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剛才,守望之海領主桑熠釋放出了最強魔法海龍吟,那是利用最純粹的海洋力量與海流彙聚而成的龐大巨龍,它徑直沖散了所有再次向海族族人聚攏而來的艾維拉家族戰士。
守望之海的海族族人擁有着來自海洋深處的神秘力量,他們擅于操縱水流,在那片廣闊的大海上沒有任何人會是他們的對手。可離開了故土守望之海經過長途奔襲與厮殺,即使領主桑熠帶來了部分海流也不足以維持發動術法的巨大消耗。
這一擊,是桑熠隐藏的底牌,也是最後的反抗。
“海龍吟”緻使聖夜軍團、殺戮聖殿甚至原本無意交戰的裁決聖殿都受到了不同程度上的沖擊。但也僅僅隻是沖擊而已,他們中甚至折損者都不見幾位。
桑熠依靠着自己的力量南引海流奔襲千裏直逼主城薩諾蘭,經曆多次交戰後,他所釋放出的“海龍吟”甚至隻有巅峰狀态的五成,根本無法對聖夜軍團造成大規模的傷害。
這位海族領主孤注一擲,原本隻爲向艾維拉家族的其他權力高層求助。他想越過雪漠爲自己的族人尋求一條生路,卻不想遭遇的是聖夜軍團與殺戮聖殿的聯合阻攔。
到了此時看到傷痕累累再難戰鬥的族人他不免生出了幾分悲涼感。
如果不發動反叛,海族面臨的也隻有滅亡,與其等待死亡的降臨不如搏命求生,可看着面前身披鱗甲的族人們,他忽然萌生出些悔意。
海族的鱗甲原本是由鲛绡、深海蛟龍的鱗片混合着海底最堅硬的金屬海枯石所打造,無論在日光下或是海底内部均可折射出七彩光暈。
沾染上血色的鱗甲光芒逐漸黯淡下來,似乎在昭示着海族族人即将面臨的絕望與單方面屠殺。
此時包裹住主城薩諾蘭的水流已經盡數凝結成冰晶,再不具備任何威脅力。
桑熠強撐着疲累至極的軀體在族人的攙扶下緩緩站起身。
他生的極爲俊美,柔和的五官精雕細琢溫婉如玉,眉宇間總是透着些難以遮掩的秀氣。冰藍色長發披散雙肩,湛碧眼眸微斂,雌雄莫辨的容顔美得令人迷醉。
那是神靈與海洋賦予海族的絕美容顔,而得到它的代價或許就是千年來遭受的那些磨難。
此時桑熠面上有着因力量枯竭而呈現出的蒼白,這更爲他的絕世容顔增添了一抹病态之美。
聖夜軍團統領雷納伫立在大祭司雪漠身後,見着下方擁有這般姿容的海族領主忍不住舔了舔嘴唇,露出一抹殘忍與觊觎并存的笑意。
“領主這副模樣倒讓我生出些憐惜之意,不如你即刻停止反抗做我的枕邊人,我便放你的族人回歸守望之海,也好讓我仔細疼惜你一番。”
這樣露骨的話語令他身後的聖夜軍團戰士們不由得發出此起彼伏的笑聲,他們在刻意嘲笑桑熠的不自量力。
殺戮聖殿最高執事米歇爾靜默不語,他身後清一色的黑袍暗殺者們看不出絲毫異常的情緒波動。
裁決聖殿麾下的衆多代行者聞聽此言紛紛露出鄙夷之色。汐不在主城的這段時間裏雷納率領聖夜軍團曾數次主動挑釁裁決聖殿,所有人均是敢怒不敢明言,隻爲保持家族内部的局勢穩定。
雷納好色這件事主城内部人盡皆知,但作爲聖夜軍團的統領他還不至于如此荒謬。此時兩族陣前厮殺說出這樣不堪的話語明顯是在刻意折辱海族領主。
“你這無恥小人!”攙扶着桑熠的海族少年氣得渾身顫抖。
他深知如果不是爲了族人的存亡,領主不會南引海流合圍薩諾蘭。對方破壞兩族盟約,對海族的危機坐視不理他們都在竭力容忍,可那個人竟然這樣羞辱他們的領主。
雷納簡單擲出一道流光,瞬息之間就已來到那位擅自出言的海族少年身前,速度快到肉眼難以窺見,直奔他的咽喉部位而去。
少年隻覺眼前寒芒一閃,冰冷的氣息甚至已蔓延到他的頸邊,旁側卻有一隻手穩穩截住了那柄利刃。
是領主救下了他!
