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代号是澤,請直說你的目的,我時間不多。”灰袍執行官簡單回複着。
一眼就被看穿了……
洛依貝隻能坦然承認:“澤……可以告訴我四方街那裏發生了什麽事件嗎?”
空間執法部下發任務時附帶坐标,如果他能帶她去到事發地她就能确認是否與父親哥哥有關。
“無可奉告。”灰袍執行官冷聲回複,他沒再理睬女孩轉身繼續前行。
她竟想從他口中套出執法部任務細節,雖然他的确在馬馬虎虎扮演着執行官這個角色,可他同時也是個極遵守規則的人。
“請等一下!我……”
洛依貝再想說些什麽忽覺心髒驟縮,像是被人猛掐住般痛苦,女孩抓住那角衣袍的手漸感無力,她的嘴角開始淌下一道血液,意識飛快模糊下去。
她事先沒有任何的防備,身軀直接要墜落雲端。
怎麽回事……她!
父親……哥哥……
澤飛快伸手接住了洛依貝的身軀順勢以自己的手從她的眉心處向下一直探至腹部,他漸漸發現這個女孩身體内部的髒器并沒有遭到任何破壞,甚至沒有留下一絲傷痕。
她的呼吸逐漸趨向均勻,像是已經陷入沉睡。
那個人并不想傷害她,似乎隻是要她在此期間沉眠。因爲不清楚那人這樣做的原由,澤沒有施術喚醒女孩。
如果她真的要去往四方街,那裏發生的事件的确不适合她參與。
将這樣一位不知會沉睡到何時的姑娘丢在這獨自離開并不符合他的行事風格。
澤靜默一會終于選擇将女孩打橫抱起繼續前行,這次他的速度快了許多。
……
四方街上空。
這裏距離地面約有千米,執法部終端上顯示的坐标就在這附近。
大多數執行官接受到召集命令已經嚴陣以待,部長伽在途中已經撤銷掉對其中大部分人的召集,趕來的幾十位執行官們均是在目标地附近,有的在執行任務還有的在休假逛街。
依照那位大人的指令,伽隻需要将“桑塔娜的窺探”投放到目标位置從所有人都無法察覺的那個結界中帶出徽章的現持有者。
這樣的任務非常簡單,伽一個人就可以完成,其他人的存在則是爲确保聖物的穩定性,确保回收工作順利進行。
處于等待中的幾十位執行官服飾各不相同,看見部長到來他們開始遵照最初的命令向後退去。
終端指令的要求是向目标地點坐标處後退50米。
50米的距離既離開了聖物直接影響的範圍,也同時足以應對稍後可能出現的突發狀況。
澤也處于其中,他平時爲人孤僻沉默,不喜與人交流,時間長了他的同伴們也就徹底習慣。
畢竟空間執法部算是異族人的聚集地,每個人的性情都不相同。好在執行任務時大家配合都十分默契,所以偶爾的怪癖也并不會有人在意。
不過,一向獨自出行的澤今天突然抱着女孩出現時的确吸引了不少同伴的目光。甚至有人刻意出言調侃他休假時與女朋友約會還要接受召集命令。
澤不想多費口舌去辯解,那将又是個漫長的過程。他簡單用一隻手扶住女孩的腰身确保自己的另一隻手可以使用法杖應對稍後的變化。
伽掌中托着一個玻璃狀方形小匣子。它很小,表面材質雖類似玻璃,實際卻比玻璃複雜得多,從外面根本無法觀察到内裏的物件。
“桑塔娜的窺探”是二級聖物,有關于它的故事還十分有趣。
這件聖物的最初形态隻是個玩具,它是由某位空間神靈調皮的小女兒制作而出。
小女孩時常用那個神奇的玩具去窺探父親的夢境,在被徹底發現後她慈愛的父親并沒有責怪她而是将這件神奇的玩具加以改造制成了這件聖物的完整形态。
