亡吧?
正在一面假設一面走回椅子上的钰舒,突然聽見芊禾來報晚膳已備好,是否要準備此時開席。钰舒點頭示意可以開始了,便放下書本,見載湉還在桌前認識閱覽。走過去,牽起他的手,笑着道:“親愛的皇帝陛下,還是先用膳吧,等肚子填飽了再辦公!”說着便拉起他,往餐桌邊走。
載湉倒也不反抗,連忙放下手中的公文,起身,任由她牽着自己往前走,走到餐桌邊,坐下。芊禾與洛風遞給兩人毛巾,稍微擦了一下手。
載湉看着钰舒,問:“舒爾剛才說的太陽是一個圓圈的中心,它吸引所有的物體。這是你跟洋人老師學的嗎?這洋人老師教的知識确實很不一樣,像這樣的言辭在我朝寥寥無幾。若是有空,舒爾定要多和我說說諸如此類的知識。”
钰舒笑着點點頭,道:“好,先用膳,食不言寝不語!”載湉抿嘴微笑,二人低頭認真吃飯。洛風和芊禾,高萬枝與甯小生看着帝妃二人,忍不住抿嘴微笑。這樣美好、和諧的二人,在這四方城中,真是一道美麗的風景線。不僅讓人膜拜,更讓人向往。
吃過晚膳,兩人又回到書房,各忙各的,寂靜相伴。戌時剛到,甯小生猶豫了許久,看了看書房中的皇上,走了過去。俯身打了個千兒,看着皇上,問:“皇上,這新入宮的嫔妃,按例未向皇後觐見,是不能侍寝的!”
钰舒聞言,瞬間臉紅心跳,‘侍寝?’這自己真是毫無準備,難道就這樣将自己交給他。幸好甯公公來提醒載湉,按照規矩自己現在還不适合侍寝。心情由緊張到暗自竊喜,卻聽見載湉冷冷的道:“多嘴!”小甯子呵呵笑了一下,退了出去。
钰舒再沒心思看書,一直在想等下不會真的要侍寝吧?這個自己真的有些緊張,看來要找個什麽理由搪塞過去。載湉似是看出,她緊張的情緒,嘴角微微上揚,道:“我瞧景仁宮的宮人年紀都與你相仿,隻有高萬枝年紀較長,之前是我疏忽了,還是要找個老宮人。明日讓小甯子去内務府,再幫你挑個穩妥的老嬷嬷過來服侍你。”擡頭看着她,揚起一抹得意的笑,道:“可以教教你一些房中的事!”
钰舒瞬間面紅耳赤,低頭看着手中的書本,喃喃的道:“随便你,我沒有意見。我覺得之前在家中服侍我的那個宋嬷嬷挺不錯的,要不就讓她過來吧!畢竟也熟悉,要是再來個生人,又要從頭認識,怪麻煩的!”
載湉點點頭,問道:“此人可靠嗎?一定要确保她是真心對你的,不然我可不放心。”說完對着殿外叫了一聲小甯子,小甯子連忙弓腰走進來,打了千兒,看着他。載湉道:“你去查一下這個宋嬷嬷之前在哪裏當過差,若是沒有問題,就将她安排到景仁宮裏。”小甯子點頭,退出殿中。
載湉見钰舒還是低着頭,抿嘴微笑,放下手中的公文,起身。雙手負在身後,悄悄的走到她身邊。她低着頭,瞧見一雙腳突然出現在視線裏,連忙擡起頭,仰視着他。載湉俯身,在她耳邊低聲,問道:“舒爾可是在擔心今夜要侍寝?”钰舒的心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低着頭,喃喃的道:“我才第一天入宮,還未做好準備!”
載湉噗嗤一笑,立身,又道:“那就等我的舒爾做好心理準備,我不會強迫你,也不想拿規矩待你,隻想等你心甘情願。”複又俯身,在她耳邊,喃喃道:“你情我願,才是上上之策,舒爾,你說對嗎?”他微微側頭,看向她。她一把推開他,起身跑出殿内。他後退一步,微微一笑,看着她跑開。
芊禾見她突然出來,連忙問:“小姐要去哪兒?”钰舒跨出殿門,道:“裏面有些熱,我想出來透透氣!”芊禾點點頭,随她走下台階。
兩人在院中轉了幾圈,又去了洛風的房中坐了一會。钰舒估摸着皇上差不多也該回自己的養心殿了,便和芊禾又回了正殿。钰舒見小甯子還立在門口,心中盤算今夜要如何将這尊佛送走。跨進殿内,一面走向載湉,一面笑着,問:“夜深了,皇上是否該回自己的養心殿?”
載湉瞟了她一眼,淡淡的道:“我有說過要回養心殿嗎?”钰舒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看着他。過了半晌,見他還低着頭,便忍不住問:“你不回養心殿,難道你要住在這裏?”停了一下,又道:“這裏可就一張床,我向來隻願睡床上,像這些什麽貴妃榻、軟塌,我可睡不慣的!”說完雙眸盯着載湉。
他擡頭看着她,微微一笑,道:“爲了你,我會慢慢習慣的!”說完低頭,又看着手中的折子。過了一會,将折子合上,放在一側。伸了個懶腰,起身,走到钰舒身邊。雙手撐在椅子上,将她圈在椅子與自己之間,雙眸炙熱的看着她,道:“今夜你睡床,我睡塌,我等你同意我上床的那天!”
钰舒仰面看着他,嫣然一笑,問:“你說的可是真的?若是我一直不同意,你就一直不上床?”載湉點點頭,道:“君子一言,驷馬難追!”钰舒點點頭,笑道:“成交!”兩人一個俯身撐在椅子上,一個仰面坐在椅子上。相互注視着對方,默默地傳送濃濃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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