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延情急之下瞥到一旁的外賣餐盒,隻能脫口而出這樣一個窘迫的理由。
用左手吃飯?想都不必想。
除此之外,他真的想不出用别的什麽理由來挽留與絕影之間建立的這份羁絆。
男人伫立一會忽的轉身拾起桌上的外賣餐盒,他緩緩拆開外面多餘的包裝,将那份米線穩穩端到霍延身前,用手中的筷子挑起其中晶瑩滑嫩的米線送至他唇邊。
“這是你主動求我的。”絕影平淡說道。
他眼中的陰霾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似笑非笑的神情。
“對,我求你的……”霍延很沒底氣的接話。
他緩緩将唇邊的米線吞入腹中。
這算個什麽事……
……
深夜
伫立于霖城市中心最繁華地段的那座電視塔在濃墨浸染過的夜空中散發出若隐若現的幽藍光芒。
電視塔整體由牢固美觀的鋼筋混凝土層層向上堆疊而成,中央镂空,在黑夜中隐隐透出鋼鐵軀體特有的迷人光彩。它自城區拔地而起百餘米直直插入那片廣闊的夜空。
白日裏根本無法從天空與浮雲間找到電視塔的最頂端。
一旦進入黑夜,頂端那顆由鋼鐵包裹而成的明珠,就會在夜色中煥發出明亮柔美的一點深藍。就像點綴于深沉夜空之上最耀眼的一顆星辰,也正因此讓它有了“霖城之星”的美譽。
納爾靜靜坐于靠近鐵塔上方的邊緣位置,頭頂那顆明珠不間斷流轉着璀璨的深藍光芒。時不時有餘光灑落在他清冷沉靜的容顔之上。
百米高空之上,有呼嘯而過的狂風不斷吹起他散落下的衣袂,也吹亂了他漆黑如墨的長發。
納爾随意将右臂置于一旁的鋼鐵架構上,借此支撐住自己微側的身軀。暗紅眼眸迷離而深邃,他正在安靜俯瞰着腳下那座燈火通明的城市。
整座霖城市以匍匐的姿态靜靜臣服于這座高聳的鐵塔之下。
四周沉寂已久,唯有風聲依舊。
納爾輕輕閉上雙眼,感受着狂風裹挾的冰冷氣息逐漸拂過臉龐,灌注于胸腹間。意識無比清醒,心髒處依然透着些壓抑沉悶。
嗅着冰冷的氣息,他終于發出了有些郁悶的長歎。
遠離了俗世的喧嚣,遠離了諸多事情的煩擾,他依舊不能緩解内心的壓抑與沉悶。
那種感覺就像有人用手緩緩掐住他的心髒,一點點收緊,一點點蔓延出絲絲壓抑已久的痛意。
納爾緊皺雙眉,忍不住有些煩悶的捂住自己異常的胸口處,周身氣息也開始變得躁動不安。眼眸複又睜開,已是令人心驚的赤紅之色。
這不是渴望血液的感覺,他不久前已經進食過。
自己這是怎麽了……
從未有過的煩悶和壓抑……
……
洛依貝這幾天的心情難以用語言來形容。很難開心起來,主動躲避着所有與納爾相關的事情以及他本人,甚至父親的勸慰也絲毫不起作用。
在度過最頹廢的一天之後,想到曾經在未來中納爾所說的一切,關于家族,關于所有人的生死。
她享受着血脈中靈魂本源力量所帶來的超凡能力,也承擔着艾維拉家族的榮辱與興衰,更是所有族人心目中所企盼的繼承者。
面對雪漠的無力與絕望,面對災難時的孤獨弱小,這所有的一切全部是因爲她還不夠強大。
或許未來的家族覆滅就是因爲她的後知後覺與不夠強大。至今爲止連最終會覆滅整個艾維拉家族的勢力,她都沒有任何頭緒。
隻知道那個幕後最關鍵的人叫做北屹,其他均爲一片空白。
還有許多事要做,相比之下她與納爾的事情過于渺小,微不足道。她終于決定徹底振作起來。
于是女孩找到了可以讓她既躲避掉納爾本人又能夠躲避掉那些雜亂情緒的方法。
那就是——提升自己的能力。
四大聖殿的認同已得其三,隻餘下來自夢的考驗。
夢,幻夢聖殿的主人,也就是那一日見過的紅發女孩。外表是少女形象年齡未知。在被迫來到人類世界之前終年守護着幻夢聖殿深處那件重要的封印物。
雖然已經出現,但她并未急于開始自己的考驗。夢在密切觀察洛依貝的一舉一動,對她表面呈現出的想法了如指掌。
洛依貝迫切想修習與自己能力相關的魔法,希望從曾經出現過的那些古老記載中找到提升自己力量的方法。
她借此機會求助于可以随意往返兩界不受阻礙的銀,請求他代替自己尋找那些淹沒于時間長河中的生長系魔法。
銀遵照主人的命令回歸家族,借由繼承者之名義申請到了最高保密權限,從而得以進入艾維拉家族唯有曆代女王方能踏足的那座古老地下宮殿。
