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三正巧是钰舒與載湉相約會面的日子,可今日钰舒覺得有些奇怪。不僅早膳他未過來,就連自己去禦書房找他,他也因國事繁忙不得空相見。快到午時,钰舒站在宮門前盼望,還是未見到他的身影。不免暗自傷悲,一步三回首的回了殿内。
她手杵着腦袋,唉聲歎氣的坐在榻上。芊禾走過來,道:“小姐,今日是你的生辰,要高高興興的。皇上他沒有來,定是有國事纏身,晚上皇上定會過來陪你的。到時候你再告訴他,今日是你的生辰,皇上定會給你補個生日宴。”
钰舒有氣無力的笑了笑,已經過了午時許久,他還未來,應該不會過來了。便看着芊禾問:“午膳還在嗎?”芊禾正要說話,聽見殿外有太監求見,便讓他進來。钰舒見他像是乾清宮的,但又不太确定,便問:“你是乾清宮的嗎?”
太監微笑打了個千兒,道:“奴才乾清宮永福,特來請珍小主前去中南海瀛台。”钰舒不解問:“爲何要去中南海瀛台?”永福微微擡頭,笑道:“今日皇上有特别安排,皇上已經先過去了,命奴才過來接小主。”
聞言钰舒笑容綻開,想到這定是載湉的新花樣,起身便要走。永福卻擋住她的去路,她好奇的看着他,卻見他笑着拍了拍雙手,又見兩名宮女分别手捧錦緞走了進來。永福笑道:“請小主換上這件新衣裳,再随奴才前去。”
洛風和芊禾接過衣裳,跟着钰舒進了内殿。钰舒掀開絲綢錦緞,一件耀眼的大紅嫁衣和一件白底紅梅金線勾邊披風,披風外面的薄紗,乍一看像是一件婚紗。她心中無比的甜蜜,輕輕撫摸着嫁衣,他記得今日是自己的生辰,也記得自己說過的話,還特意給自己做了一件婚紗。
芊禾看着嫁衣笑着說:“小姐,快換上吧,這大紅嫁衣,多好看呐!”钰舒憂慮,低聲道:“可這是大紅嫁衣。”洛風拿起披風,笑道:“這是皇上的心意,這不是還有件披風麽!将大紅嫁衣穿在裏面,再披上這白色披風,便神不知鬼不覺了。”钰舒思索一會,點點頭,微微一笑。
嫣然進殿,一面走一面笑道:“我來的可晚了?”钰舒詫異的看着她問:“你怎麽來了?”嫣然走到她身邊,低聲的笑道:“我來給新娘子上妝呀!”钰舒好奇的問:“你怎麽知道的?”嫣然抿着嘴,笑了笑,扶着她坐在鏡前,俯身道:“皇上特意交代過我,今日午時過後過來幫你上妝。”
钰舒回頭看着她,挑眉問:“原來你和載湉串通好了?”嫣然将她的頭轉回去,笑着說:“今日是你的生辰,我怎會不知。三日前我來找你,在你宮門口遇見皇上,他便說了這事,讓我先不要告訴你,想要給你個驚喜。”钰舒看着鏡子裏的嫣然,道:“謝謝你們!”嫣然笑了笑,散下她的青絲,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發齊眉,三梳梳到兒孫滿堂。
半晌,梳妝完畢,換好嫁衣,钰舒立在鏡前,滿意的微笑。芊禾看着鏡中的她,忍不住在她耳邊低聲的笑道:“小姐今天真美!”洛風笑了笑,将披風搭在她身上,又将紐扣挨個扣上,左看右看,笑道:“真好看!小主,今日過後你便是皇上真真的妻子了,奴婢祝皇上與小主永結同心,白頭偕老,早得龍子龍女!”
钰舒被她們說的有些害羞,低頭微微一笑。嫣然攙着她,道:“走吧,皇上還在瀛台等着呢!”钰舒點點頭,在幾人的擁簇下上了轎辇。芊禾與洛風随侍在轎旁,嫣然立在景仁宮門口,目視轎辇走遠。心中即酸又甜,酸的是有種嫁女兒的感覺,甜的是終于看到她與皇上走到這一步。木英見她一直盯着轎辇離去的方向,笑着叫了她一聲。她這才回過神,略笑了笑,回了景陽宮。
轎辇到達中南海,太陽已斜挂在西邊。宮人們将轎辇送至石橋邊停下,甯小生已候在一側,見她下轎,上前跪下,笑道:“奴才參見小主,今日乃小主大喜,奴才祝小主與皇上永結同心,白頭偕老!”钰舒笑着讓他起身,他領着钰舒向前走了幾步,道:“奴才隻能送小主到這,皇上正在石橋對面等着小主!”他一面笑着說一面指着湖中心。
钰舒微微的笑着,松開芊禾與洛風的手,走向石橋。石橋上鋪滿了姹紫嫣紅的花瓣,粉粉嫩嫩,星星點點。她看着地上美麗的花,好像一張張可愛的臉。一陣柔風吹來,零零碎碎的花瓣開始盤旋,似是在她腳下翩翩起舞。伴随着花瓣起舞,她走到石橋頂端,看見他身穿大紅龍袍站在石橋對面,心中油然升起喜悅與甜蜜,緩緩下橋向他走去。
他迎上前,微笑牽起她的手,單膝跪下,道:“他他拉钰舒小姐,你今天真美,你願意嫁給我嗎?”钰舒連忙看了一眼四周,載湉笑道:“人都已經走了,這裏現在隻有你和我,放心吧!”聞言钰舒會心一笑,低聲的道:“我願意!”載湉起身高興的抱起她,向蓬萊閣走去。
到了蓬萊閣,便放下她,從腰間取出一塊大紅蓋頭,‘呼’的一下蓋到她的頭上,牽着她向前走了幾步,解開她的婚紗披風,一對新人就這樣拜了天地,入了洞房。
钰舒坐在床邊,心裏有些緊張,見他還不過來,便問:“載湉,你在哪?”他笑道:“我在斟合卺酒!”她又問:“我這蓋頭能掀了嗎?”他笑了笑,道:“哪有新娘子自己掀蓋頭的,等着我來。”她焦急的道:“那你快過來呀!”
