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蕭然接過紙張,依次讀過每一個熟悉的古老文字,發現那是一篇魔法概述,修習方法、注意事項都很詳盡,隻是媒介描述全部爲血液。它叫做“抑光術”,具體作用是降低目标的光敏感性,持續時間爲一個月。
“這是血族魔法‘抑光術’,我已經替你把血族咒文更換爲艾維拉家族的咒文。你要盡早掌握它,修習時不要用你的聖光媒介改用那個魂靈歌者媒介,你知道的,你釋放出的光會灼傷莫奈爾。我不在的時間裏,你需要記着每月對她施加這種魔法維持她的光敏感性平衡。
至于她對你血液的需求周期,你要親自去摸索。我教你一個辨别她狀态的方法,暗紅色是我們血族普通狀态下的瞳色,這種顔色代表着平靜。而鮮豔的赤紅色則說明狀态發生轉變,包括情緒的攀升、饑餓以及發動能力。莫奈爾的眼睛化爲赤紅色時一定不能再去刺激她,要撫慰爲主。”
“還有,血族吸食血液的過程中可能會伴随着一些奇怪的欲望,那是種喜歡與愛混合着渴血感的欲望。這方面我對她的了解爲零。她沒有戀愛經曆,我不知道她吸食你血液的過程中會不會對你做一些很親蜜的事情,類似親吻之類的你不要拒絕她,因爲那既是她最脆弱敏感的時期,也是你最容易進入她内心的時候。”
納爾發現說到最後他完全是在以自己的經曆向洛蕭然講述。洛蕭然也察覺到了話題正在逐漸偏向一個不可預知的方向。
納爾仔細回想着始祖白夜當時詢問他某些隐私問題時的姿态,他故作老練,漫不經心地問道:“有情事經曆嗎?”
洛蕭然微愣,似乎沒想到轉折來的如此之快。出于雙方交換信息的坦誠他面色窘迫地吐出一字:
“……沒。”
爲什麽連這個都要問?
“在她沒對你完全放下戒心時,别做那種事。”納爾一本正經地繼續補充。
“……嗯。”洛蕭然尴尬地回複。
“我能告訴你的就這麽多,抛去這些,她隻是個安靜膽小又敏感的孩子,她很喜歡說違心的話,但她眼底的神色會出賣她。她很讨厭憐憫的目光,永遠别那樣看她。有時間就多陪伴她,其實她很好接近,隻是很少有人願意真心與她接觸。”
納爾似乎想起了守護誓言的事情,神色忽然黯淡下來,自嘲道:“我說這麽多有什麽用呢,她的未來是由你決定的。”
越是知道自己實際面臨的東西,他就越是難以釋懷。莫奈爾公主還有洛依貝是他始終無法割舍的兩個女孩子。
現在公主的歸宿已經找到,那麽洛依貝呢?
莫奈爾公主的未來由他決定?
洛蕭然陷入了沉默中。
将莫奈爾公主徹底托付洛蕭然後,納爾整個人輕松許多。
洛蕭然還是過于稚嫩,輕而易舉地就因爲擔心公主的安危進入了他的陷阱。隻不過這個陷阱是個爲幸福而編織的陷阱,是爲了讓兩個人早些在一起。
納爾起身就要離去,心底忽然浮現洛依貝先前說出的話語,那是自己從未聽過的一句話,應當源自人類世界,洛蕭然或許會知道。
“我想知道‘溯遊從之,宛在水中央’的具體意思。”他試探性說道。
随後他聽到了想要的回答。
“那是人類世界古書上的一句詩。整句是蒹葭蒼蒼,白露爲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溯洄從之,道阻且長。溯遊從之,宛在水中央。”
洛蕭然起身平視着對面的男人,平靜地逐句進行解釋:“它的意思是,河邊的蘆葦青色蒼蒼,清晨的露水凝結成霜。我所惦念的心上人就在河岸另一邊,逆着流水追尋他,可追随他的道路很漫長又充斥着艱難險阻。順着流水尋覓,仿佛他就在那水中央。”
洛蕭然邊思考着邊根據記憶中曾學習過的翻譯一點點進行陳述,整句結束後他發現納爾深邃的暗紅色眼眸裏泛着異樣的光彩,他唇邊有了溫柔的笑意,像個不谙世事的大男孩一般開心。
這句話的出處身爲血族的他不會知道,看他的模樣,這句話應當是妹妹對他說出的。沒想到妹妹還會利用詩經裏的語句向男朋友表白,他是不是也該學着發揮下人類世界的特長?