艾維拉家族最隐蔽的那座地下宮殿位于主城薩諾蘭中心象征着王權的艾尼希德堡地底。
那裏收錄着迄今爲止族内出現過的所有媒介,以及族人們根據自己能力創造出的所有魔法。
銀在地下宮殿中翻閱多日,終于将所有涉及生長系媒介及魔法的書籍全部集齊,并仔細通讀了其中的内容。
艾維拉家族延續千年,生長系媒介并不多見,并且一直處于比較弱勢的地位。大多數生長系媒介隻能給予較強勢的同伴一些輔助控制作用。
在此之前曆代女王從未有一人攜帶生長系媒介,始祖血脈促使她們都會在降生時擁有很強大的媒介,以便鞏固統治與王權。
值得一提的是,每一代女王都是艾維拉家族的至強者,就連洛依貝的母親同樣也是家族同期最強大的戰士。
至于女王爲什麽會在失去丈夫與女兒後遭到雪漠偷襲重傷隕落。這,也一直是元老院與四大聖殿參不透的原因。也正因此,家族内沒有人敢貿然出擊制裁雪漠。
祭司雪漠雖然有強橫的實力卻沒有急于發動反叛,誰也不知道他在等待什麽……
元老院與四大聖殿都期望新的繼承者能夠盡快回歸家族打破這個僵局。
洛依貝的生長系媒介是印記幻化的小蛇。
這也是生長系從未出現過的媒介。至今爲止,艾維拉家族從沒有人能夠将印記作爲本源力量的媒介。
印記是靈魂本源力量的源泉,擅自使用其作爲媒介等于自毀。
洛依貝的媒介過于特殊,不僅能夠以自身媒介發揮力量,也可以通過媒介影響其他所有活性生物的生長,這本身也是個未知的變數。
她通過翻閱古籍暫時學習到的也大多是輔助防禦類魔法,結合自身倒也出現了全新的提升。
類似于治愈的“再生”,能夠給予個體單位傷口快速恢複,消耗不多,但是對極重的傷害無法産生作用。
偏向輔助的“鏈接”,能夠通過觸碰他人發動,可以給予同伴奇特的增幅,也可以直接汲取敵方的力量。
這個,洛依貝曾用不同的對手試驗過。她的增幅很特别,對不同媒介有不同的作用。
作用于汐,普通攻擊無效果,但對于需要巨大消耗維持的魔法可以減緩消耗。
作用于桑落,隻發現有速度增幅。
作用于父親,可以擴大魂靈歌者的覆蓋範圍。
作用于銀,增幅異常明顯,能提升他白焰的純度,消耗不變,但威力是普通純度的幾倍。洛依貝推測其中存在守護誓言的影響。
納爾……洛依貝自動放棄。
至于汲取方面,洛依貝是無能爲力,自己身體所承受能力的負荷是一定的,除非一邊進一邊出否則必然是自爆行爲。
除此之外的“寄生”非常強勢,配合着洛依貝自帶的毒素突發攻擊效果很好。
同時也讓洛依貝發現自己附帶的毒素消耗十分迅速,這意味着長久戰中或許隻能使用幾次。
這是五天之内的收獲。在這五天中她沒與納爾産生任何碰撞,大多數時間都在嘗試創造魔法。
每天都将自己搞的非常疲憊,回家後用過飯就陷入沉睡,這讓她沒有時間去想一些傷心的事情。
但今天是個例外,許是昨天本源力量消耗過大,洛依貝晨起出門買早餐途中突如其來的一陣眩暈竟讓她險些栽倒于路邊。
是路過那條街的納爾将她一路抱着送回家中,可是面對着納爾洛依貝除了道謝沒能說出别的話語。
今天的日程安排由銀完成,銀發的守護者照例攜帶着泛黃的古籍早已等待在約定好的地方。
清晨的插曲并不影響洛依貝與銀的約定,她依然準時來到附近的公園與銀彙合。
洛依貝今天的狀态很一般,銀能夠敏銳察覺到,她面色稍顯虛弱,透着近幾天積累下來的疲倦。
銀開始詳細複述古籍上原本的内容,起初洛依貝聽得還是非常認真,嘗試過默念幾次魔法開啓的咒文,釋放出的最終結果卻都不盡人意。
銀發的守護者沒有責怪女孩,而是繼續結合自己的理解耐心爲她講解着這個攻擊魔法的要領。
平淡輕緩的嗓音仿佛一陣舒服的微風拂面而過,洛依貝的注意力漸漸渙散,聽到的内容也越發模糊。
這種狀态沒持續多久,女孩意識一松便順勢歪倒在了銀發守護者的肩頭,眉眼微閉,呼吸也趨向均勻綿長。
看到因疲倦陷入熟睡的洛依貝,銀合上捧在手中的古籍主動将女孩的軀體攬入自己懷中,讓她依靠着自己睡得更舒服些。
有一團散發出暖意的火焰悄然籠罩住洛依貝的整個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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