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裁決聖殿與殺戮聖殿混合編制的采藥小隊裏,洛依貝認出了随行的哥哥洛蕭然。她跟哥哥多年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對他的氣息十分熟悉,與往日相比他現在的氣息似乎多了些純粹與沉靜。
看起來,哥哥在魔法方面又有短暫的提升。不知道他與莫奈爾公主之間進行的是否順利。
出于對兩個人身份的互相掩護,她沒有打擾哥哥,隻是隔着一段距離微微颔首。
洛依貝在返回主城薩諾蘭的途中突然想起一個重要的問題。她的身邊其實存在着兩位混血,沐靈是艾維拉族人與海族人的混血兒,而哥哥洛蕭然卻是艾維拉族人與普通人類的結合。
過往交流的信息裏,他對哥哥的媒介有一定的了解,身爲家族族人與人類的混血兒,他的本源力量似乎并不弱,且他的聖光媒介屬于高層次光系媒介。這還隻是忽略掉來源于鈴音的魂靈歌者媒介。
如果真得像汐預見的那樣,最後哥哥能夠将雙生媒介合二爲一,那将是一個驚人的奇迹!
這樣來看,混血兒血脈薄弱的說法并不可靠,或者說他們有着無法預知的可能性。不知這樣惡意的謠言是從哪裏傳出……
沐靈她,也許并不如表面那般弱勢,她隻是沒有發現自己的特殊性,沒有找對提升的道路。這件事或許可以詢問桑落,還可以順便請教下海族領主桑熠。
聯系桑落似乎要回到艾尼希德,以她現在的身份還不能過于頻繁的出入王城。
洛依貝腳步一頓,忽然想到了銀與自己借手鏈上的火焰墜飾進行聯系的事情。
現在手鏈上的火焰墜飾有三枚已經激活。屬于銀的白焰墜飾,屬于汐的時間流體火焰墜飾以及屬于桑落的幽藍色水流火焰墜飾。這共同代表着他們與自己之間建立的一種神秘聯系。
或許……可以嘗試催動那枚幽藍色火焰墜飾來聯系桑落。如果成功這将間接證明她也可以通過這種方式聯系到汐。
洛依貝在内城售賣瓷器的店鋪裏購買了一個嶄新的研缽,加上研磨杵頗有些分量。她決定回去制作完聚源露就立刻進行嘗試以火焰墜飾聯系桑落。
……
回到寝室後,洛依貝用本源力量反鎖住房門,這意味着主人正在忙碌不希望被人打擾,她需要全身心投入到配制魔藥中去。
“風吟花根先入,其後依次爲水燈心、青魚、金桐葉、風吟花,混合均勻後應爲綠色粘稠液體,加入石晶後繼續研磨五分鍾,成品爲澄明的綠色系液體,無味,表面細看有粉藍色微光。”
洛依貝依照白夜在下方注明的方法逐步進行。出乎意料的是,原本極難被磨細的幾種植物根莖竟然可以互相反應融合。
期間她的媒介白藤似乎受到了某種吸引,沒有經過她的召喚主動在研缽四周生長出來,細長的藤蔓纏繞住研缽時不時像個小孩子一般用多個尖端觸碰着内裏的液體。
“不許伸進去,你們怎麽變得這麽調皮了。”洛依貝無奈地再次将藤蔓尖端從魔藥液體裏小心拿出。
她的白藤蔓今天怎麽像具有自己思維與意識的東西一樣……
雖然它們平日裏也很喜歡與自己進行互動,可今天的互動着實讓她有點頭疼,就像一群興奮的壞小孩。不讓它們伸進研缽裏,它們就轉移目标來到了自己身上。
洛依貝徹底進行完魔藥的配制工作後,得到了兩份她自己制作出的聚源露。那是一種翠綠色的澄明液體,看上去極漂亮,表面隐隐透出粉藍色的光澤卻又與液體本身絲毫不違和。
就這個成色來看,似乎與始祖白夜紙張上的成品标準是一緻的。
艾維拉家族魔藥配方裏的材料,相互之間都有着某種共融性,隻是不知道這種共融性僅在配方内體現還是普遍存在于所有材料。
如果共融合性隻體現在配方内,這說明魔藥組方都有一定的準則。如果共融性普遍存在,說明這種現象與亞斯蘭大陸上的自然因素密不可分……
提到自然因素,就會涉及到造物主,也不知最初是怎樣的一位存在創造了這片大陸。
雪漠在艾維拉家族籌備莫裏斯反叛時,親自向“祂”祈求到了整個大陸都極難找到的秘銀資源。
難道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神靈存在,洛依貝原本是一個深受人類世界無神論影響的女孩,可現在掌控的力量與聽聞的許多事讓她逐漸對自己的無神論産生了懷疑。
亞斯蘭大陸如果真的有神靈存在,那麽“祂”與創造這片大陸的神靈又是否是同一人。更重要的是,爲什麽“祂”會願意響應雪漠的祈求将秘銀資源賜給艾維拉家族。
血族的存在,影響到了“祂”?
