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
方寒正在樓下聽着旅館裏的最近剛過來的一隊遊吟詩人唱曲。
幾樣看似簡陋的樂器卻在幾個樂手的手下發出悅耳響亮的節奏。
中間的站着一個戴着禮帽,穿着雖然陳舊但卻很幹淨西式禮服的俊俏小夥子,正在中間手舞足蹈的唱着美聲。
歌曲旋律簡單明了,但那個俊俏的詩人卻用婉轉而富有技巧的歌聲,硬是将整首曲子唱出了别樣的風情。
這是真正的喻歌予情,在方寒看來,這樣的歌曲,的确有着可以渲染人心的力量。
所以,方寒此刻正相當的享受着這場歡快的盛典,遊吟詩人的曲目一直在換,現場的氣氛也十分熱烈。
方寒甚至看到了那個唱歌的俊俏男子眉目傳情的沖着人群中的一個嬌俏的麻花辯姑娘大聲歌唱。
剛好現在唱的曲目是關于愛情的傳頌。
而那個麻花辮小姑娘則是俏臉透紅的低着頭,但卻始終沒離開,旁邊的人也不調笑,隻是充滿善意的對着俊俏男子比着各種支持的手勢。
看樣子,如果那個男子要是心中真有意的話,下半生的伴侶應該已經有了,就算這是個渣男,一夜風流也是免不了了。
“走了,丹德裏恩,你父親快回去了,媽媽得回去準備今天的晚餐了”
人群中,一個中年婦女雖然也有點不舍這裏的氣氛,但想到自己丈夫應該快回去了,爲了給自家丈夫張羅晚飯,隻能拉着一樣戀戀不舍的自家孩子,鑽出人群,向自己家走去。
她的孩子大概五六歲的樣子,穿着一身明顯是大人衣服改好的麻衣,下擺過大就直接用一條麻繩當做腰帶綁着。
這個小男孩一頭棕色頭發,碧藍的眼眸相當明亮,雖然看其家境并不富裕,但小臉吃的紅潤潤的,顯然也并不是很差。
看起來才五六歲,但從這模樣看來,隻要不長歪,長大後必然也是一個美男子。
小男孩依依不舍的拉開人群,走的時候,還時不時的轉頭望去。
今天意外看到的一場遊吟詩人的表演,雖然他并不太懂歌曲和現場的情況。
但不可否認,那個俊俏男子站在舞台中央自信高歌的優雅場景,在他的心裏留下了不小的印象。
這一幕就像是一顆種子,等到時機成熟就會發芽壯大。
“白霜大人!”
一聲熟悉而又悅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方寒轉過身。
倫芙芮身穿白色蕾絲的蓬袖外套,腰上裹着黑色束腰,纖細的腰身将上方的飽滿顯得越發圓潤,下面穿着一條黑色緊身的長挺皮褲,身後的優美曲線被完全的勾勒出來。
腳踩着柳釘長靴,正俏生生的站在自己身後,對着他,笑顔如花。
“你今天這身......”
看到倫芙芮第一次換了一身正常的女裝,還是那種頗有歐式風格的修身女裝,顯然方寒也被她這一刻散發出來的風情所驚到了。
“嗯?難道...很怪麽?”
倫芙芮聽到方寒的話,心中忐忑,但表面卻佯裝不動聲色的開口試探道。
不過,先不提她情緒早就被方寒感受的一清二楚,光是她不自覺的伸手挽了一下自己耳邊的碎發這種動作就能看出她有點緊張。
方寒對她今天這樣的表現不過隻是一轉眼就想明白了。
女爲悅己者容。
方寒内心有着喜悅之情的時候,又爲自己惹下的這份情債感到了一絲沉重。
但,看到倫芙芮依然緊張的等待着自己的回複,他搖了搖頭,在倫芙芮看似鎮定其實忐忑的一批的表情面前笑着說道。
“不,很美!和以前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你今天就像是一個剛下馬場的貴族淑女”
聽到了方寒的贊美,倫芙芮有點不好意思的偏過了頭。
眼裏閃着隻有她知道的喜悅。
“額,這樣的,白霜大人,今天諾霍恩他們也探查到了昨晚您說的那份情報,而且,他們也去實地考察過了,又八成的把握,我們要找的人,就是伊利翁。”
倫芙芮害羞的轉了一個話題,語氣雀躍的用着如同百靈鳥般悅耳的聲線說道。
她現在隻要和方寒獨處,就顯得愈發像一個少女了,完全不像她之前表現出的那種成熟妩媚風情。
盡管倫芙芮一再的告訴自己,自己這樣隻不過是爲了迎合白霜大人的喜好罷了。
但昨天去挑衣服的時候,自己内心的那股羞澀和喜悅,那種想讓方寒對着自己露出驚豔表情的酸甜感覺,讓她對自己的這個借口也有了點心虛。
“然後,他們今天已經啓程先去巴拉達了,我晚上的話,就會和他們一起彙合了”
倫芙芮前面語調還歡快的,後面莫名的就有點扭捏了。
随後,在方寒的注視下,她語氣忐忑的說道。
“那個,,白霜大人,,晚上的話,要一起去巴拉達嗎?”
說完,倫芙芮便稍微側身,雙手不安的在前面攪動,卻又覺得太顯眼,輕咳了一聲後,将雙手抱胸,左手又不安分的摸上了鬓角,抓起一簇小碎發,開始無意識的繞動着手指。
對于這個問題,方寒自然早有答案,于是,便語氣自然肯定的說道。
“啊,對,記得多開一間房間”
倫芙芮聽到方寒的回話,原本繞動着頭發的手指不由的一僵,内心裏湧現出很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他真的......
是因爲我嗎......
倫芙芮無法形容自己現在的感覺。
她很明白,方寒這樣做,自然是爲了自己。
畢竟,這段時間以來,自己不論是明着的勾引還是暗裏的誘惑,又或是現在的“假裝”單純。
不都是爲了将方寒綁上船嗎?
就像在那個地牢裏那一次一樣,自己用盡全部身段,将那個已經快四十多歲的二王子迷上自己。
最後,在自己的誘惑和鼓動之下,将其欲望激起,成功掀起了一場弑親殺父的政變。
随後,自己用之前劫掠的資金,讓他成功當上了國王。
雖然那個國家還沒她的國家的一個小鎮子大。
但他也算是成功的坐上了王位。
随後,在自己拒絕了他的王後邀請後,他也欣然的安排了兩個騎士護送她,便開心的将她送出了城。
畢竟,他在内心裏,對于倫芙芮,依然是有着深深的忌憚的。
雖然她的肉體讓他沉醉,但她的手段卻讓他膽寒。
剛開始,倫芙芮對待方寒的态度和二王子一樣。
她要的結果也一樣。
不過隻是一場壓了籌碼的交易而已。
但她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有點不想和方寒做交易了。
就像現在這樣。
雖然她成功了。
但一想到這可能隻是一場交易,就讓她的内心如同裝進了冬月裏的醋壇裏一般,感到無盡的寒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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