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執法部的部長伽緊閉着雙目,忽覺眼底的一片漆黑被外界的強烈光芒照亮,與此同時他感受到了聖物被徹底開啓的那層波動。
這代表着“桑塔娜的窺探”已經滲透入那個“不存在的結界”内部,它成功帶出了那位以白金徽章作爲标定記号的人。
伽依舊謹慎,沒有睜開雙眼,他的神情更爲凝重嚴肅。
“回收!”伴随着伽下達這道命令。
距“桑塔娜的窺探”50米開外的幾十位執行官們同時開啓了屬于自身的力量,他們源源不斷的力量在白金徽章的影響下凝聚于一處。
天空中很快形成一道模糊而虛幻的屏障,将“桑塔娜的窺探”徹底籠罩在其内部,那枚眼球狀的聖物十分狂躁地開始上下竄動,企圖突破所有執行官設下的這方牢籠。
伽并不給予它任何機會,感受到來自聖物的躁動氣息後,他立刻握緊手中盛裝聖物的匣子,嘴唇裏吐出相應的封印咒文。
在最後一個字符念出後伽手中的匣子也被他霍然打開。
封印咒文環繞在聖物四周形成道道虛幻鎖鏈逐漸向内合攏靠近,最終徹底封鎖住那枚眼球,迫使它不得不以極快的速度自己飛進匣子内部。
啪!
在聖物回歸匣子内部後伽幹脆利落地合上匣子。
直到此時他才長出一口氣,睜開了如同鷹隼般的雙眸。
身處五十米開外的執行官們也相繼撤掉自己的力量,向着部長的位置靠攏。
在“桑塔娜的窺探”曾停留過的那片天空中開始具現出一副人類的軀體,聖潔的白光包裹着他的身軀,在光芒消散後身體輪廓逐漸清晰起來。
伽緩緩伸手接住了那位被聖物拯救下來的守護者。待看清他的面容,伽的心底驟然被冰冷填滿。
伽知道這個男孩,空間執法部的資料中顯示,他與銘有着血緣關系。
那是……他的兒子……
“桑塔娜的窺探”救出的不是洛祁銘,竟是他的兒子!
洛蕭然此時眼神裏滿是空洞與悲傷,柔和而略帶英氣的臉龐上呈現出麻木茫然的神色,他眉心處多出了一枚獨屬于艾維拉家族的蛇形印記。
那枚印記被血液浸透着,其中有一縷血順着洛蕭然高挺的鼻梁緩緩淌下,蛇形印記在鮮紅的血液裏散發着微弱光芒。
洛蕭然左手裏是已經揉得發皺的幾個服飾手提袋,袋子邊緣部分還有指尖蹭上去的血液,他的右手裏躺着一枚白金世界樹徽章。
他一直聽從父親的吩咐,牢牢緊握着這枚徽章。
徽章的光澤已愈發黯淡。
那枚屬于洛祁銘的執法部徽章上開始出現道道裂痕,直到徹底粉碎,化爲一小堆時不時透出晶瑩光亮的純白細沙。
“桑塔娜的窺探”拯救出的是銘的兒子。原來那個“不存在的結界”裏困住了兩個人,而洛祁銘将生的希望給予了他的孩子……
伽望向懷中男孩的目光裏多了些悲憫,他适時将洛蕭然的手合攏起來,避免那些徽章粉碎後化成的細沙被風吹散。
“收好它。”
那些晶瑩透亮的純白細沙是洛祁銘靈魂的一角與空間執法部的法則相結合而成。
它是另一種意義上的“骨灰”。
空間執法部的部長伽站起身,輕合雙眼,神色沉重肅穆,他用右手凝握成拳重重捶擊在左胸胸口的心髒部位。
在他身側靜立的幾十位執行官們看着部長做出這樣的舉動,紛紛閉上雙眼收斂住先前的不同心緒,他們相繼做出與伽同樣的動作。
那是一種哀悼的儀式,這意味着有一位同伴永遠離開了他們。
四大聖殿的幾位主人此時依次降臨在空間執法部的幾十位執行官身後。伽徑直抱起這位新誕生的第六位守護者來到汐的面前。
汐淡漠如常,銀藍色的發絲安靜垂落于英俊容顔的兩側,左耳處的那枚十字耳釘綻出微弱光亮,平靜無波的灰眸掃過洛蕭然眉心處浸透在血液中的那枚印記。