受到雷納言語羞辱的海族領主桑熠不怒反笑,此刻他一隻手緊緊攥住那柄利刃,緊到鋒利的邊緣都已沒入掌心血肉。
桑熠擡起頭冷笑着望向雷納:“我怕你承受不起。”
“退下。”大祭司雪漠冷聲吩咐雷納,他轉而目光平淡地望向桑熠。陰沉蒼老的聲音自喉中緩緩發出。
“北部守望之海部族擅自發動叛亂企圖占領主城薩諾蘭,念在海族昔日爲家族貢獻良多,你們隻需将領主桑熠交出便可回返。”
“你妄想!”
“即使回去等待我們的依舊是滅亡,不如在這跟你們拼了!”
“無恥小人辱我海族!”
“我甯願戰死也不苟活!”
“我們誓與領主共存亡!”
雪漠的話語徹底激怒了海族部衆,海族族人們群情激奮紛紛上前以自身護住領主桑熠,怒喝聲與謾罵聲不絕于耳。
桑熠揮手阻止身前的族人們,到了此時他已然什麽都不懼怕,比起在海底等待死亡來臨,他甯願戰死在薩諾蘭城下。
“雪漠,你擅自破壞海族與艾維拉家族延續千年的盟好誓約,打破始祖白夜留下的律條。
海族今日究竟是企圖占領薩諾蘭還是迫不得已前來你我心知肚明,今天是我桑熠技不如人不自量力,可你雪漠趁王位更疊繼承者失去蹤迹掌控家族權柄,不僅不施以援手竟威逼我海族自生自滅。
你自問對得起先祖嗎?”
面對海族領主桑熠不卑不亢地質問,大祭司雪漠不置可否。他原本就沒想讓海族部衆存活,此時見目的已然達到,隻是風輕雲淡地揮手下達了最後的誅滅命令。
殺戮聖殿最高執事米歇爾早已失去耐心。此時見大祭司雪漠已然下令,他當先一步沖入下方的風吟花海内,身影飄忽步伐奇詭。隻在瞬息間便已穿過海族部衆直達桑熠身前,試圖率先擊殺他,獻祭他的頭顱抹去主城薩諾蘭今日遭受的合圍恥辱。
桑熠知道以自己現在力量枯竭的狀态根本無法抵擋住這緻命的絕殺,他平靜地立在風吟花海中,等待着即将來臨的死亡。
“哥哥!!”
來自天際的一陣呼喊聲讓桑熠身軀猛然一震,他後知後覺地露出苦澀笑意。
自己竟然在這時幻聽到了妹妹呼喚他的聲音,他最挂念的妹妹已經在多年前被他親自送往主城薩諾蘭,送入了那座冰冷又不容任何亵渎的城池裏。
在他發動反叛之時,妹妹一定也已被雪漠囚禁起來。或許她早已被誅殺,又或許她仍然活着,但在這場叛亂平息後她就會面臨與自己相同的境地。
預想中的利刃穿心并沒有來臨。桑熠看到那位殺戮聖殿的最高執事在貼近自己正要遞出刀鋒的瞬間被一陣攜帶着本源力量波動的疾風猛得橫掃出去。
他看到了自己身前斜插入土壤三分之一的那把長刀,柄上是繁複的荊棘紋飾,刀身清澈如水透出縷縷冰冷銀輝。緊接着以這把刀爲中心半徑幾米内的風吟花飛速變黑腐爛癱軟在了地面上。
秘銀!那刀竟是秘銀制成!
還攜帶着劇毒!
整個亞斯蘭大陸上的秘銀礦石都極爲稀有,是因爲秘銀表面可以自由镌刻咒文與魔法,這長刀竟通體爲秘銀打造而成。
是什麽人竟擁有這樣的一柄長刀?
不對!竟然隻憑借一把秘銀制成的長刀就擊飛了殺戮聖殿的最高執事米歇爾?!
桑熠目光一凜随及望向遠處被長刀震飛出去的米歇爾,後者緩慢從地上爬起模樣極其狼狽,嘴角淌下縷縷血液。
米歇爾望着那把長刀眼神飛速變幻,最後化作純粹的畏懼,他的身體竟止不住地開始微微顫抖。
他竟然在害怕這把刀以及它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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