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悠樹的願望,是所有人都能活着平安回來。
本來以爲,這個世界并沒有那麽殘酷,所有的魑魅魍魉,不過是嬉皮打鬧。
百鬼夜行,也印證了他的想法。
讓他更加随遇而安。
但經曆“虛”一行,他的想法有所改變。
自己不知道的事情,還太多太多,甚至自己是什麽樣的存在都不知道。
原來神明的體内是這種結構。
也因爲如此,他第一次感覺到敵人的威脅。
原來還有這麽一群藏在深處的敵人,無時無刻都想要他的性命。
見稻荷神沒有反應,對馬文夫再次舉起另一把斧子,将稻荷神持着竹刀的右手砍下來。
竹刀是掉下來了。
但手并沒有砍斷,而是像蓮藕那樣,用像麥芽糖那樣拉絲的強神光,藕斷絲連。
“神……”
此時的細田久子已經說不出話了,完全不知所措。
“……我的願望,是所有人都活着回來。”
雪下悠樹努力朝細田久子吐出這句話,随後用左手抓住對馬文夫的右手,發動了空間轉移。
他放棄追須佐之男了,因爲這神官的實力,毫無疑問會給神社帶來巨大的災難。
若不解決這個災難,何談願望?
“嗖——!”
随着雪下悠樹的空間轉移,兩人出現在萬米高空。
此時的兩人,身上均開始散發出微弱的神光。
就和預料之中那樣,在大氣層中的兩人,依舊毫發無損。
不過,兩人正在急速下降。
“可惡……你這個怪物!”
對馬文夫掃視了一眼自己的處境,再次舉起斧子朝眼下的雪下悠樹劈去。
在被才津千柚打倒以後,他的神明大人便現身,将他救起。
并在須佐之男的恩賜下,對馬文夫獲得了新生。
浴火重生的他,和以前完全不是一個量級的。
借助破壞神之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斧子,可以破壞所見的一切。
可以說,就像好幾個三狐狸神一起上,都未必能打赢他。
但想不到的是,即便身體被破壞,這個稻荷神依舊若無其事。
這完全就是打不死的怪物。
稻荷神身體迸發出的強神光,這在神道裏是從未見過的。
一般來說,神光是沒有這麽刺眼的,這強神光讓他無法直視。
“……”
對馬文夫錯愕地望着稻荷神。
隻見那稻荷神剛剛被劈開的左手,仍舊被拉絲的強神光連接,真的就像瀑布那樣,完全斬不斷。
“……!”
此時的雪下悠樹,感覺到了自己右手的存在。
在不知不覺之中,他的右手已經成功連接回去了。
“……!”
雪下悠樹咬緊牙關,一把抓住對馬文夫的右手,用盡全身力氣捏緊。
“嘎——!”
骨頭被捏碎的聲音。
“啊啊啊——!”
對馬文夫發出了嘶聲裂肺的慘叫聲。
他看到的是,自己手上的骨頭,被稻荷神捏碎了。
作爲神官,骨頭被打碎,并不能算是重傷。
但随着稻荷神的力度越來越大,手臂被嚴重擠壓,被捏得和面條一樣細。
兩人還在以極快的速度下降。
“啪!”
随着一聲巨響,對馬文夫的手,直接被扯斷了,這使得他不由得朝後飛去。
就在這麽一瞬間,兩人被拉開了距離。
“我最讨厭的,就是你這種人。”
雪下悠樹喃喃道,他并不在乎對馬文夫是否能聽見。
“連我這個小小的願望,都想要抹殺,不知道你背後,抹殺了多少人的願望……”
他手伸進口袋,從裏面掏出一枚印有鳥居圖案的硬币。
“你怎麽對我,其實都無所謂,但你在久子面前這樣做,讓她受到驚吓……”
硬币被“叮”地彈起來,又被拉絲強神光拉回了他的手中。
“她的笑容,我來守護……”
強神光迅速包裹了整個硬币。
“啊啊啊——!”
“可笑,你隻是一個怪物,一個不應該出現在這個世界的怪物罷了。”
對馬文夫怒吼着,他的斧子,從手中唰地消失了。
“其實,異于常人,即爲怪物,你我何嘗不是……”
話音未落,一道好像流星的強神光光束,從雪下悠樹手中射出,劃破繁星點點的夜空。
攜帶強神光的硬币,還未觸碰到對馬文夫,便将他蒸發。
東京的夜空亮得如同白晝,挂在的天空的繁星,也在這一刻短暫消失。
一把斧子從萬米高空掉下來
随後,一切恢複平靜。
……
花園稻荷神社。
“嗖——!”
雪下悠樹回到了神殿的房頂上。
現在的他,除了襯衫被嚴重破壞,身體沒有任何損傷。
見到了神明大人,細田久子擦掉眼淚,從房頂上爬起來。
“神明大人,真的是神明大人嗎?”
現在細田久子的臉上,隻有驚喜,沒有其他雜質。
盡管該男人的腹肌和胸肌都被她看光了。
換作以前,這一刻,她已經把頭扭到一邊了。
但現在,似乎什麽都可以不顧。
“傻子,除了我,還能有誰?”
雪下悠樹四十五度望天。
隻是,不知道才津千柚此刻,會是什麽樣的處境。
“嗯嗯!!”
細田久子激動得連連點頭,随後,和神明大人一起看向夜空。
“才津同學……在銀河的那一邊戰鬥着嗎?”
少女眼巴巴地望着挂在夜空中的銀河。
“也許吧。”
雪下悠樹點頭,看了看在冷風中發抖的少女,脫下自己的外套,搭在她身上。
“回去吧。”
“神明大人呢?”
少女抓緊了雪下悠樹的衣角,似乎怕他跑掉。
“傻子,我當然也回去啊。”
望着這“無助”的少女,雪下悠樹發出了“撲哧”的笑聲。
“我該去遊戲裏做每日任務了。”
“哼……神明大人真是的,人家才不是傻子好不好!”
少女嘟着嘴,小腦袋靠在神明大人的腹肌上,半晌,才弱弱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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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罵我傻子,罵多了,真的會變傻了……”
“好的,傻子。”
雪下悠樹笑了笑,再次望向天空。
天空那邊,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依舊繁星點點。
這一次,細田久子沒有反駁。
她并非不懂,“傻子”這個詞,其實是愛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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