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薩雷斯。”
在默念到“25”這個數值時,洛依貝忽然開口喚住了那人的名諱。
“薩雷斯,看來你折磨他并不見什麽成效,你折斷他的骨頭,他卻自始至終都未叫出聲。”
“你可以換一種方法,轉移目标來折磨我,他這樣喜歡我,看到我被你折磨,一定會痛苦到不得不叫出聲,你可以聽到我們兩個人的慘叫聲,還有什麽比這個更能取悅你的呢?”
“洛依貝!”旁側被戳中弱點的男人下意識警告性地低喝道。她聽出了納爾嗓音裏壓抑着的怒意,但她并未就此停止。
“你應該還沒忘記卡拉米爾家族是如何被艾維拉家族覆滅的吧,需要我提醒你嗎?莫裏斯反叛……秘銀……血族?高傲尊貴的種族?”
洛依貝突然低聲發笑,笑聲充滿諷刺意味,随後她閉上了雙目。
“不過是被我艾維拉家族踩碎軀體的蝼蟻,你隻敢躲在人類世界裏苟延殘喘而已!”
話音剛落,女孩白嫩的脖頸立時便被受到話語刺激的索斯牢牢鎖住。即使感受到呼吸受限,她也沒有睜開雙眼。
三米之内,不能與靈體形态的薩雷斯對視,她已經成功借激将法接近了薩雷斯,在這個關鍵的時刻必須分外謹慎,絕不能再出現其他變數。
“妹妹!”洛蕭然心下一緊,父親離去後他曾立下死誓一定要好好保護妹妹,他拼死掙紮着卻無法做出任何舉動。
場間所有人目光都緊緊鎖住了那個倔強的女孩。
伽深吸一口氣,心底仍在默念分秒數值。還有三分鍾,他相信那個女孩。因爲她曾爲霖城市抵擋過一場災難。
洛依貝能覺出扼住她咽喉的那隻手微松,索斯冰冷的手指劃過了納爾曾留下的那兩點齒痕,兩人之間的關系昭然若揭。
她險些忘記了,對方是血族。
如果是被吸食血液,或許她能勉強堅持一會,她也不想在所有人面前發出某些不堪的慘叫,想到這她故意放輕嗓音拖延時間,語帶引誘意味。
“他是因爲我的血液味道而迷上我的,他說我的血液很甜美,對不對,納爾……”
“洛依貝你瘋了嗎?!薩雷斯,我不允許你碰她!你放開她!是我撕碎掉你的血肉,你沖我來!”一貫善于隐藏情緒的男人終于在這一刻徹底暴露出了自己的慌張與弱點。
洛依貝還未回複,頸邊馬上就有了很明顯的刺痛,血液流逝的感覺很熟悉,可薩雷斯的氣息卻讓她異常排斥,甚至有着強烈的厭惡感。
這與納爾帶給她特殊感覺完全不同。
在察覺到被納爾吸食血液過程中伴有依賴感後,她曾一度懷疑自己迷戀上了被血族吸食血液的感覺。
還好,她喜歡的隻是他帶給自己的感覺。隻有他。
“納爾,我喜歡你叫我的名字,你的聲音很好聽呢……”
相較于以往,洛依貝發現自己此時異常冷靜,薩雷斯的氣息時刻提醒着她,她的最終目的。
自從父親離世後,她的心就已悄然發生轉變,她迷茫過,自我麻痹過,逃避過,但今後不會了。
她是艾維拉家族的王位繼承者,是公主,更是一位複仇者。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血液流失的虛弱感也沒能讓女孩的意識消逝,她默默緊咬住下唇,咬破柔軟的唇瓣,靠摩挲傷口的痛楚保持着清醒。
伽蹙眉望着那個女孩,他已數完十分鍾的時間,這一次難道真的無解嗎?