始祖白夜算是至今爲止她見過的亞斯蘭大陸上層次最高的強者,可他相比“祂”來說就像是微不足道的存在。雖有能力影響大陸格局,但他跳脫不出規則與某些束縛。
這都是些細思極恐的東西。
相信隻要她不斷提升魔法等階,收集了解信息,終有一天她會得到更确切的答案。
洛依貝抛去雜念,開始将本源力量與自己的意識相融合緩慢引導入指尖,滲透進了銀鏈上的那枚幽藍色火焰墜飾内。
經過短暫的意識沉浮後,洛依貝發現正置身于一整片幽藍色構築而成的世界裏。
她環顧四周,這個神秘空間不分天地,沒有明顯的界限,每一處視角都呈現着幽藍色。
洛依貝嘗試着選擇一個方向前行,意識在幽藍色裏移動的滞澀感讓她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海洋。
這是一片安靜到沉寂的海洋,無邊無際的海洋。
她的移動并沒有給這片沉寂的海洋帶來任何波動。洛依貝漫無目的地飄過海洋深處,飄了很久直到出現疲憊感也沒能找到什麽有意義的事物,隻能暫時讓意識崩散重歸肉體。
幽藍色火焰墜飾竟然沒有具體指向桑落,而是讓她置身在了這片神秘的海洋裏。
這與從前探知銀的那一次不同,沒有辦法感知的話,她隻能将自己所要傳遞的信息以本源力量作爲載體輸入那枚墜飾内。或許,桑落可以接收到她的意志。
洛依貝有刻意留心過感知期間經過的時間,與上一次窺探銀相比,她的感知力維持的時間似乎又有明顯增長。
意識深處逐漸湧出的疲累感讓她不得不靠在桌邊沉沉睡去。
……
下午13時左右。
洛依貝昏睡了将近三個小時,又一次錯過了中央分管塔學院食堂内的供應餐食時間。
女孩醒來便看到穿着黑色風衣的小布偶守在自己身邊,他正在吃沐血果。
那隻沐血果平日裏他隻需要一口就能吃下,而現在,作爲一隻布偶他要雙手捧着血紅色的小果實,緩慢啃咬着咀嚼很多次才能吃完。
洛依貝看在眼裏,隻覺得異常滑稽,忍不住輕輕笑出聲:“你吃東西的小模樣真可愛。”
她将掌心覆蓋在小布偶發頂,順勢揉捏幾下,又在離開時刻意用指尖輕劃過他圓潤的下颌部位。
納爾微愣,随及嗤之以鼻道:“别動手動腳的,不許用可愛那種詞彙形容我,怎麽說我也是個男人!”
這種動作放在平日裏,隻有他對她做的份。可恥的是,切換成布偶狀态後居然反過來了……
“是是是,你是個娃娃音的男人。”洛依貝笑得前仰後合。
“說話注意點,我又不是變不回去。需要我提醒你昨晚剛被我親到忘記呼吸的蠢事嗎?”
“不許說出來!”
洛依貝慌忙捂住小布偶的嘴唇。
真是怕了他了……
照過全身鏡整理儀容時,洛依貝想起一件晨間遺忘掉的事情。
“這個黑絲帶昨晚還沒有見過,是你送我的?怎麽看都像是拴在寵物身上的狗鏈。”
“差不多的意思,還是個特别的狗鏈,隻有我和你能将它解下。”小布偶平靜回複。
隻有他與自己能解開?
感覺……倒是很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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