他沒有開口詢問洛祁銘的下落,他知道那位曾經的王之守護者已經随着第六位同伴的誕生永久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汐用修長的手輕觸洛蕭然眉心處的印記,指尖不知不覺沾染上那些氣息異常熟悉的血液。
“謝謝。”他沉聲開口。
這一次是空間執法部拯救了他的同伴,也隻有空間執法部有這個力量去拯救他,即使這代價是犧牲掉洛祁銘。
洛祁銘的犧牲是否是必然的,兩方都無法進行猜測。
汐同樣也注意到了澤懷抱裏已陷入沉眠的女孩。
“睡着了。”澤注意到汐的目光簡單說着。
桑落已經領略到汐的意思,她走上前安靜地從澤那裏接過了正在熟睡的洛依貝。望着那個安然沉眠的女孩桑落竟不由得生出幾分哀憐之意。
她并不知道,此時她失去了她人生中最重要也最爲依賴的一位親人,一位并非親人卻勝似親人的守護者。
四大聖殿在她醒來後又如何告知她這個噩耗,她會不會因此而消沉。
事情至此,澤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最近遇到的這些人與事件竟全部都圍繞着艾維拉家族。
亞斯蘭大陸究竟發生了什麽異變,是空間格局與掌權者即将被替換?
澤忍不住開始沉思這些事情背後所象征的本質,思緒逐漸蔓延到很遙遠的地方,最後他無聲地自嘲淺笑,身側所有人都沒有發現這位沉默寡言灰袍罩身的同伴有任何異樣。
無論亞斯蘭大陸上的格局如何變化,那都不是他能夠插手的事情。他該做的就是遵從主人的命令隐匿于空間執法部内部,保護伽的安全,作爲主人最明亮的一隻眼睛。
洛蕭然直至此時才有了動作,他的目光依次掃過四大聖殿的四位主人,也發現了他們均穩穩站在腳下的這片雲霧上。
原來他們與父親是一樣的人,也有着自己無法理解的身份,甚至連他原本天真單純的妹妹也已經不知不覺成爲他們中的一員。
隻有自己,自始至終被蒙蔽着,過着最平凡最普通的生活。
他掙紮着想落地依靠自己站立,汐身側的絕影面色微沉立時上前扶住洛蕭然的整個身軀。
在他學會運用印記賦予的靈魂本源力量之前,他無法依靠自己的力量像其他人一樣站立在雲霄上。
“全部……告訴我……”洛蕭然的聲音微弱而沙啞,語氣中透着哀傷與濃重的絕望。
汐微微颔首,沒表露出任何多餘的情緒。
得到這位聖殿領主的回複,他沒再拒絕絕影的幫助,可那位殺戮聖殿主人軀體上由内而外散發出的陰冷晦暗氣息讓他本能的感到畏懼。
以他現在的能力,隻是站立這種簡單的動作也無法做到。
……
窗外天色漸暗,空無一人的房間内已陷入一片絕對的寂靜,剛返回洛家的獵食者習慣了這樣陰暗靜谧的環境,那會讓他擁有相應安全感與歸屬感。
他輕挽起衣袖,蒼白的手掌中輕握着一把鋒利的尖刀,熟練地用尖刀剖開砧闆上那隻正在做輕微掙紮的兔子。
血液自它腹部中央的那條血線開始向外溢出,随着大量血液的流逝,那隻兔子的四肢也終于不再掙紮徹底僵化。
納爾修長的指尖微有紅光亮起,那些不斷溢出的血液順着他的牽引逐漸凝聚融合爲股股血流,自然落進一旁早已備好的玻璃杯中。
這樣的牽引動作一直持續到兔子軀體内再無任何血液,砧闆上隻留下死去多時的動物屍體。
做完這一切的獵食者沒有立刻開始享用他的食物,他耐心地将兔子屍體内已經外露的内髒盡數除去,又将它外表的那層毛皮仔細剝掉,隻留下一團最單純的兔肉。
洗淨那團兔肉與髒污的砧闆後,納爾才将完全處理好的兔肉放進冰箱的冷凍層。
至此,洛家終于可以再次享用到很少食用的鮮嫩兔肉,由他親自處理過的兔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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