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陸，過了年等國政大會開完就要退休了吧？”

“是的，吏司的人，已經過來談過話了，接替我差事的人，也就位了。我這差事，也就再能幹幾個月了。”

“看你還依依不舍的，要我說早退休早享福，雖然你這差事官大不，可忙乎的事一點不少。退休了，還清閑。”

“話是這麽說，可心裏還是有點不舍。我這一輩子，也就這幾年幹了正經差事，實話說，還真想再幹幾年。一輩子沒遇到好時候，沒想到到老了趕上了，可就是幹不了幾年。”

“能遇上好時候就不錯了，像我們這樣的苦命人，天可憐間，終于遇到了明主，這已經算福報了。對、了你退休待遇說了具體條程嗎？和退休之前差别大不？”

“說了，因爲是正九品的官員，退休工資會按現在的待遇發放，不像其他人要扣兩成，一個月三兩銀子。我退休後打算去住榮養院，我這個級别能有個單間。不過一個月要交五百文的照看費，也算不錯了，有人照顧，起碼不害怕倒下了沒人管。死了朝廷會安葬在公墓裏，不會露屍荒野。能有這個待遇，吾知足了。”

“這麽好？你可真是好命，不像我，退休工資也就是你的一半，以後日子可不好過啊。”

“慢慢來，你比我年輕幾歲，說不準還有什麽機遇哪。”

陸伍一話雖然這麽說，但他不覺得自己這位老友能有自己這麽好的機遇。别看是個正九品的芝麻官，可現在朝廷每年安置退役軍人職位都沒多少，怎麽會輪到自己這些人？說到底還是機遇問題，自己就是因爲年齡的問題，才撈上了這麽個好差事。

正當兩人在宿舍閑聊的時候，有人敲門。

“王文書？可是有什麽差事要安排。”

“老陳，我過來是有個正事問你。你是不是在烈宗時，就入宮做事了？”

“是啊，我和老陸等人都是烈宗時入的宮，這有什麽問題嗎？”

“聽說你當年是在田妃宮裏當差？”

“正是、當年伺候田貴人。”

“你可知道，先皇和田妃誕下過龍子？”

“你說的是靈王殿下吧？我還伺候過幾年哪。”

“此話當真？若是現在見了靈王，你還能認得出來？”

“這都過去幾十年了，怕是認不出來了。不過靈王殿下有個胎記，應該是變不了的。”

“太好了，趕緊收拾一下，随我去順天府衙門，記住見到人後什麽話都不能說，即使辨認出來也不可當面言語，出來之後給方巡撫照實說就行。”

大明亡國畢竟也就過去二十年不到，仔細尋訪還是能找到一些老人的。方以智遍地尋人，總算是找到了幾個見過靈王的老人。經過多方驗證，靈王的身份基本能确定，他确實是崇祯皇帝的子嗣。

确定了身份，剩下的事就是如何安置。本來按既定計劃，隻需要魯王出面就行。可想了一下，李振新覺得自己還是出個面比較好。除了自己以外，其它在京的幾位重臣也要露個面，用一種比較正式的方式，給這事定個調，也省的一些别有用心之人，搞風搞雨，亂傳閑話。

“見過諸位大人！”

“殿下客氣了，這些年殿下流落民間，估計是受了很多苦。現在好了，國朝中興，殿下今後也能安生過日子，不會再受苦了。”

“多謝諸位大人和總裁照顧，小王感激不盡。”

“王爺，某有一事不解，還請解惑。當年神京淪陷，諸皇子流落民間。可是後來大明各地反正不斷，義旗林立，王爺爲何沒有出面，爲大明複興奔走？”

“總裁所問之事，本王不知如何作答。先皇失國，各位大臣作鳥獸散。吾就是想要複國，也有心無力。後來天下義旗林立，吾也想過去投奔。可又怕被别有用心的野心之人利用。瞻前顧後，最後隻能小心隐身與荒野。萬幸、國朝在總裁等忠臣的虜力奮戰下終于恢複，小王這才有膽到神京，想着過幾天正大光明的日子。”

“靈王的苦楚，本王理解。回來就好，國朝複興，王爺作爲先帝子嗣，理應過正大光明的日子。不過在這裏，孤也的代表朝廷說些逾越的話。當今陛下是天下公認的共主，在國事危難之事，依然舉旗戡亂矢志不渝，這份擔當委實難得。山河再造，陛下的功勞不小，驅除鞑虜恢複中華，任用賢臣，大膽施政，改革祖制，充分放權。這是社稷之功，得位之正可直追我朝太祖。所以在大寶之位的歸屬上，陛下一脈享有天然法理。孤希望，靈王殿下能承認這份法理，共同輔佐陛下開創盛世，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平遼王所言甚是，也正是本王心中所想。對于大寶之位，本王沒有任何觊觎之心。”

“靈王殿下通惠，此乃國朝之幸。殿下今後的待遇，就由宗人府大宗正，魯王殿下妥善安置。若是有什麽不滿意，也可過來找我，在符合禮儀的情況下，我等一定不會怠慢殿下。”

“多謝總裁照顧，小王今後定會本分做事，盡心輔佐當今聖上。”

靈王朱慈煥，李振新的評價是，這是一位有智慧的慫人。在這麽混亂的亂世，他這種身份能苟活下來，極爲不易，沒有智慧是根本不可能做到。不過他确實有點太慫，連站出來振臂一呼的勇氣都沒有，自然也就沒法撈到亂世的好處。

明末亂世，站出來抗清的宗室還是有一些的。他們中有的是趕鴨子上架，硬被别人頂出來出頭。有的是野心膨脹，想要趁着亂世撈一把，當然也有人是有擔當，自覺的擔負曆史責任。按照正常的曆史軌迹，這些人都難逃覆滅的結果，所以說像朱慈煥這種苟下去的活法，也未嘗不是一種智慧。

當着朱慈煥的面，李振新把永曆帝誇的天花亂墜，實際來說，這位爺也是爛泥扶不上牆，沒有什麽擔當和智慧的主。不過他運氣好，遇到了李振新這個穿越客，好好包裝一下，看着還像個中興明主的樣子，完全不像是草包。話說回來，曆史上的永曆帝也堅持抗清十來年，矮子裏拔高個，勉勉強強還能湊合着用，并不算完全一無是處的草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