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爾望着伏進他懷裏的洛依貝。
他饑餓狀态下的身體對來自血液的誘人氣息更爲敏感,甚至還有點其他的微妙反應……
嗅着懷中女孩血液中的香氣,納爾的暗紅眼眸逐漸轉變爲更幽靜深邃的色澤,如同最濃郁的暗夜,在靜寂中散發出了危險的氣息……
房間内光線黯淡,兩人之間籠罩着一層暧昧不明的氣氛。
啪!
納爾正想壓制住自己的異常,房門突然從外面打開,他下意識望向走進來的幾人。
“……打擾到你們了。”紅發女孩看着緊擁着的兩人幽幽說道。
汐步伐平穩地走在最前面,夢緊随其後,桑落則是安靜跟在夢的身後,他們是被樓上的異常聲音所驚動。
此時三個人的目光不約而同的聚集在兩人處。
納爾在思考要不要推開洛依貝,被這麽多人看着有些怪異,他剛觸碰到洛依貝要去扶起她的身軀。
“别動。”汐察覺到了納爾的動作下意識制止他。
納爾也微覺洛依貝的異常,聽從汐的吩咐不再動作,任由洛依貝安靜抱着他。
洛依貝緩緩将腦袋從納爾胸口處擡起。女孩十分安靜地凝望着面前熟悉的容顔,眸光裏是些許的懼怕夾雜着祈求的意味。
“我很喜歡那把匕首,能不能送給我……”
因爲接近兩天的時間内隻喝過少許的水,她的嗓音很微弱其中還
透着些幹啞。
……這表情,納爾覺得洛依貝前半句說的不是實話,隻是個微不足道的理由,後一句的索取才是真實目的。
可那把銀匕首,并不簡單……
“答應她。”汐觀察着洛依貝臉上的每一個表情,再次提醒。
“……好。”納爾看着汐略顯凝重的面容複又認真回複洛依貝的請求。
要是不答應……難道會突然黑化?
洛依貝當天除去逛過漫展再就是接受了汐的考驗,醒來就變得異常。納爾判定這說不定是汐的考驗留下的後遺症……
洛依貝露出滿足的笑意,這次她慢慢放開納爾,将目光落向掉落于地面上的那把銀匕首。
納爾伸手探向地上躺着的那把銀匕首,隻是輕輕勾動手指,匕首的形體震動幾下立刻順着納爾的指向來到洛依貝身前。
女孩定定看着銀匕首,用雙手溫柔的捧住它,她的目光凝固在銀匕首上,輕輕撫摸着刻畫在上的精美紋路。
她眼中隻剩下了那把銀匕首,她的世界裏仿佛也隻剩下那把匕首,再不關心餘外的人和事。
納爾望着異常癡迷于那把匕首的洛依貝,心中不禁對汐的能力有些忌憚。
洛依貝這是……經曆過什麽……
汐看到洛依貝癡迷于手中的那把匕首,凝重神情漸緩。事情的解決已然趨向穩定。
這也是汐的特有魔法“時光回溯”
遺留下的問題。
他原本隻是想通過“時光回溯”引領洛依貝喚醒始祖白夜沉睡的意識,隻是沒預料到她會觸發關于未來的一些事。
幸好始祖在關鍵時刻代替洛依貝沖破未來的桎梏,但這依然會給她的靈魂留下不可磨滅的傷害。
洛依貝于未來世界中的所見所聞,汐都能夠通過“時間回溯”感同身受,他更知道洛依貝拼盡全力想得到那把銀匕首的原因。
汐簡單向洛依貝做了個勾起的手勢,暗金色澤的小巧時鍾便從她衣兜中飛出,有了主人力量的接引時鍾發出微弱金芒。
汐借着時鍾與洛依貝建立的聯系,将“時間回溯”治愈魔法的術式直接注入時鍾内,小巧的時鍾逐漸化爲暗金色的縷縷氣息撞入洛依貝的眉心處。
眉心在接觸到這縷燦金色波動後,洛依貝下意識身體微微後仰,堪堪穩住身形。
她仿佛突然從沉睡中蘇醒,一下子猛睜開雙眼,目光清明至極。
洛依貝環顧着自己房間内的幾個人。
汐内裏是淺色襯衣,外面是簡單的米色大衣,身形修長而挺拔,漂亮的銀藍發絲下是淡然精緻的容顔。
他的身邊是一位有着绯紅色短發的少女,洛依貝認出那就是漫展上曾經偶遇的魔術師少女。
夢今天穿着一件純黑的長款風衣,風衣遮掩住女孩完美的身材曲線卻又透出别樣的成熟帥氣。她此時正用深邃的褐色眼眸注視着洛依貝,唇角有模糊的笑意蔓延。
桑落站在兩人身後,一貫害羞内斂的她并不适應被别人注視,她下意識垂首用水藍色的長發遮擋住自己柔美的臉龐。
坐在她身邊的是納爾,黯淡光線勾勒出他平淡的眉眼,暗紅眼眸異常深邃隐有探詢的意味。
風衣包裹着他修長的身軀,隻是随意斜坐于床邊就已透出些潇灑不羁。
洛依貝的目光停留在納爾身邊很久,又不自然的漸漸移開。
經曆過未來發生的事件,洛依貝突然發現自己已經不知該怎樣面對現在的納爾。
怎樣做才能徹底拯救家族、所有人以及……納爾。
汐進行過儀式确認洛依貝完全恢複就主動離開了房間。
夢隻是輕輕瞄一眼,就已看透了洛依貝複雜的心事,目光略帶暧昧的掃過兩人,她牽住桑落的手無聲退出房間。
一時間整個房間内又剩下兩個人。
“洛依貝,那把匕首你可以還我了……”納爾想趁着洛依貝清醒将其要回。
女孩警惕的将匕首拿開,隻有這個,她不能再讓這把危險的銀匕首回到納爾身邊。
“你答應送我的!”