“桑塔娜的窺探”不具備任何攻擊力,也沒有防禦力。它的作用是穿透難以進入的高層次結界并從中帶出一位具有标定記号的人。
隻有一位。
伽簡單看了眼終端的坐标,與自己此時的位置恰好吻合。以伽的實力竟然也無法察覺到下方那層無形的結界。
伽不再猶豫緊閉雙眼,悄然開啓手中的匣子,他修長的手自匣子内部緩緩拿出一枚類似眼球的圓形物體。
那枚眼球原本全白,此時離開封印匣子後立時在那片全白中乍現出漆黑瞳仁,詭異的瞳仁開始環繞着眼白表面不停轉動。但它也隻能在眼白部分内移動,絲毫無法突破那層束縛。
伽能清晰感覺到自己用手指捏住的那枚眼球脫離匣子後正在無聲變化。
表面看上去是他用手緊緊捏住了那枚眼球,實際上它内裏進行着的強烈碰撞讓伽險些無法控制住它。
那片結界就在他下方約有10米處,伽嘴唇微動緩緩念出控制它的咒文,那枚眼球不斷掙紮着最終徹底失敗安靜下來。與此同時他也松開了自己的手指。
整個過程中,伽一直緊閉雙目并不與它對視。這件聖物的使用注意事項裏清楚寫着:不可在二十米内與它對視。
依靠着眼球内部攜帶的力量伽終于感受到了下方那整片結界,但也僅僅隻是能感受到,再無法探知到内裏的任何狀況。
那枚詭異的眼珠漂浮在空氣中漸漸散發出烏黑的詭異光澤……
……
“銘,失去誓言力量的你無法與我相抗衡,不如讓我們的公主殿下來拯救你?”大祭司雪漠再次落地,渾濁的眼眸中透着狡黠,身後的銀色雙翼微微收斂自然垂落于他的後背。
他此行的确是主要想殺死洛祁銘,但他最終的目的就是那位流落人界多年的公主殿下。
而現在洛祁銘已然在自己手中毫無反抗之力,他必死無疑。
在他死後即便自己被空間執法部永久封禁,小公主也無法再集齊六位守護者開啓通往亞斯蘭大陸的空間之門,她将永遠無法對亞斯蘭大陸造成威脅。
到那時,她的生死也就不再重要。
如果此時的她按捺不住自己闖進這片結界中,他不介意順手利用自己帶來的東西除掉她永絕後患。
這場因索菲亞女王臨終前的那道命令所制造出的鬧劇終将于此時收尾。
雪衣老者陰沉枯槁的面容上隐約有了些愉悅神色,道道皺紋加深彰顯着他得意的心緒。
勉強站立在他對面的洛祁銘此時身上布滿猙獰的傷痕,純白衣袍已經有多處被鮮血徹底浸透。那些血液由他的嘴角淌下,從衣角邊緣滴落到冰面上。
一滴,兩滴,三滴……
血緩緩從他的衣袍透出沾染上那些覆蓋住整個脊背的純白發絲,他的白發裏漸漸出現了一絲絲血紅,看上去竟多了些于慘烈中迸發而出的絕美,如同冰原上盛開的獨株彼岸花。
那樣妖異豔麗……
他左胸胸口那個曾象征最高榮耀的金邊閃電紋此時也被一片血紅掩蓋住,洛祁銘用手輕觸那個紋路,忽然無端低笑起來。
漸漸地他已經遮掩不住心中的那絲波動,低笑的聲音越發強烈刺耳,他緊緊捂住那枚閃電紋路,笑得前仰後合,笑得近乎瘋癫,笑得快要淌下淚水……
直到發笑動作扯動他的傷口,他才在劇烈的重咳聲中徹底停止笑聲。
洛蕭然從未見過父親這樣的癫狂失态,他下意識來到父親身旁,努力攙扶住他的身軀。
他手上觸碰到了那些血液,屬于父親的鮮血,早已冷卻下來的血液。
滿目鮮紅灼痛着他的雙眼,望着那些血液,他如鲠在喉,無法說出任何話語。
大祭司雪漠看着那個幾近瘋癫的身影,眸光寸寸陰冷下來。
他不知道洛祁銘将死之際,爲什麽會有這樣的舉動,也不明白他爲什麽會笑。
是認同了自己絕望的處境,還是另有别的原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