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冰冷?凍住?”納爾漫不經心地喃喃着。
作爲血族的一名戰士,他曾經在兩族頻繁的交戰中感知過敵方的艾維拉族人。
他們的身體内部與表面皮膚所呈現的冰冷恰恰相反……明明是溫熱的……
是因爲銀的特殊身份,受到了誓言的影響?納爾思前想後最終隻能得出這樣的猜測。
如果是這樣,同理來說,曾身爲索菲亞女王守護者的洛祁銘應該體内也存在這種特質。
“能不能不捏我的臉……”洛依貝見納爾久久沒有說話,像是在出神的樣子,而他還在下意識繼續重複着捏自己臉頰的動作。
雖然并不痛,可是會不會把她的臉捏得變形或者是變大……
“沒事。”納爾停止思考,決定尋找個合适的機會詢問下洛祁銘以印證自己的想法。
他放開了自己那隻手,轉而捧住女孩被他捏得有些泛紅的臉頰輕輕在那片溫熱的皮膚上印下一個吻。
“這是對你的懲罰。”看着女孩臉色逐漸轉變爲绯紅納爾滿意地綻放出溫和笑意。
這算什麽懲罰啊……
“你該回家了。”他最初叫醒女孩的原因就是這個,至于詢問偷窺的事那都是順帶。
“我不想回去。”洛依貝看着已經起身的納爾,她沒有動作,站立在他的身後幽幽開口。
納爾略感詫異,隻見剛才在他懷中還十分正常的洛依貝此時提及回家這件事明顯情緒抑制不住的開始低落起來,她蹙着雙眉低垂眼簾,雙手局促不安的交握于身前。
納爾看出了女孩正在逃避着一些東西,或許是因爲今天發生的事情讓她難以抉擇又不知道該怎樣去面對自己的父親。
“不想回家難道想跟我私奔?”他沒有直言,不動聲色地靠近女孩繼續調笑着。
誰知那個忐忑不安的女孩仰起臉認真望着他嗫嚅着說道:“也不是……不可以……”
納爾像是聽到了什麽極有意思的事情,艱難忍住自己的笑意順勢以雙手揉亂了女孩散落而下的發絲柔聲說道:“你父親白養你了,甯願跟我私奔也不願回家。”
這可不像以往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洛依貝,他需要讓她明白一些重要的事。
或許他早該讓她明悟這些。
“不是的,我隻是沒想好一些事。”洛依貝很沒底氣的說着。
“跟我走。”納爾替女孩理好被自己揉亂的發絲,收斂起自己戲谑的神情。他輕握住洛依貝微涼的手邁步向了這片雲海的盡頭。
因爲空間之門中心這片雲海的絕對靜止狀态,導緻盡頭部分的邊緣氣流極其混亂,無法穿透這片高空雲層的氣流逐漸聚集已經達到了一個相當恐怖的強度。
衆人最初到達空間之門時,是通過一條空間執法部特意設下的簡便路徑。離去時也是刻意挑選那條浮雲鋪就的層層階梯返回,它将直接通到可以安全着陸的那片地方。
納爾緊緊握住洛依貝的右手,将她帶到自己身邊,女孩望着面前一直在凝望雲層下方的納爾,突然覺得此刻的他是那樣的陌生。邊緣處的狂風吹起他及膝的風衣,腦後的漆黑長發肆意飛舞着。
背對着他的洛依貝無法看到他此時的神色,也無從知曉他心中所想。
“洛依貝,你……懼怕死亡嗎?”從風聲中傳來了一句飄忽不清的話語。
“什麽?”女孩并不明白納爾爲什麽突然這樣問。
死亡難道不是所有人都會懼怕的麽?
