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依貝想一直陪伴他,她知道血族有着永恒的生命,如果不是遭到難以愈合的緻命創傷,他的人生會很長,甚至比自己長得多。
他會一直獨自行走在世界的邊緣,看着曾經與自己有過關聯的人一個個漸漸離去又在輪回中以新的姿态降臨于這個世界,可是新生的他們不會再記得他的存在。
即使曾經熟悉的人完全忘記這份羁絆,他也會永遠保留着那些記憶。
在歲月流逝的末端,在時間長河的盡頭,這所有的一切都會在他心底裏積攢下沉重的悲傷。
如果沒有人終結這永恒的悲傷,他就會在厭倦一切後選擇自己來終結自己。
難怪血族總會與自己的族人結合,因爲隻有永生的兩個生命才能夠互相陪伴。
可她不希望這樣,她很任性,自從在“時光回溯”裏見到那一幕後她就再也不想看到那種終結。
稍加思索洛依貝再次堅定地望向納爾。
“我并不是想一直依靠你,隻是希望我們可以一同前行并肩作戰。
我已經不再是那個隻會拖你後腿的女孩了,我會變得更強大,強大到足以保護你。”
聽着女孩這樣的說辭,納爾略微挑眉,她的話語如果放在昨晚之前時他甚至會嘲笑捉弄她一番。
可她用熾離所射出的那支純白箭矢,究竟有着怎樣的威力他是親身體驗過的。
當她真正擁有那樣的力量後,這句保護他的誓言将不再隻是誓言,它會徹底變成現實。
他忽然很期待,很期待這樣強大到足以庇護他的洛依貝,他相信這個女孩有那樣的能力。
納爾微微淺笑俯下身将自己的額頭緊緊貼住懷中女孩的眉心處。
洛依貝離着納爾的眼睛很近,那雙暗紅眼瞳如同一片深沉而神秘的黑夜直直吸引住女孩的目光。
這已不是他第一次吸引住她。
納爾眼睛裏蘊含着她無法抗拒的一種吸引力。
她甚至不想做任何反抗任由那片屬于他的黑夜将她帶走,帶到屬于他的世界中去。
在與他的心髒零距離接觸後,這一次她又無限接近着那雙深邃的眼眸,那雙從最初時就深深吸引住她讓她忍不住想去觸碰的眼睛。
兩個人近在咫尺,納爾微涼的呼吸時不時噴灑在女孩的面頰上。
“别怕洛依貝,在你不得不舍棄我之前我會一直在你身邊。我等待着你來保護我……”他的嗓音真摯而富有磁性,緊貼着女孩說出這句話後他就悄然起身再次擁住這個女孩。
“我不會舍棄你的!”洛依貝窩進納爾肩頭模糊不清地說道。
她怎麽會舍棄他呢?她想長伴他身邊,做他這一世能夠完全得到的那個女孩,不會讓他有機會遠離她遠離這個世界。
如果她的生命不夠漫長,那麽就……成爲他的同類。
納爾輕輕撫摸過女孩的發絲,沒能再說出那句讓她搖擺不定的話語。
倘若,在成爲王與我之間做選擇呢……
“我帶你去個地方,在到達之前你不許偷看。”他用冰冷的手覆蓋住女孩的雙眼,徹底遮蔽掉她眼前的所有景象。
洛依貝隻能感受到納爾用手攬住自己的腰,她的雙腳緩緩離開了城區的那片大地。女孩下意識摟抱住納爾的腰身,将自己的重心全部放于他身上。
她能夠察覺出納爾正在緩慢升空,當升起一段大約有百米以上的距離後他毫無預兆地扣緊懷中女孩突然提速。
破空穿梭而去的狂風卷起兩人的發絲,互相纏繞難舍難分的糾集在一處。
以納爾這樣極緻的速度,可以很快穿過半個霖城市。這是獨屬于血族始祖血脈中遺傳下來的恐怖速度增幅。
果然,沒過多久,洛依貝的雙腳就随着納爾停留在了實際的物體之上。
腳尖點地踩住的并不是非常平穩的地表,它很光滑并不是泥土的質感,更像是用某些堅硬材料所制造。
納爾将他覆蓋住女孩雙眼的那隻手一點點拿開,攬住她腰身的那隻手卻并未放開。
他非常清楚洛依貝如果看到眼前的這一幕景象必然會十分驚訝,他會借那隻手穩住她的軀體。
女孩迫不及待的睜開雙眼向四周望去,這一望之下她險些未踩穩腳下那個由鋼材構成的弧面。
它的表面十分狹窄用雙腳稍微傾斜一點才能勉強站穩,即使這樣稍微有一陣風掠過,身形便搖搖欲墜。
雖然納爾有攬住她的身體,洛依貝還是下意識緊緊回抱住納爾的腰身借此穩穩站立在狹窄的弧面上,這樣做過之後她才敢偏過腦袋去觀察腳下的東西。
女孩與納爾所在的這個鋼材表面連接着無數條與之相同材質的鋼鐵構造,它們共同構成了一個擁有多處中空的巨大球形物體。
從巨大球形的中空部分裏紛紛透出了不間斷流轉着的深藍光輝,那些光亮于柔和中透着高貴典雅的華美。
光輝從下方那顆明珠裏散發而出,穿過那層鋼鐵的束縛一直環繞着整個明珠向美麗的夜空照射而去。
那穿透力極強的幽藍光芒一直從圓球表面向外延伸出幾十米。
這是“霖城之星”!
