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你從别人的全世界路過時,你會發現自己并不是唯一孤獨的存在,很多人孤獨過,悲傷過,而後他們跋山涉水找到自己的另一半,将孤獨融合成了溫暖。】
“守護誓言”是在索菲亞母親赫遙女王當政時期經由私密交易流傳入血族。時任守護者諾琳無意中撞破王與血族交易,被女王當場賜死。
血族因“極夜之光”天災停戰的一百多年裏,薩雷斯以簽訂的死契威逼利誘赫遙多次并借此不斷削弱艾維拉家族的情報機構殺戮聖殿。除此之外他還利用“守護誓言”做過多次實驗,納爾與莫奈兒就是他的試驗品之一。
薩雷斯希望從頻繁的實驗中找到徹底破解誓言關系的方法,但他低估了禁忌魔法的力量,就算“守護誓言”真的有相應的破解方法以他的實力也很難做到。
洛依貝合上手中典籍,用手指輕劃過納爾的長發,男人疑惑地望她,她平淡笑道:“沒事,我們回去吧。”
地下宮殿典籍内沒有任何破解“守護誓言”的方法,汐隻記得排位靠前的幾個禁忌魔法名諱,但他并不知道破解詛咒的方法。
人界曾有一句話,解鈴還須系鈴人,詛咒降臨是因爲納爾主動觸碰禁忌,對她說出了“我愛你”三字,基于兩人之間存在的特殊關系,破解詛咒的方法也該在她身上。
回返學院的路途中,洛依貝以自己的血液爲實驗材料,進一步設想出了幾種利用血液嘗試祛除詛咒的實驗。
其一是效仿解除小蛇遺留毒素,用血液持續外敷,記錄下詛痕的變化。
其二是效仿海族事件中的方法,直接放血喂給納爾,盡量不進行直接接觸,再記錄。
……
洛蕭然心底五味雜陳,他原以爲自己與莫奈兒的關系會在不斷接觸中慢慢變好,殊不知他無微不至的照顧起到了反作用。
最近幾日裏,她越發沉默,常常會在空閑時間裏一個人獨坐發呆或是撫摸那隻布卡獸,她總是刻意避開與自己接觸,她似乎是厭惡他的。這樣一來,洛蕭然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該不該放棄。
洛蕭然原本想要拒絕與莫奈兒同住,可他完全沒想到莫奈兒會同意這件事。同住後,兩人每時每刻都會碰面,這隻會讓兩人的關系變得更加尴尬。
喜歡一個女孩是件開心的事,可如果這份喜歡無法傳達或是遭到拒絕,那就隻剩下了彷徨和失落。
洛蕭然獨自站在回廊上,靠近裁決聖殿上值時間時,一陣濕潤的涼風撲面而來喚醒了他的思緒。
萬裏長空,鉛雲籠罩,好似一張緩慢降落凡塵的幕布,雨絲滌蕩塵埃,潑墨般的霧氣在一片虛無裏層層蕩開。他淡淡地收回視線,轉身走向房間。
房門開啓的那一瞬間,莫奈兒那顆沉悶壓抑的心髒忽然毫無預兆地開始緊張起來,她控制住血液流速,用眼底餘光留意着洛蕭然的腳步。
他停在她身前,默然幾秒,小心翼翼說道:“早上的事我很抱歉,倉促間要你搬過來你一定還不适應,我會先去第38層拿回充滿電的ipad給你……”
“我不需要,你自己收好它。”莫奈兒忽然打斷了他的話語。
洛蕭然眸色微黯,空氣凝住幾秒後,他低聲辯解道:“我隻是單純地希望你能快樂。”
“快樂?”她重複着這個詞語,起身走到洛蕭然面前一字一句認真說道:“你殺掉我妹妹,幫助我得到王座我就會快樂。”
洛蕭然很難從莫奈兒的神色中看出這番話語的真實性,但他有自己的原則。
他如實回複道:“她曾是我唯一的妹妹。現在,她是我唯一的家人,我絕不會傷害她。我知道從繼承者到血族的身份落差會讓你感到痛苦,但王座永遠不是你唯一的選擇,你可以嘗試尋找自己的快樂。”
莫奈兒的眸子蓦然間蒙上一層赤紅:“你要我快樂,除非我的父親母親和銘死而複生出現在我面前,否則我永遠不會得到真正的快樂!