他微微一笑,走到她身旁坐下,緩緩掀起她的蓋頭,低頭看着她,道:“新娘不能這麽急着叫新郎,要矜持一點。”她臉頰微微紅暈,害羞的低着頭不敢看他。忽然,她的肚子‘咕噜咕噜’的叫了幾聲,她尴尬的将頭又低了低,恨不能找個地縫鑽一下,如此浪漫的一刻,自己竟然大煞風景。他笑了幾聲,問:“你餓了?”
她擡起頭,尴尬的笑了笑,道:“今日我一直在等你一起用午膳,還未來得及吃飯,便被你接來這裏了。”他笑道:“傻瓜,你把我的新娘餓壞了,等我一下。”起身走到桌邊,從桌上拿來一塊如意糕,跑回床邊,塞入她的嘴裏,又端來一碗合歡湯。等她吃飽喝足,他拿來合卺酒,遞給她。他的眼中有藏不住的幸福與喜悅,看着她,緩緩的道:“花好月圓,天搭鵲橋,金童女玉,恰逢新禧,花開成雙,喜結連理,連枝共冢,恩愛百年!”
她含着幸福的目光凝視着他,眼中射出無數道甜蜜的光芒,夾雜着一絲絲羞澀,緩緩的道:“仟僖年結千年緣,百年身伴百年眠。天生才子佳人配,隻羨鴛鴦不羨仙!”兩人相視而笑,飲下合卺酒。
他起身将杯子放在一側,坐回床上,執起她的手,溫柔的道:“舒爾,今日我在此立誓,縱然未來千山萬水,我的心也絕不會千變萬化,隻願與你共度餘生。若是上蒼有眼,我便貪心的許下來生,往後我會更加惜你、愛你、護你!”
钰舒笑道:“從此以後有了你,就算前路有再大的風雨,生活有再大的不如意,我都要和你一起走每一個春夏秋冬,我要陪着你生生世世。”說完擡眼深情的注視他,道:“載湉,我愛你!”
她閃着羞澀的目光微微低頭,像桃花一樣芬芳迷人。他泛着溫柔的目光,輕輕湊近,吻上她的唇,褪去她的衣,拉起喜被蓋在她身。他微笑遲緩入了羅幔,含羞帶着笑暗皺眉頭,鸾颠鳳倒,半遮半掩,如魚得水,纏綿不休,久旱逢甘雨,洞房花燭夜。
良久,夜已至,钰舒起身,挂起大紅羅幔,看着殿内處處挂滿喜慶的紅色,貼滿寓意美好的雙喜。她的心中充滿幸福感,回頭看着他問:“這裏有剪刀嗎?”他起身,将頭搭在她肩上,好奇的問:“要剪刀幹嘛?”钰舒俏皮一笑,走下床,赤腳找了一圈,道:“當然是要結發呀!”他溫柔的笑着,走下床将桌上籃子裏的一把新剪刀,拿起來遞給她。她坐回床沿邊,他跟着坐過去。她剪了自己的一撮頭發,又剪了他的一小撮頭發,将兩人的頭發系上,一面系一面笑着問:“你從何時開始布置這裏的?”
載湉努了努身子,道:“三天前。”钰舒笑了笑,将頭發放到一邊。載湉拉她入懷,道:“如今我們已是夫妻,以後我可以上床睡覺了嗎?”钰舒俏皮一笑,故作不答。半晌,喃喃道:“即已是夫妻,怎麽還問這麽傻的話。”
載湉微微擡頭,看着她,提高聲音道:“你這個小機靈,哪日你突發奇想,又将我趕去榻上。”钰舒笑道:“以後不會了,我們已經是夫妻,拜了天地圓了房,我沒有理由不讓你上床。”他笑道:“那我就放心了。”
過了一會,她側身抱着他,道:“載湉,謝謝你,讓我擁有這麽美好的婚姻,即使我隻能活十年,我亦知足。”他微微低頭,下颚抵在她的額間,嗔道:“我們方才約定的是生生世世,我不止要你的十年,還要你的百年、千年。”
她笑道:“好,如果老天恩賜,我便陪你百年、千年!”他笑道:“我是天子,我便可賜你百年、千年,我還要你陪我百年、千年、萬年......”她捂住他的嘴,笑道:“那我成老妖精了,你還願意見我?”他道:“妖精又何妨,即使是妖精,也是我的妖精!”她咯咯的笑,他跟着一起笑,臉上愉快興奮的樣兒,像太陽穿過雲彩,笑聲連連,悠揚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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