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極高的高空之上,腳下的雲層都已經看不透徹,也沒有什麽狂風與不同尋常的現象,但是異常幹冷。
洛依貝環抱着雙臂,凍的整個人不住發抖,她覺得自己的大腦都快要停止運轉。銀适時爲她披上了一件純白的寬大鬥篷,刺骨的寒冷也在這時驟然消逝。
因爲今天早晨太忙碌洛依貝此時才想起昨夜自己使用熾離的事情,她隻記得她拉開了弓弦,之後就沒有之後了……
女孩緩緩湊近納爾出聲詢問:“納爾,我們昨晚……”
她身旁的納爾對“昨晚”這個詞十分敏感,立刻以最快的速度捂住女孩的嘴唇。
銀注意到他對自己的主人做出略顯親蜜的舉動,神色更添幾分冰冷。
她隻是想問下昨天那支箭,爲什麽納爾反應這麽激烈?
“不許問。”納爾如此回複,頓了頓怕自己表現得太反常他又湊到女孩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我害羞。”
神特麽你害羞!
我不是想說我們兩個在一起的事,我是想問箭!
洛依貝一陣無語隻好點頭不再說話,順便嗔怪地瞪他一眼。
想來她睡着了箭應該是沒射出去……
前方注意到幾個人的空間執法部執行官已經在隔着不遠處的地方簡單做了個停止繼續飛行的手勢。
那是一位身穿灰色兜袍的執行官,看上去神秘而不可捉摸,他伫立于空間之門正前方。
他身後于虛空中不斷延伸波動的巨大透明狀漩渦就是此次衆人将要試探的空間之門。
灰袍執行官擡手出示着象征空間執法部的那枚白金世界樹徽章。
這支八人的隊伍讓他十分謹慎,即使其中有他的同伴他也同樣沒有放低警戒性。
“空間執法部例行檢查,留下你們每個人的烙印。”灰袍執行官以沙啞暗沉的嗓音陳述道,他拿起了執法部獨有的深藍邊框終端順勢遞到衆人面前。
“将自身一縷氣息注入終端裏就好。”洛祁銘簡單解釋着例行檢查的步驟。
衆人按照洛祁銘的解釋依次注入屬于自己的氣息,最後輪到納爾,他緩步上前正要釋放氣息注入終端……
“你,請将面部露出。”看着面前這個黑袍罩身絲毫不外露一點氣息的人,灰袍執行官下意識叫住他,對他産生了一些懷疑。
畢竟以往許多在逃的通緝犯都曾以這種形式企圖逃避例行檢查往返于空間之門。
洛依貝忍不住在一旁掩唇偷笑。
讓你蓋這麽嚴實,被當成可疑人物了吧……
納爾隻能将自己的兜帽和口罩摘下,露出了原本的容顔。
灰袍執行官确認過他的面部特征,便打消了先前的懷疑示意他繼續向終端注入氣息。
直到所有人都在終端上留下烙印,經過終端的核實,這位負責值守的執行官才徹底确認所有人并無危險性。
“亞斯蘭。”洛祁銘也在這時告知他衆人此行的目的地。
灰袍執行官微微颔首,轉身将自己的世界樹徽章再次展現于空間之門正前方。他将自己明确的目标意念注入徽章中,而此時白金的徽章也亮起微弱光芒。
這位執行官身前無比虛幻的空間之門也由最初的漩渦狀變作了幽深的白色通道。
“速度些。”他強調着讓開了通往身後那道大門的路途。
爲了防止進出的異族人産生碰撞,多人進出的速度就必須要快,而執行官們示意可以通過就表示着此時空間之門通往目标地的路途上不存在多餘的不明人物。
穿梭于各個空間中同樣是有風險的事,在空間執法部的介入下完全可以将這種風險屏蔽掉。
這也是諸多空間認同空間執法部存在的其中一個因素。
衆人都相繼走上前,這座大門異常高大寬闊,七個人并排站立還沒有到達它的邊緣。
納爾并沒有跟随其他七人上前,他需要等待洛依貝與六位“守護者”開啓空間之門的權限。
隻有他們得以通過他才能繼續跟随,這也是爲了最大程度避免空間之門誤将他識别爲六位“守護者”之一。
此時七個人一齊将手覆蓋在了那片幽深的大門之上。
灰袍執行官狐疑地望向獨自站立于其他七人身後并未前行的納爾。
他尚未再行發問,身後的空間之門陡然間釋放出一道極其恐怖的威壓,在場所有人全部被那股恐怖的波動瞬間沖擊至二十米以外的地方!
