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去往元老院的路上,洛依貝将自己的近況告知了守護者銀。
她旁敲側擊地提起修建懸崖通路的事情及原因,希望借此從銀那裏了解艾維拉家族一切血脈歧視言論的源頭。
銀是她的守護者兼“左右手”,他對家族内部的各種形勢以及政務都有接觸,洛依貝希望能得到他的指點,她需要知道自己的想法能否在元老院會議上順利提出通過。
可當她陳述過後卻看到眼前的守護者在微微搖頭,他在僻靜處停下了腳步。
“我是殿下您的‘左右手’,隻要您的提議是正确的,我不會反對。可殿下必須明白一點,很多提議即使它是正确的,但要在家族内部實行就會遭遇相應的阻力。
“殿下想要改變家族内部存在的血脈歧視現狀,但這會直接觸動聖殿、祭司殿與族人們的利益。
“血脈歧視言論源自于祭司殿,族人們也早已接受相關的言論。
“聖殿要頒布相應的法則去規範血脈歧視言論與行爲,僅是推行新法則汐大人就會直接面臨族人與祭司殿帶來的雙重壓力。手段過軟所有人都不會理睬,而手段過硬極可能引起暴亂,這是所有權力高層都不想看到的局面。
“這也是秩序法則從未特意提到混血兒的原因,與它相關的一切都過于敏感。”
血脈歧視言論與雪漠有關?
自雪漠向神靈成功祈求到秘銀助家族覆滅血族後,族人們對他的信服度已經逐漸超過了對繼承者的信服度。
一位名不見經傳的王位繼承者與一位能夠直接與神靈溝通爲家族除去仇敵的大祭司,如果她是族人,她也會選擇後者。
洛依貝原以爲這屬于家族内部的普通政務,但如果它關系到祭司殿,這個問題立刻就會上升爲她與雪漠之間的權力角逐。
在這場沒有硝煙的戰鬥裏,靠着始祖白夜帶來的影響她勉強能夠在族人心中占有一席之地,但她缺乏相應的功績來提升族人對自己的信服度。
守護者銀先是耐心地進行勸谏,而後才繼續開口:
“以殿下的名義修建一條懸崖通路這沒有任何問題,具體事項可以交給司掌鑄造的凝風長老。
“當下,元老院、聖殿以及我都希望殿下能快速提升實力。其次,是收回聖夜軍團兵權,鞏固您的統治地位。一旦聖夜軍團處于殿下的掌控内,雪漠相當于直接失去一臂,再要制約他将會簡單許多。”
洛依貝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她确認過時間才開始提及自己使用白焰煉藥的一些疑惑。
銀認真凝視女孩一會,作出了回應:
“大多數擁有生長系媒介的藥師是依靠特殊機遇得到了用于煉藥的火焰。對他們而言,火焰始終屬于外力,隻能憑借精神控制力強行掌控收爲己用。
“但從殿下藤蔓中衍生出的白焰不同,白焰是我的媒介,是守護誓言關系的晉升促成了白焰與藤蔓的融合,而殿下白藤媒介所具有的火焰免疫正體現出了這種融合的完美性。對您而言,它是媒介的一部分。
“殿下之所以還沒有完全掌控白焰,一個原因是精神控制力,另一個原因是因爲您忽略了您與我之間存在的主仆關系。您爲主,我爲次,藤蔓爲主,白焰爲次,您要學會利用精神控制力通過控制藤蔓進而去操控白焰。”
守護者一席話語徹底點醒了洛依貝,銀看到女孩瞳仁裏閃爍的微光便知道她已經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他伸手輕撫女孩的碎發,紫眸裏暈染開一抹柔色:
“殿下能主動來詢問我這些事,我很開心。照顧您輔佐您這本該是我的職責,雖然我履行天職的時間有些晚,但我很榮幸能成爲您的引導者。
“修習毒藥學的過程中請一定要謹慎小心,考核日那天我會親自到場确保您的安全。”
毒師考核當日,若葉導師與銀都會在席間注視着她,洛依貝心裏略微緊張,更是堅定了要快速掌握五種毒藥煉制方法的決心。
……
元老院會議如時召開,期間洛依貝向司掌鑄造事宜的凝風長老提出了修建懸崖通路的事情。
那位身材強壯的長老豪爽地應下了這份差事,同時他承諾會召集城内所有工匠在三天内建成這條通路。
在銀的指導下,洛依貝逐步開始審核過去一周内家族所有的财政支出與收入數據。待看到殺戮聖殿的相關數據時,她竭力控制,好不容易才止住笑意。
殺戮聖殿本周内的收入,除去來自梅涅爾家族的那筆巨款贈禮,其他數據都十分正常,爲了避免引人注意,梅涅爾家族直接将這筆巨款劃到了慰勞金分類,錢款交接走的也是殺戮聖殿私用渠道,外界根本無法知曉。
那筆款項,僅是前面的零已經讓洛依貝看得眼花缭亂,更别提錢币單位還是最高規格的白金币。
距離那晚剛過去半天,埃倫反應激烈不足爲奇,但梅涅爾家族的試探到來的依舊比想象中快很多,到底是什麽事讓他們這樣忌憚殺戮聖殿,竟能夠毫不猶豫地舍棄半數家産?