澤香槟色面具下的碧眸逐漸變得沉凝幽深,他略微屈動手指想要驅動法杖,最後卻又緩緩放開。
綁束在大腿外側的那把銀匕手溫度愈發灼熱,像一團火焰,正在炙烤她的皮膚。
洛依貝嘴唇邊淌落的血液沿着下颌部位滴落在了索斯手中緊握着的煉血刀上。
刀柄那些血眼一接觸到女孩的血液,紛紛湧出赤紅水流,就像見到美味食物的野獸正在本能地流出涎液,它們互相擁擠着争搶着想要吞噬掉那些血液,動作瘋狂到擠爆了其他相鄰的一顆顆眼球。
“聯系解除。”白夜的聲音及時響起。
女孩原本粉嫩飽滿的唇瓣上布滿殘破的傷口與血迹,她微抿嘴唇,連嘴角也沾染上了一絲鮮紅。
她睜開雙眼确認着索斯的心髒部位,眸光愈發清冽明亮,像一把最鋒利的刀刃。
下一刻,附帶聖咒的銀匕首忽然削裂束帶,撕裂禮裙單薄的布料牢牢落入女孩手中。
索斯察覺到了陷入狂躁狀态的煉血刀,他剛脫離女孩頸邊。洛依貝便用左手緊箍住了他握住煉血刀的那隻手,帶有尖刺的白藤飛速依照主人的意志束縛住面前的肉體。
噗!
幾乎是同一時間,銀匕首貫穿了索斯的心髒,以左胸位置爲起始之處,光咒迅速蔓延到了男人全身。
索斯的皮膚表面呈現出了一道道金色裂痕,随時都有可能徹底崩裂。
“你……”他嘶啞着嗓音,竭盡全力想要阻止女孩,可光咒純淨聖潔的力量讓他失去了反抗能力。
洛依貝嘴角微翹,手中加注力道将銀匕首不斷翻轉,将那顆已經停跳的心髒翻攪地粉碎。詭異的是,心髒雖然碎裂,胸腔内卻無任何血液流出。
“啊!”
場間所有人都聽到了那陣凄厲的慘嚎聲。
“痛嗎?”她噙着笑容問道。
接着她又自問自答道:“這應該比你折斷他的骨頭要痛上幾倍吧……我還是更喜歡聽你的慘叫聲。”
“我數過了,你一共折斷他25根骨頭,我這就全部賜還給你。”
女孩抽出那把銀匕首複又刺入了索斯赤紅的眼眶裏,宛如一位來自地獄的索命者。
“我會讓你叫的比他慘烈百倍,這兒所有的人都會聽到你的叫聲。”
“我告訴你,這個叫做‘納爾’男人現在歸屬于我,他的命,他的軀體,他的心,他的一切都屬于我。”
“你以爲你是在作踐誰?”
“他的命是我拼着自己的命換來的,你是什麽東西,竟敢在我面前這樣踐踏他?!”
“如果有一天他一定要死,那也隻能是被我殺死,而不是你。”
她一邊默數刺下的刀數一邊說着淩厲的話語。
整整25刀,每一刀都刺在了軀體最關鍵的部位上,索斯的慘嚎聲一陣比一陣更激烈。衆人靜默站立着,内心裏不自覺地湧出了寒意。
那具血肉模糊的軀體被光凝結成的火焰點燃,頃刻間便化作了無數飛散的灰燼。與此同時,那把煉血刀也在失去宿主後崩碎成血晶石碎塊。獻祭法陣随之潰散。
洛依貝起身,揮動匕首硬生生剜掉了留下薩雷斯齒痕的那片血肉。很痛,但也隻是一瞬間的劇痛而已。
撲面而來的灰燼讓納爾的赤色眼眸略有迷離,他擡手拂去眼尾處的碎屑,恢複血脈力量的軀體正在自動愈合着斷掉的骨骼。
男人安靜地上前從後方環住了女孩單薄溫軟的身體,她的皮膚微涼,是他最喜歡的溫度。她的心髒跳動地有些快,那是他聽過的最動聽的旋律。
“沒事的,我不痛。”他說。
洛依貝心底一軟,瞬間褪去了一身的淩厲與桀骜,她緊貼住男人的胸膛慢吞吞地轉身望他,眼眸裏氤氲着一層水汽。
“我很困。”
“睡吧,一切交給我。”
納爾撫摸着女孩溫熱的臉頰,洛依貝順勢就着男人微糙的掌心蹭了蹭,像一隻小兔子。
她穿着濕透的禮裙瑟縮着身體,不可抑制地想起了一些溫度滾燙又很香的東西。
女孩擡眸乖巧地望向男人,嗓音軟糯地要求道:“我醒來想吃到你親自買回來的鱿魚餡餅,要很燙很燙的。”
“好。”納爾笑着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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