在這偌大的霖城市,不會再有什麽樣的光芒比它更加耀眼奪目!
近距離地接觸下洛依貝沐浴着這層深藍光輝的洗禮,忍不住微閉雙眸心中歸于沉靜。
“洛依貝……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茫然無措地存活,逃避也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因逃避始終停滞不前。”
洛依貝耳畔傳來了納爾低沉的嗓音,随後他用手緊扣住女孩的後腦,将那個冰涼的吻印在了她的唇瓣上。
這一次他停留了很久,似乎在等待着什麽……
洛依貝雙睫微顫,她緊擁着這個人,雙唇微動開始生澀地回應着他。
那顆深藍星辰用它獨有的璀璨光華徹底包裹住這對相擁的戀人。
小紙鶴上的願望已經變成真實。
似水流年,願與君同
在那段最艱難的日子裏,洛依貝一度頻繁回想起曾經的這個夜晚,想起他說的那些話語。
那就是她前行路上的曙光。
也是随着時光悄然流逝她一直在等待的那個奇迹……
……
清晨。
洛依貝的睡姿一向很随意,床鋪上的被子被她卷成一團,皺巴巴地貼在一起勉強遮蓋住她的軀體,女孩白皙的手腳全部暴露在空氣中。
納爾剛回來沒多久,就看到床鋪上躺着的不明生物體,卷着被子的女孩像一隻有着奇異花紋的肥胖瓢蟲。
洛依貝這副放飛自我的睡相納爾早就已經習慣,好在如今是冬天她内裏會穿着絨毛睡衣。
若是夏天……咳……
小布偶臉頰上浮起不自然的紅暈,他正要習慣性地抓起被子爲她重新蓋上,洛祁銘就在此時推門而入。
洛祁銘緩緩進入女兒的房間,昏暗甯靜的卧房内,女孩安然沉浸于她的睡夢中,并未察覺緩緩靠近自己的父親。
雖然洛祁銘有刻意遮掩自己的氣息與腳步聲,他的進入依然引起了納爾的注意。
洛祁銘并沒有刻意避開納爾,他輕輕來到女孩身旁,動作利落地用一枚十分細小的銀針刺入她的食指。
這樣微小的痛感并沒有驚醒洛依貝,她甚至沒有任何反應。
洛祁銘熟練地将女兒指尖冒出的圓潤血珠收走,他用手輕輕撫過女孩被刺破的傷口處,那道傷痕很快就愈合如初。
納爾全程注視着他的動作,沒有刻意去阻止。見到洛祁銘取走那滴血液,心下不禁微沉。
他有了抉擇,看樣子這是在爲後續的狀況做準備……
納爾突然想到自己曾經出現的一個疑問,他立刻從床鋪輕輕跳到木質地闆上,沒有發出明顯的聲響。
納爾利用自己的布偶身軀敏捷地縱身一躍便落在了即将走出房門的洛祁銘肩頭。
“你做守護者時身體内部是溫熱的還是冰冷的?”納爾繼續用力挪到他的耳邊奶聲奶氣地問着。
“溫熱的,守護誓言并不會改變我的體質。”洛祁銘略有詫異但還是如實回答了小布偶的問題。
“我知道了。”小布偶熟練利用胖乎乎的手腳順着他的手臂爬下落到了地面上。
他已經完全接受布偶形态的自己了,偶爾用布偶的視角觀察這個世界還是很有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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