“白櫻樹?”
“是的”,凝晝微露笑意。
“那顆白櫻樹已經有整整兩千多年的樹齡,它的存在最早可追溯至兩位始祖共存時期。相傳這顆白櫻樹是始祖送給愛人的定情之物,所以它又是遠近聞名的姻緣樹。
“白櫻會在每年的四月與十月盛開一整月,海族、精靈族和薩諾蘭城内的許多對新人以及情侶們都會在白櫻盛典期間去往樹下許願,他們用真誠之愛凝聚而成的誓言球會永遠留存在白櫻樹上,成爲回憶與見證。許多人認爲,成功凝聚出誓言球的情侶會得到始祖的祝福。”
凝夜不由地嗤之以鼻,捋着胡須說道:“始祖的祝福是那麽廉價的東西嗎?那隻是一些被愛沖昏頭腦的情侶們的臆想而已。”
女長者凝晝不屑地瞪去一眼,依舊保持着禮貌的微笑道:
“以往白櫻總在四月綻放,昨日卻在一夜之間盛開滿樹,現在族人們都在傳,是殿下帶回了始祖的意志,才能讓白櫻提前盛放。
“依照慣例,白櫻盛開的第二日夜晚家族會組織一次白櫻盛典,屆時那裏會格外熱鬧。殿下如果有意可以喬裝親自前往觀看。”
守護者銀看出女孩對此頗感興趣,但他知道即便她去,也隻會與那個人一起同行。
“關于盛典期間的安全問題,殿下請放心,白櫻盛典将于内城的長櫻街舉行,内城處于裁決聖殿治下,盛典期間會有代行者按時巡查,暗殺者也會僞裝爲普通族人散落在長街各處确保一切活動有序進行。”
年邁的凝空長老扶過鼻梁上那副怪異的眼鏡,手上卻仍是緊緊地用手帕捂住了口鼻,對花粉異常敏感的體質促使他每到這種季節就很不适應,前段時間薩諾蘭那場千年未遇的花粉霧霾險些讓他丢掉這條老命。
在被問及“始祖是否真的會重生”這種問題時,洛依貝與各位聖殿主人很有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關鍵時刻,一直安靜端坐在凝晝長老身側的盲童凝元低聲喃喃道:“始祖,歸來。”
他用迷惘的神情說出了那句确定性的話語,在場衆人皆是面色微變,眼眸裏也相繼湧出了欣喜熱切的目光。
占星者從不會輕易陳述預言,一旦說出口,那證明預言内容就是未來會發生的真實。
重生的始祖必将會爲艾維拉家族帶來新的起始與繁盛。
會議即将結束時,洛依貝偷瞄過絕影,對方顯然對寓意不明的目光非常敏感,她險些被發現。
按理說,殺戮聖殿能收到梅涅爾家族捐贈的那筆巨款有一半功勞屬于納爾,另一半得益于她的提醒。她再面對他,本該很有自信,可爲什麽她現在非常心虛?
因爲自己昨天還在想着加入殺戮聖殿後如何避開他的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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