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4章 俠影再現
來到伏家宅院,大門因爲主人不在家而常年關着,伏隐上前敲門,很快柳條兒過來開了門,在柳條兒身後,還跟着一個小柳條兒,小家夥五六歲,是柳條兒的兒子,正是調皮搗蛋的年紀。
見到少主人伏隐前來,兩鬓有些風霜的柳條兒激動地不知道說什麽才好,他的兒子小柳條兒不知道伏隐的身份,沒有他爹那樣的拘謹和驚喜,而是一臉的疑問:“爹,他是誰?”
柳條兒忙道:“這是大少爺,大少爺回來了!”
伏隐摸了摸柳條兒的頭,這小子的臉跟他爹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他笑着從懷中拿出兩顆寶石以及一張百兩的銀票塞入柳條兒的手中道:“柳條兒你什麽時候有了這小子的?我都沒聽說,否則早就過來瞧瞧了,這點東西就算是給孩子的見面禮吧。”
柳條兒推辭不要:“少爺給得已經太多了,上次給的一千兩銀子,小人一輩子也花不完,這……”
伏隐道:“這是給孩子的,又不是給你的,你推辭個什麽勁?趕緊拿去,别惹我生氣,我這次回來還有事。”他一邊說着一邊往裏走。
柳條兒一家人都住在伏家宅子裏,這是伏纓交代的,隻要他們不回來,柳條兒就是這裏的主人,柳條兒雖然做的都是下人的活,但伏纓從來沒有拿他當奴才使,故而柳條兒始終對伏家人忠心耿耿。
看着伏隐進了屋子,柳條兒和他兒子小柳條兒一起跟在後面。
伏隐這次前來取的,乃是伏纓當年留下來的一件事物,此刻他身負重傷,這事物可以快速療傷,好讓他去營救伏光。
沒有得力的朋友在身邊,一切都隻能靠自己了。
他來到後院的一座涼亭旁,柳條兒看着他掀開涼亭中的一張石頭方桌。這張石桌怕不下四五百斤,卻被伏隐輕輕巧巧地掀開,柳條兒父子看得目瞪口呆,更不知他爲何一回家就要掀桌子。
伏隐将石桌掀開後,從下面掏出一個鐵盒,當年伏纓将東西放在這裏,就是怕被别人誤取。而伏隐掀開石桌看似輕巧,實則差點将身上結痂的傷口都給崩開了。
拿出鐵盒,石桌落回原處,伏隐坐在石椅上,将鐵盒打開,從裏面拿出一塊似玉非玉,似寶石而非寶石的石頭出來,這塊看起來并不如何起眼的石頭,卻是當年攪得中原武林打亂的玄玉石。
當年伏纓深入隋炀帝陵後,取得幾塊玄玉石,然後送去了少林,其中有一塊拇指大小的玄玉石,似乎是從某一塊大的玄玉石上脫落的,因爲太小,伏纓覺得未必有什麽用,便沒有拿出來,等到少林寺發生了那場變故之後,伏纓才知道玄玉石的妙用,遂将這一小塊玄玉石留了下來。
人在江湖,免不了打打殺殺,也就免不了會受傷,有了玄玉石,就算是受了重傷也能救治,因此伏纓鄭重地将其藏在了家裏。
此後伏纓行事小心謹慎,再加上聲名在外,和人動手的事情越來越少,也就沒有出現過受重傷的情況,玄玉石便一直留在了揚州老宅中。
這件事即使他們一家人遠赴西域的時候,伏纓也沒跟旁人說,直到伏隐成年後要回中土,伏纓擔心他的安危,這才将玄玉石秘密告訴他,并囑咐他非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不要去用,畢竟玄玉石隻剩下這麽一小塊,用完就沒有了。
如今爲了救伏光,伏隐自然認爲現在是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
玄玉石的用法有兩種,一種是由前人将内力儲存其内,後人再将注入其中的内力提取出來,另一種則是直接運用玄玉石本身的妙處。
這麽一丁點的玄玉石,裏面并無前人的内力,所以伏光隻能用第二種辦法,他爹教他的方法用來療傷。
伏隐拿着玄玉石,對柳條兒說道:“你去将大門關上,不放任何人進來,我要在屋内待上一個時辰左右。”
柳條兒雖然不知道伏隐是爲了療傷,畢竟他外面看起來十分光鮮,也能猜到伏隐要做一件重要的事,他連連點頭,向大門口行去,小柳條兒回頭看了看伏隐,還是跟在了爹身後。
伏隐看了看屋内,自然地向以前小時候自己的房間走去。
蓦地,柳條兒一聲慘呼傳來。
伏隐想也不想,一個縱身向大門口撲去,同時心中暗叫不妙,來人不管是方多烈還是誰,都絕不會再肯給自己一個時辰的功夫去療傷,他既對柳條兒的死感到憤怒傷心,又爲自己沒有昨夜過來取玄玉石而後悔。
不能有後悔之心,否則面對敵人時更容易受到影響,他安慰自己,自己在城中已經被盯上,就算昨夜前來,可能仍舊是這個結果。
一個高大的人影出現在門口處,柳條兒被來人用一根鐵棍貫穿身子殺死,他的兒子小柳條兒站在父親身後,被眼前凄慘的景象吓住,竟然都沒哭出聲來。
來人惡狠狠地獰笑了幾聲,将鐵棍上柳條兒的屍首向一旁甩開,接着毫無人性地将手中的粗鐵棍向小柳條兒橫掃而來。
伏隐一個踏月輕功使出,一把攬住柳條兒,在鐵棍距離柳條兒隻有一尺多遠時,将柳條兒救出,放在一旁。
一名年輕的婦人聽到柳條兒的慘叫聲,從後院跑了出來,這婦人自然就是柳條兒的媳婦,小柳條兒的母親了。
小柳條兒見到母親,這才哇地一聲張口哭了出來。
婦人一眼瞥見被殺的柳條兒,正要跑過去趴在他屍體上痛哭時,被伏隐一把拉開:“快帶孩子到後面躲起來,我來幫柳條兒報仇!”