“……”他明明是被迫的!
“那你收好,它很重要。”
洛依貝輕微點頭,認真将匕首收起,見納爾起身将要離開,她急切地抓住他的衣袖。猶豫着問出心底的疑問。
“你會喜歡我嗎……我是說假設。”女孩低垂臉龐遮掩着自己真實的神情,她的語氣中透着忐忑不安。
納爾沉默着沒有給予回複,空氣中安靜得可以聽到洛依貝故意克制減緩的呼吸聲。
沒有等到納爾的回複,洛依貝悄然放開了自己的手,由于緊張,納爾衣袖的一角被她揉出了些許褶皺。
面前的男人也沒有即刻離去,高大挺拔的背影依舊伫立原地。
許久,他終于有了決斷,豁然轉身,帶着冰冷的氣息緩緩靠近低垂着腦袋的女孩。
納爾伸出手探向自己面前的洛依貝,他輕輕撩起她小巧精緻的下巴,迫使她揚起微紅的臉頰與自己對視。
洛依貝直直撞入納爾暗紅深邃的雙眸中,他俯下身軀湊近面前忐忑不安的女孩,清冷容顔中再無半分平時的慵懶與不羁。
用着最平淡的語調,說出了那句最冰冷的話語。
“不會。”似乎是怕女孩留有剩餘的期望他頓了頓再次開口:
“永遠都不會。”
洛依貝微紅的臉頰瞬間蒼白下去,她甚至不知道該做出什麽樣的反應。隻是低聲喃喃:
“我……知道了。”
看着洛依貝瞬間蒼白下去的臉頰,納爾忽然覺得他的心髒毫無征兆的蔓延出怪異的沉悶感。
他并未在意。
對她來說,這是個最好的回複。
他收回手轉身走出了房間。
艾維拉家族的繼承者與血族人?
呵……想想都是可笑的。
……
洛蕭然提着大包小包搶購來的食材回到家中時,一下子便嗅出了淡淡的焦糊味道。
他禮貌得向着陌生客人颔首示意,步伐卻一刻不停的來到廚房。
還好,廚房的物品似乎都很正常,牆壁玻璃也沒有多餘的損壞,焦糊味道來源于白瓷盤内散落的黑色不明物體。
“對不起……是我做出來的。”身後傳出桑落柔柔的嗓音。
“……沒事。”洛蕭然看着面前主動承認錯誤的漂亮女孩沒能說出什麽責怪的話語。
何況也隻是炒糊了飯菜,她并沒有損壞自家廚房。
“我來吧。”洛蕭然淡然說着。
他脫下厚重的外套露出内裏淺色的毛衣,将自己的袖口卷起幾層,開始存放自己買來的各種食材。
食材裏面有一部分需要現拿出備用,另一部分則是需要填入已經略顯空蕩的冰箱。
做完這些他穿上淡藍色調的圍裙,開始切制一些需要炖湯放入的蔬菜和肉類,有條不紊的逐步制作決定好的菜式與濃湯。
客廳裏非常安靜,三個人無聲注視着洛蕭然忙碌的身影,看着他娴熟煮飯、切菜,利用炖湯的間隙
炒菜裝盤。
随着廚房内叮叮當當的響聲傳出,濃郁的飯菜香氣開始蔓延到家中的每一個角落。
夢深吸一口氣,幽幽感歎道:“安靜做飯的男人,也是很有魅力的。”
桑落她拾起桌上那副陳舊的相框,那時洛蕭然還未出生。照片裏的兩個人互相依偎着彼此,容貌柔美的女人腹部高高隆起,而洛祁銘從背後環住她的身軀。
“他應該就是銘與那個人類女子的後代,銘好像封印過他的血脈……不希望他卷進家族的事情中。”桑落指尖撫過女人隆起的腹部。
“他本該是個出色的戰士。”一向沉默的汐也在此時出聲。
洛蕭然的體内流淌有大半的艾維拉家族血脈,連他自己也沒有意識到。
族人與人類通婚所生育的孩子也會選擇較爲強勢的血脈繼承。
“比起冷冰冰的戰士我還是喜歡這樣的人。”夢端起桌上熱氣騰騰的咖啡微抿一口。
在三人議論着洛蕭然的身世時,洛祁銘終于帶着一絲疲倦風塵仆仆的回歸家中。
他詫異于汐與夢的到來,熟練的依次問好,四位聖殿的主人他做守護者時就已見過他們。
大多數時間他們會各司其職,掌管屬于自己的一部分勢力,隻有在重大議事時才會相繼出現。
至于他們的年齡……大概是個未知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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