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高手對決
朱雀聽到這個聲音,心中又驚又喜。外面那不緊不慢地說話的人,正是慕容寒山!朱雀喜的是竟能在這荒僻之地和他相逢,驚的是嵇無憂也在此地,二人相見,卻又如何是好。
嵇無憂尚未回答,謝聽雨已經走了出來,朱雀和嵇無憂也緊随其後。
無憂谷的花海之間,站着一個同樣氣度不凡的中年男子,一身白衣,腰間卻挂着一把黑鲨皮做鞘的劍,正是萬劍山莊的莊主慕容寒山。
朱雀沖到前邊,揚手招呼,慕容寒山隻是點頭示意,眼睛卻盯着嵇無憂不放,而嵇無憂也在一瞬間就認出了他。這兩位絕頂劍客,在這祁連山谷中,終于迎來了他們第一次的相逢。
朱雀知道這一戰兩人勢不可免,但他卻知道嵇無憂此時絕不宜出戰,因爲他的心情激蕩,情緒不甯,此時出手,絕非慕容寒山的對手。
他能看出這一點,謝聽雨又豈非看不出?他走到朱雀身前,說道:“慕容莊主,那扶桑劍手是爲我所殺,你有什麽不痛快的,盡可以沖我來。”
慕容寒山冷哼一聲,沒有理會他,眼神一直放在嵇無憂身上。
嵇無憂大笑道:“好好,好一個慕容寒山,今天就讓我們一分高下。”
慕容寒山神色不動,嵇無憂雖然說了要一決高下,可是他也沒有動。謝聽雨卻忍不住拔劍在手,連人帶劍一起向慕容寒山沖了過去。朱雀見過謝聽雨的劍法,他的劍奇快,似乎決勝負隻在一招之間。可是謝聽雨之于慕容寒山,在朱雀眼中,卻像是一股猛烈的暴風雨,襲向一座雄偉的大山,讓人生出大山絕對無法被撼動的錯覺。慕容寒山待謝聽雨來到身前,忽然出劍,隻一劍,便将謝聽雨連人帶劍反震了回去。不知究竟的人,會以爲謝聽雨是自己在向後跳躍,人又回到了原地,這一劍下來,按理說謝聽雨不死也得重傷,可是他甚至連一絲不适之感都沒有。耳中锵地一聲,慕容寒山劍已歸鞘。山谷中疾風拂過慕容寒山的衣服,帶的他衣帶飄飛,他的整個人,就像淩駕于天地之外的神,劍神。
嵇無憂看出慕容寒山這招極盡巧妙,力度不偏不倚,正達至萬物平衡的中間點,不僅眼力高明,而且如果沒有驚人的内力輔佐,絕發不出這近乎不可能的招數。一時間,嵇無憂知道若自己還是心有萦物,不用戰就已經敗了,敗于慕容寒山的勢。嵇無憂既身爲天山劍派的掌門,又豈是非同小可?隻有慕容寒山這樣的高手,才能激發他體内最深的潛能,在慕容寒山壓力籠罩過來的一瞬間,嵇無憂忘記了千顔,忘記了身邊的兒子,忘記了世間萬物,眼中隻有慕容寒山手裏的劍。
慕容寒山一時訝然,因爲他發現剛才的嵇無憂本來形神渙散,正是劍道高手爲情所傷的表現,但現在的嵇無憂,似乎突然從眼前消失了,當然,嵇無憂還是站在那裏。消失隻是一種錯覺,而是嵇無憂的氣勢和萬物融合,人成了天地間的一部分,不再讓人感到突兀。就像是大雪天裏飄落的每一片雪花,都遵循一種奇妙的運行軌迹,卻無一絲違和,真正應了《莊子·知北遊》裏的一句:“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四時有明法而不議,萬物有成理而不說。”這是一種隻可意會不可言傳的道法。
慕容寒山點了點頭,向朱雀謝聽雨二人說道:“請二位回避一下,我和嵇兄比試期間,不希望有人在旁觀望。”謝聽雨知道自己和慕容寒山相差太遠,即使自己再執劍向前,也是無用,但他如何能夠置身事外?
朱雀和謝聽雨兩人,知道到了這一刻,此戰已是無法避免。謝聽雨望向嵇無憂,嵇無憂卻連看都不向他看一眼。
朱雀拉着謝聽雨,兩人退回木屋,朱雀将門掩上。
外面傳來風聲,雨聲,呼嘯聲。卻聽不到二人雙劍相交的聲音。
屋内,朱雀以爲謝聽雨會緊張得不行,誰料他竟安靜地坐在椅子上,神色平靜。朱雀暗地裏也禁不住稱贊他的定力。且别說其中有一人是他的生父,就是和二人都無多少關系的朱雀,都幾次三番想看看二人比鬥的場景。但終于克制住。
良久,外面的聲音停歇。
朱雀打開門,想象中,兩人相鬥得如此激烈,山谷中的花兒早已被摧殘得不成樣子,哪知,兩人仿佛沒有比鬥過似的,整個花圃沒有收到一絲傷害。再看比劍結束後的二人,還是和剛見面時一樣,面對面站着,兩人身上都沒有傷痕,朱雀一時看不出到底是誰勝誰負。
慕容寒山忽然開口,說道:“痛快,真是痛快。”聲音裏也無受了内傷的樣子,難道敗的事嵇無憂?
卻聽嵇無憂也說道:“确實痛快,爲何這一戰沒有在二十年前就比過?”聲音也聽不出受傷的樣子。
慕容寒山說道:“恨不早相逢。今日的比武,讓我想到了許多以前從沒有想及的問題。”
嵇無憂點了點頭,表示也是一樣。他忽然朗聲說道:“雨兒,你跟爹回雪山好嗎?”
不知何時謝聽雨已從屋中走出,他還是關心嵇無憂的,隻是聽了此言,依舊是踟躇未答。
嵇無憂回過頭來,向謝聽雨微微一笑,人卻突然緩緩地倒了下去,原來此仗是慕容寒山勝了。畢竟血濃于水,謝聽雨見狀,瘋狂地沖了過去,扶起了嵇無憂,看着嵇無憂臉,說道:“爹,你怎麽樣了?你怎麽樣了?你說話呀,我陪你回雪山便是……”喊了幾句,嵇無憂都沒有回答,謝聽雨扭頭向慕容寒山惡狠狠地望過去,那眼神仿佛在說,我一定要殺了你,爲我爹報仇。
慕容寒山說道:“你放心,你爹沒事,隻是比劍後力竭,又因心神激蕩,昏了過去。”說完,他從懷中摸出一個瓷瓶,将瓷瓶打開,倒出一粒猩紅色的藥丸,屈指彈了過來,謝聽雨伸手接過。慕容寒山說道:“這是甯神培力的藥丸,給他服下去,過幾個時辰,人就會醒來。”謝聽雨立刻将藥丸給嵇無憂服下,他信得過慕容寒山的爲人,不會給他毒藥。
慕容寒山向朱雀說道:“我此間事了,要回去了,你可要一同起行?”
朱雀想起武當華山等門派的人,還在四處尋找謝聽雨的下落,事情還沒結束,便說道:“你先回去,我這裏還有些俗事未了,償若你遇到天山劍派的弟子……”
慕容寒山說道:“我知道怎麽做。”頓了頓,又說道,“我和嵇無憂兄此間一戰,并非是我赢了,也并非是他輸了。”
看着朱雀似明非明的神情,慕容寒山不願再多說,接着轉身離去。他走得這麽突然,就像他的忽然到來。
無憂谷似乎忘卻了兩人的争鬥,一切都像沒有發生過一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