“你以爲你是誰,你又不是銘,爲什麽要在乎我的感受?我不需要你可憐我,你的職責隻是替家族看護我,别做多餘的事!”
她在心底拼命地告訴自己她不該這樣,她想緩解兩人的關系,可情緒不受自己控制,話到唇邊卻已變了味道。
這些話在她意識到納爾想将自己推給洛蕭然的時候就想說出口了,兩人的關系也正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發生了轉變。
見洛蕭然垂眸不語,莫奈兒心裏一陣煩亂,連她自己也不明白,爲什麽他說出的話很容易就能左右她的情緒。他主動說出的那些話她不想聽,可他不說話她反而更加惱火。
那麽,她究竟想聽他說什麽呢?
洛蕭然走到床邊,輕輕将一封信放到莫奈兒臉頰旁,他低沉的嗓音悄然響起,如風雨般輕涼:“我沒有可憐你,我希望你快樂是因爲……我……我喜歡你,是想與你交往的那種喜歡。對不起,我不會再打擾你。”
喜歡?
他說他喜歡她?
怎麽會呢?她與他從相識到現在僅有幾周,一份喜歡真的能如此短的時間内産生嗎?
納爾他……一定是知道這些的。
他出言說服自己正說明他認同了蕭的這份喜歡。
莫奈兒用手指緊緊絞住薄被,心底好似一團亂麻。
她曾對銘說出過喜歡二字,也曾對納爾說出過喜歡二字,可是,這世間從沒有一個人對她說出喜歡這種字眼。
她該怎樣做才能不辜負這份突然降臨的喜歡,她真的能夠擁有這樣一份喜歡嗎?即使她擁有了,最後會不會又像曾經那樣于一夕之間失去?
不,或許,她已經失去了。
他說過,他不會再打擾她。
房間内一片靜寂,聽到關門聲後莫奈兒才肯睜開眼睛,她的眼瞳色澤鮮豔如血,透着幾絲掙紮與哀傷。
她小心翼翼拾起洛蕭然留下的那封信,視線觸及上方的字迹,捏着信封的手指忽然微微顫抖了一下。
“洛……蕭……然。”
是銘的字迹。
“蕭然,我的孩子,這将是一封遺書,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後想對你言說的一些話語。”
此時,天際明滅不定的電光照亮了整個房間,一道驚雷随後炸響在艾尼希德堡上空,莫奈兒的軀體猛地瑟縮了一下,那封信随之掉落。
她明白了洛蕭然留下這封信的意圖。
原來她6歲那年銘就已經與另一個世界裏的一位女子成了婚,新婚不久的他又怎麽會将一個孩子懵懂的告白放在心上呢?
2155年的那次血族托付終成訣别。
妹妹再次回到艾維拉家族是爲順應銘的遺願繼承王位,而蕭,他的父母全部死于雪漠手中,他到這裏來一定是……爲了複仇。
……
洛蕭然不知道今天到底是怎麽了,他沒有像往常那樣跟随第三代行者小隊巡城,他将自己悶在第37層,整整一天都泡在裁決聖殿内部的對戰訓練系統中,似乎隻有無窮盡的戰鬥才能讓他停止思考,停止想起那個女孩。
如此反複,直到本源力量快要耗盡,他才停止練習。
之後的時間裏,洛蕭然前往典籍存放處找到了白夜提到的古精靈語典籍。
辦理過長期借用手續後,洛蕭然本想去編撰者休息區尋找一位精通精靈語的長者請教語法學習要點,在這個過程中,他偶遇到了正在翻找人文科學類書籍的凝夜。
放眼望去,整個休息區的編撰者均是一位位正襟危坐的華服長者,唯獨凝夜衣着樸素,上蹿下跳,忙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屬于他的坐席旁則散落了一地典籍。
凝夜雖跻身于家族高層行列,但他爲人低調,平日裏深居簡出,除去晨會便日夜泡在實驗室内研究新項目,家族内部很少有人知道他的事迹和樣貌。
凝夜從前的事迹與他本人的形象絲毫不相符。誰都不會想到這個熱衷于推銷自己發明的邋遢老人就是那位與裁決聖殿合作長達一百年的武器改良技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