“我……很喜歡這句詩,你能幫我寫在紙上嗎?用你們的文字寫一遍,再用艾維拉家族的文字寫一遍。”
洛蕭然沒有直接點破,他默默依照納爾的要求将詩句工整書寫在白紙上。
男人很仔細地接過那張紙,宛如捧着世間至寶,似乎任何東西都沒有那句詩耀眼。誦念數遍後他才戀戀不舍地折起放入衣袍。那張紙緊貼着心髒,很暖的感覺,就像那個女孩每次望向他的目光一樣溫暖。
……
納爾一路沐浴着濃墨般的夜色返回第45層,沒心沒肺的洛依貝早就睡去,想來是經受淬體液錘煉軀體耗費了過多的精神力,從自己送她回房間後,她就一直睡得很沉。
女孩背對着他側身躺在床上,身上穿着的絲質睡裙被她擰成了皺巴巴的一團,外露出的白皙手腳牢牢卷住坨狀的被子,剛好是被子在左人在右的狀态,看上去像一隻用爪子緊緊護住食物的小松鼠。
他記得自己離去前特意爲她蓋好了被子,看起來在過去的兩個小時裏女孩自己在床上翻滾的很是快樂。
納爾悄聲上前越過女孩想将被子一點點從她懷裏揪出爲她重新蓋上。熟睡中的洛依貝下意識抗拒着有人奪走她的東西,她很不滿地翻過身随便從身前抱住了某個東西,冰冰涼涼地很是舒服,她惬意地蹭了蹭那個東西表達着對它的喜愛。
納爾覺得自己從沒這麽被動過,這隻叫做洛依貝的雌性生物就是他命中的克星。
他得到被子的同時就被翻過身的洛依貝胡亂抱住,爲了不讓自己的身體壓痛女孩,他不得不以一種扭曲的姿勢撐在床邊,這個過程中還被占了點便宜。結果,小姑娘就這樣安然睡過去了。
近距離觀察下,洛依貝的容貌不算出衆,在他以往見過的許多女孩裏隻能算是中等,可她就是那麽特别,特别到他無時無刻不在想徹底占有她。納爾用手指輕輕勾勒出女孩的額頭、眉眼、鼻梁、嘴唇,最後停留在頸邊留下的兩個小點上。她的呼吸輕而熾熱,她的心跳像動人的樂曲。
他緊緊貼住女孩的側臉,軟軟的熱熱的香香的,像是最可口的糕點。納爾張口咬住了女孩臉頰上的一點軟肉,刻意避開了最尖銳的牙齒。
這麽軟的“食物”,要是能一直含着該有多好……
“癢……”被咬住的女孩在睡夢中發出了模糊的字眼。
納爾适時擒住那隻想拍打他的手。他知道洛依貝這是把他當做了類似蚊子的東西。
“笨蛋。”男人無奈地笑道。他翻過身躺在床上目光變得幽深複雜。
進入艾斯内斯魔法學院後,洛依貝的實力必定還會獲得很大提升。他能覺出在喝下淬體液後女孩修習的那些初階魔法均已達到了可以升階的層次,而她在人類世界裏一直進行的戰鬥練習全部都是在爲這一刻做鋪墊。
未來的路會比她想象的更加複雜,四大聖殿的幾位主人以及守護者銀都是家族内部少有的強者,他們會護她周全。洛依貝的導師是始祖白夜,他根本不需要擔心女孩後續提升實力的問題。早知道白夜可是教授出艾維拉家族另一位始祖白落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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