唯有那位灰袍執行官依舊巍然不動立于空間之門旁邊,那種強大威壓對他似乎沒有産生任何影響。
那股來自空間之門的威壓過于強大,雖然波及範圍并不廣,但威壓造成的靈魂震顫之力讓所有人的身體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創傷。
“怎麽會這樣!”洛依貝踉跄着穩住身形,她感覺自己的靈魂在這股突如其來的威壓震蕩之下險些被擠出身體外。
“……要不我們再試一次。”桑落掃過衆人試探着問道。
此時那位灰袍的執行官緩緩伸手擋住前方的路途,他手中出現一把古老法杖,頂端的那顆明珠煥發出耀眼光芒。
“空間之門斷沒有無法通過再試一次的道理,若不退去将自動視爲對空間法則的亵渎!”他用着異常嚴肅冰冷的口吻要求面前所有人立刻退離。
他現在已經完全懷疑面前的幾個人身份有異或是帶着不純的目的想要通過空間之門。
依照空間法則,如果幾個人想要硬闖,他會立刻請求附近的執法部駐守部隊增援,直接将他們視爲入侵者誅滅。
洛祁銘的面色驟然蒼白下來,他意識到了事情最關鍵的地方。
但是現在已然沒有時間讓他現場确認這種推測的真實性。
“不,我們選擇退離,很抱歉。”
洛祁銘出聲打破了這劍拔弩張的氣氛。他轉身示意所有人跟随他退離空間之門。
他很清楚的知道如果所有人繼續嘗試,那位執行官會做出什麽樣的舉動。
沒能開啓空間之門,這次試探已然失敗,他不能再讓所有人陷入更危險的境地。
“銘,我希望你能上報給部長一個合适的理由來解釋你們今天的行爲!”灰袍執行官收起法杖再次冰冷陳述道。
“……好。”洛祁銘緊緊握住雙拳後又無力的漸漸松開。
……
帶領所有人遠離空間之門,退出了空間執法部管轄範圍。走在衆人最後的洛祁銘終于開口。
“大家……很抱歉,除去我之外你們都是名副其實的‘守護者’,空間之門之所以産生這樣強大的排斥,應該是因爲我。”
“……爸爸!”洛依貝上前挽住了身形搖搖欲墜的父親。她望着父親慘白的面容心疼地擁抱住他。
在場所有人看到這一幕都已經無法再出言去責備洛祁銘。
原本在洛依貝獲得夢的最終認同後,所有人都認爲,四大聖殿的四位主人連同守護者銀以及最早降臨到人類世界撫養公主多年的洛祁銘,将直接成爲洛依貝的開啓空間之門權限的六位“守護者”。
“如果第六位不是你,那又會是誰?”絕影緊蹙雙眉,他想不出這個答案。
幾個人中,銀是真正的守護者,必然是正确的。
四大聖殿的各位主人突然降臨人類世界,身爲聖殿主人他們原本就可以看做是曆任繼承者的“守護者”,他們必然也是正确的。
洛祁銘将年幼的公主帶出家族并一直撫養她長大,難道他不能夠算作洛依貝的“守護者”?
難道,在人類世界内還存在着他們尚未尋找到的第六位“守護者”?
他是誰?又與艾維拉家族有着怎樣的密切聯系?
最重要的是,他在何方?爲什麽不主動來到洛依貝的身邊?
如果不找到第六位,就意味着始終無法通過空間之門,無法回歸艾維拉家族。
那麽雪漠又要誰來阻止,用什麽拯救家族的覆滅……
所有人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中。沒有人能爲這些做出解釋。
“我們缺的或許是,等待。”汐沉着出聲。
汐很确認不論第六位“守護者”是何種身份,他終将會遵循宿命的安排來到洛依貝的身邊。
隻是他……會晚些到達……
這是一種不可抗力,是所有人都不能夠解釋的力量間接影響着這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