來人緩緩地走了進來,在他身後還跟着幾個樣貌兇惡之人。
婦人猶豫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伏家人的身份,一邊哭着,一邊抱着小柳條兒躲去後院去了。
伏隐因爲剛才施展了一下輕功,力使得過了,結痂的傷口處又崩開了幾處,眼下别說去營救伏光,隻怕自己能不能脫身,也未可知。他強打精神,喝問道:“來者何人?流螢劍不殺無名小卒。”
身形高大的那人一臉橫肉,和普通人的發型不同,他不僅額頭剃光,而且腦袋周遭俱無頭發,隻在頭頂有一撮頭發,結成了辮子,加上他兇狠的表情,顯然一副兇惡的模樣。
跟在他身後的這些人雖然各個陰鸷歹毒,但一來全都身形瘦小,二來兇狠不及前者,所以伏隐對他們也沒有過多留意。
身形高大的那人一副吃定了伏隐的樣子,獰笑着說道:“你問我的名字?閻王爺會跟你說的,現在你要麽主動跟我們走一趟,要麽我們拖着你走,你這麽聰明,當知道怎麽選吧?”
伏隐哈哈大笑道:“可笑可笑,老子名動江湖時,你們幾個還不知道在哪裏玩泥巴呢,想跟老子耍狠?先問問老子這把劍答不答應!”
大高個有些惱羞成怒,他揮舞着手中的鐵棒,攔腰向伏隐橫掃而來,伏隐因身受重傷,不敢跟他硬拼,隻能閃避開來。熟料大高個雖然個子高大,身受卻十分靈活,一根粗鐵棍在他手中使得迅捷非常,伏隐不斷閃避,十多招後終于閃避不開,隻能挺劍硬擋。
“當”的一聲巨響,伏隐連人帶劍被鐵棍砸開。
大高個并沒有趁機追擊,反而嘲弄道:“人說你伏隐有多厲害,我看也不過如此。”
伏隐氣得說不出話,隻能暗中調節紊亂的内息,硬拼了這一下之後,他的半邊身子發麻,真氣在體内四處亂竄,難以平息,此刻别說動手了,就算挪動一下身子都幾乎難以做到。這也并非大高個的外功多厲害,而是他自己受傷太重了。此時的他心中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虎落平陽被犬欺,落魄的鳳凰不如雞。若不是自己身受重傷,又怎會将此子放在眼裏?
隻是此時說什麽也晚了,自從習武并踏足江湖以來,伏纓也曾想過自己的結局,習武之人死于打打殺殺,豈不是再合适不過了?
伏隐是不怕死的,隻是如果就這麽死了,他心中不免會有不少遺憾,尤其是伏光此刻的下落,還有白蓮教的種種陰謀,還有……許許多多的事。
大高個道:“看來你是不會乖乖跟我回去了,那就别怪我們得罪了!”
說着,大高個再次揮舞着鐵棍向伏隐沖去,看他的樣子,似乎也不會什麽點穴,他揮舞着鐵棍向伏隐下盤掃去,隻要敲斷了伏隐的雙腿,他就無法展開絕世輕功,自己要帶走他,他還不是得乖乖就範?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柄長劍從旁邊的屋頂上射出,向大高個電射而去!
大高個眼看得手,卻被這斜地裏竄出的一把劍給打斷,若是他的鐵棍繼續向前,自己勢必要被這柄劍刺穿身子,兩權相較取其輕,大高個無奈放棄對付伏隐,轉而一棍子砸向射來的長劍。
長劍輕而鐵棍重,大高個本拟砸飛長劍後再對付伏隐的,誰知道鐵棍砸到長劍上,一股無可比拟的大力從長劍上傳來,大高個虎口爆裂,鐵棍再也拿捏不住,掉落一旁,而長劍絲毫不受影響地繼續前行,他眼睜睜地看着長劍穿過自己的身體,釘在他身後的地面上,鮮血立刻從傷口噴濺出來。
隻怕他至死都不知道這一劍之威怎能到達這一步!
跟在大高個後面的四名瘦子雖然因大高個的死而震驚,卻全都沒有逃走,反而一起蹿上房頂,和房頂上那人對峙起來,而幾人根本不認識伏隐,之所以要這麽拼命,顯然是因爲命令難違。
伏隐轉過頭去,要看看是誰在這生死一線救了自己。
一瞥之下,他簡直難以相信自己的眼睛,霎時間他硬挺着的身子也似乎沒有了力氣,因爲一切的事情,都不需要他再費神費力的獨自承擔了。
來人竟然是朱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