“不要害怕,我會始終陪伴着你。”納爾轉過身,飄逸的長發将他的容顔遮掩得越發模糊不清。
說完這句話,他的身體開始毫無預兆般的突然倒向那片雲端盡頭下的風暴中……
洛依貝慌忙的下意識想将納爾拉回自己身邊,可納爾在兩人交握的雙手上傾注了更多的力量。他借由自己的墜落将面前的女孩也帶入了那片風暴裏。
狂亂的氣流輕而易舉包裹住兩個人的軀體。
洛依貝的眼前迷亂無比,風暴率先對她的雙眼産生了強烈刺激。雙眼内傳來了猶如針紮般的疼痛感。
此刻納爾輕輕松開了女孩的雙手。洛依貝下意識想去抓住他,這一次卻什麽都沒有抓到。
失去了另一股力量的憑依,洛依貝的身形立刻開始随着風暴軌迹飄忽不定的翻動,宛如斷線的風筝一般。
“納爾!”她下意識慌亂地呼叫着那個人的名字,可是回應她的始終隻有耳邊毫不停歇的風聲。
爲什麽納爾突然放開了她?
更可怕的是周遭産生的強大氣壓不斷向内擠壓着她的耳膜,原本跳動的心髒也因爲氣壓被強行抑制住。強大如艾維拉家族的血脈也很難在這片風暴中不受影響。
悶痛無法釋放的不适感使得女孩不得不調動周身本源氣息護住自己的雙耳與心髒。
大腦卻被從各個角落迎面而來的狂怒風暴吹的幾乎難以運轉。
女孩純白的衣袍随着氣流四處翻飛獵獵作響。
這種狀态并未持續很久,洛依貝将周身所有的本源力量都灌注到四肢百骸内,爲自己的身體增加重力,她在竭盡全力克服那種眩暈與失重感。
女孩的眼睛在強烈刺激之下淌出一些晶瑩的淚水後,終于能夠漸漸睜開。
她的眼睛似乎發生了難以理解的變化,此時風暴的每一條軌迹都無比完整清晰的姿态展現在她的面前,雙眼也徹底适應了這樣強烈的刺激。
顧不上思索雙眼的詭異變化,女孩開始在風暴中尋找那個人,四處并無納爾的蹤影。
洛依貝咬咬牙意識到自己艱難的處境,她打算想依靠自己的力量回到方才墜落的那片雲端上。
幾經嘗試洛依貝才發現她根本無法回歸到最初掉落的那個位置,邊緣部分的氣流甚至比她一開始身處的那片風暴内部還要混亂幾倍。
任她如何嘗試卻最終都是有來無回。
不能再這樣浪費時間!如此頻繁試探的惡性循環隻會讓她的大腦越發難以維持清醒,最後陷入永久的沉眠。于這片風暴中寂靜的死去!
爲今之計隻能以最快的速度順着風暴的軌迹進入最中心的位置,從那裏或許能夠找到生路。
洛依貝心中打定主意,将自己全身上下的本源力量凝聚起來形成強烈的沖擊力。
碰到相對氣流的位置,她就不得不逆着風暴爆發出自身最快的速度去沖撞那些氣流将自己的身體強行擠壓入前方。
這個過程相當痛苦,全身上下既要承受着幾乎造成窒息的氣壓,還要拼死向着最中心的位置前行。
大腦也因爲猛烈的沖擊力幾近空白昏沉,女孩全憑最後僅存的堅定意識支撐着體内處于亢奮狀态中極速流淌的血液。
在這個過程中,她朦胧感覺到自己後背處肩胛骨内側的位置開始産生怪異的痛楚,像是血肉深處隐藏的某些東西迫切想要沖破表層的皮膚。
那是什麽?
洛依貝根本無暇分神去注意自己後背的痛處,此時她的整個身軀霍然沖破了前方那層扭曲的屏障。
四周瞬息之間陷入了絕對的靜止狀态,風暴與激蕩的氣流消失地無影無蹤!
她竟然沖破了風暴的最中心處!
這裏的中心處竟然是一片絕對靜止的空間!時間仿佛都徹底處于停滞的狀态。
洛依貝還未來得及仔細觀察風暴中心處這片神奇的空間,原本維持浮空狀态的力量忽然徹底瓦解消散!
女孩隻覺整個身軀一輕驟然墜落進下方的一片虛無。
本源力量并沒有耗盡,爲什麽浮空的狀态會突然難以維持?
洛依貝嘗試重新去催動本源力量想借此于半空中穩住身形,可是印記這一次沒有再回應她。
無奈之下她隻能任由自己極速墜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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