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收髒者
朱雀和常滿丁将常丁風和小雲的屍體送回了常家。而西門竹則被他們交給了李覓蹤。
李覓蹤在镖銀被劫一事上,也算給常家賣了好,常滿丁和朱雀自然也都不是不識相的人,有了西門竹這個大盜的屍體,李覓蹤也算能向上面和镖局有個交代。
但始終都有一事梗在朱雀心頭,那就是,常甲風根本不認得伏纓,常滿丁爲何說他們見了面,而且留下這一塊包裹贓物的破布呢?
常家給常丁風舉辦了一場隆重的喪事,此時提出這件事,殊不合适。
常家的兄弟因爲常岐山老爺子的大壽而相聚,這次卻又因常丁風的喪事而回家。常家是名門望族,喪事辦得自然要符合常家的氣派,附近一百裏内的和尚都被請了過來,爲常丁風夫婦超度冤魂。
常家十幾個兄弟,加上朱雀,又圍在常岐山老爺子旁邊,這次商量的是爲常丁風以及公孫如雲報仇之事。他們尚不知道公孫如雲其實隻是個妓女,朱雀和常滿丁商量過,一定要隐瞞住此事,否則常家的臉面就全都丢光了
對于公孫如是的下落,他們都沒有一點頭緒,常戊風和常癸風雖然爲官,而且官位不低,可是在此事上反而不如其他的幾個兄弟能出得上力,常岐山心情抑邑,幾人都怕老爺子氣出病來,因此都寬慰他,說找到公孫如是是遲早的事,到時候,一定能讓常丁風在天之靈得到安息。
話雖如此,可是誰心中都沒有把握。
常滿丁書房,朱雀和常滿丁兩人坐在椅子上,常滿丁非常自責,他認爲要不是自己多事,常丁風或者就不會死。朱雀搖了搖頭,說道:“這公孫如是籌劃已久,事情絕非因爲你的參與而走到這一步,你若是不深入查探,你四哥之死,或者連兇手是誰,都不知道。”
常滿丁聽得心中一動,說道:“我知道了,這公孫如是不用我們去找,他自己就會回來。”
朱雀眉毛一揚,問道:“哦,憑什麽這麽說?”
常滿丁說道:“我們能查到公孫如是,隻是我個人的原因,而公孫如是自己并不知道,你想,他爲何選擇我四哥下手?我看,他并非是針對我們兄弟哪一個,而是想一個一個的想盡辦法報那昔日之仇!而我四哥,則是我們兄弟中武功最高的一個,他對四哥有所顧忌,所以才用這卑鄙的方法,先害死了他,我看,不用我們去找他,他自然會回來找我們。”
朱雀說道:“就算是他先來找你們,你又有什麽法子應對?他既然能夠殺死你四哥,殺死西門竹,說明他的武功,不是你們兄弟幾個所能應對的。”
常滿丁說道:“他定然不會公然出手,隻能在暗中,行使詭計,所以,我看要引他出來,隻能用計。”
朱雀看不出來有什麽計策能将他引出來,而且公孫如是的目的到底隻是那些本來屬于公孫家的珠寶字畫,還是想要報仇,現在都很難說,常滿丁的想法,未嘗不是異想天開。
朱雀問道:“此事需要慢慢商量,我問你,你诓騙我那塊破布之事,到底是何意?”
常滿丁說道:“當時你既然不肯聽我說這些事情,我不拿些東西來吸引你,你又如何肯跟我一起調查下去?我知你這人好奇心最強,對于這些事,償若不拿出一點東西出來,怎麽能勞動您的大駕呢?”
朱雀想起裏李可卿,爲了讓自己對于官銀失竊的案子繼續調查下去,曾将自己扔進河裏,相比之下,常滿丁做得已經很溫和了,不過他還是感到很不舒服,兩人都是通過自己性格的弱點出手,自己便掉入他們的圈套,自己是不是有點太過于相信朋友了?
朋友自然是應該相信的,他們雖然用了手段,但目的都是善意的,償若他們想要自己的命的話,自己恐怕已不知死了多少次。
常滿丁說道:“你千萬不要生氣……你知道,我雖然兄弟衆多,但朋友隻有你一個。”
朱雀氣哼哼地說道:“虧你還拿我當做朋友。你看,當晚,你四哥院子裏發出的慘叫聲是怎麽回事?”
常滿丁說道:“我看,應該就是他從密道中捉到的人,因爲當時他根本沒有出去過。”
朱雀說道:“不對,我曾看到有夜行人當晚出現在你家,隻是後來不知所蹤,這夜行人的目的地應該就是你四哥的院子。”
常滿丁想了想,猜測到:“或者是西門竹的人?”
朱雀說道:“不會,西門竹當時和公孫如是還沒有鬧翻,你四哥站在西門如是的立場上,不會對西門竹的人動用私行。我看,你四哥下手的,很可能就是公歲如是的手下。”
常滿丁問道:“何以見得?若是我四哥當時就和公孫如是不合,如何還能不防備公孫如是,最後竟然被他害死?”
朱雀推斷道:“也許他太愛公孫如是了,雖然知道他起意不良,卻還是原諒了他。”
常滿丁說道:“你這猜測太惡心了,我四哥他……”
朱雀說道:“反正人也死了,咱們也不要再枉加猜測了,現在最主要的,還是找到公孫如是,你說公孫如是會主動前來,我猜他不會。守株待兔的法子太笨了,不是你這種人應該做的。”
常滿丁說道:“咱們當然不能幹等,得想些辦法,他選擇四哥,乃是因爲四哥是我們兄弟裏武功最高的一個,而四哥之後,武功最高的就是我十個常癸風,我看,咱麽把重點放在我十哥常癸風上。”
朱雀對他的推論有些懷疑:“子非魚,安知魚之樂,你非是公孫如是,又如何知道公孫如是的想法,我看他找上你四哥,可能隻是巧合罷了,并非因爲他武功最高,你想得太多了,首先,你不能肯定他會不會再來,其次他果真來了,會找誰下手,這個也難以測度,我看咱們要主動将此人找出來,而不是束手待斃。”
常滿丁頹然道:“我那些兄弟們已經盡了全力去找了,隻是他隻要随便找個地方躲上一躲,我們就枉費了人力,也難以找到。”
朱雀說道:“想想他的父親公孫勝,當年一躲幾十年,确實難以找到,我看,不如從銷贓的路子上找到他。他既然拿到了那批珍寶古董字畫,一定要找地方賣出去……”
常滿丁聽得眼睛一亮,說道:“不錯,這麽多的東西,想要賣出去,能接手的人不多,若是分散去賣,更會增加他被發現的危險,所以,我們要去找白枭……”
枭是一種什麽都吃的動物,白枭不是動物,是一個人。但他也像枭一樣,什麽都能吃下,無論是贓物也好,敗家子抵押自己的傳家物也好,甚至是人,不管是活的,還是死人,隻要還有價值,他都可以買下。但是他的價也壓得低,價值一百兩的東西,他最多出六十兩,可是錢雖然拿的少了,卻絕對可以放心,他絕對不會出賣顧客。
這個信譽太重要了,江湖想要脫手的東西,大多是見不得光的,找到白枭,那就算是換成了銀子了。
朱雀說道:“此人六親不認,你我要是去找他,他絕不會告訴我們,公孫如是的線索。”
常滿丁說道:“那我們就暗中跟蹤白枭,隻要公孫如是來找他,就不能讓他跑掉。公孫如是已經比咱們早去了幾天,償若他要是已經見過白枭,又走了,就再難有這麽好的機會了。”
朱雀說道:“放心,那批貨價值這麽高,公孫如是帶着這麽多東西趕路,又要躲避搜捕,一定比我們慢得多,不過你說的對,咱們得要盡快出發。”
白枭住的地方,是在離洛陽兩百多裏地的鄭州府,兩人騎着常家挑選出來的駿馬,早晨出發,傍晚就到了。
鄭州府和其他的府城沒有什麽區别,有富人聚集的地方,也有窮人紮堆的地方。按理來說,像白枭這種身份的人,應該住在富人聚集的地方,但是,白枭還是喜歡和窮人待在一起。似乎他對人說過,他本人是窮人出身,雖然後來有錢了,可是他和那些有錢人處不來,說他們心機太多。
朱雀卻認爲,白枭做收髒的生意,那些富人估計是瞧不起他吧。而他人在窮人堆裏,有着很高的聲望,因爲他經常對周圍的窮人施些小恩小惠,每次官府想要來找他麻煩,都會有人提前通知他,所以,隻是在安全上,他也會和窮人紮堆而住。
當朱雀和常滿丁來到白枭所住的地方時,兩人都不想直接去拜訪他,而是在這條街上,找了一家餐館,邊吃邊留意。吃到一半時,一個十歲左右的小男孩來到二人身邊,常滿丁以爲他是個小乞兒,因爲這小男孩身上穿得破破爛爛的,常滿丁随手摸出兩枚銅闆給他。
可是小男孩卻不接,他對朱雀說道:“我家老爺有請兩位過去,他說到了這裏,爲何不去他家中坐坐,反而在這小餐館裏吃?是不是瞧不起他?”
常滿丁問道:“你家老爺是誰?你們是不是認錯人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