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争開始後的每一天,時間都仿佛變得格外煎熬和漫長。
即便肅州城内局勢穩定,但還是難免人心惶惶。
稍微有錢有能力的百姓,都已經開始往甘州的方向逃跑,但更多的人因爲根在這裏,無法逃離。
顧睿每天都在安撫百姓,引導輿論。
而大家沒有心情再出來大吃大喝,自然而然,辣滋味的生意也受到了影響。
既然着急沒有用,顧喬索性趁着這段時間研究她的酒精。
得益于桃木手串的幫助,顧喬靠着接觸谷物獲取相關的加工方法,其中就包含了酒精提純。
她按照上面給出的圖紙照葫蘆畫瓢的畫出來,然後給了顧睿。
顧睿也是個靠譜的,幾天後就将她要的特制的玻璃制品給了她。
接下來顧喬又将自家其中一間屋子改造成了臨時的實驗室。
等到一切就緒後,顧松也趕到了。
“怎麽是你來了?我不是讓舅舅給我找個隻要懂酒的老師傅就行嗎?你來了十裏香怎麽辦?”顧喬看到顧松,不免驚詫。
“青叔怕别人來你用着不趁手,而且聽到你說要研制比較保密的東西,自然是自家人靠譜。至于十裏香你不用擔心,還有荀老闆他們呢。”顧松回道。
“也對,還是舅舅考慮周到,我倒是巴不得你來,這不是怕耽誤十裏莊的生意嘛。”顧喬笑着将顧松迎進了家門。
顧松在村裏的時候就在顧淩家的酒坊裏幫忙,後來更是跟着顧旆去了十裏莊,并參與了整個十裏香釀制的過程,這些年早就練就了一副釀酒的好手藝,比好些老師傅都更加敏銳。
當初顧旆夫婦願意忍痛割愛将顧松留給十裏莊,也算是有情有義,這也是顧喬決定不再計較族老告發她那件事的一個重要原因。
“那你先休息一晚,這舟車勞頓的,一路上又那麽冷,明天我們再開始研究,看看怎麽弄。”顧喬講道。
顧松确實有些不适應肅州天氣,他在收到顧喬信件後就一直馬不停蹄地往這裏趕,前幾日還染了風寒,雖然喝藥好了,但手腳還是難免乏力,便依言休整去了。
這一晚,梅氏特意多做了幾個拿手好菜,便算是給他接風了。
到了第二日,顧喬與顧松便投入到了提純酒精的試驗當中。
這和釀酒有着異曲同工之妙,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顧喬知道理論,顧松有釀酒經驗,他舉一反三,按照顧喬的指導不斷實踐,兩人待在實驗室裏,那叫一個廢寝忘食。
幾日後,兩人當真提煉出了酒精!
但光是提出來這才是第一步,如果想要擴大生産,提高酒精的提取率,她就必須要想辦法放大制作出她手上的這一套實驗設備,不但如此,還要優化整個提取過程,提高效率。
總不能這樣半天才等到一滴,那還救什麽命?
所以接下來的日子裏,兩人一直在攻克難題。
而令人開心的是,雖然他們的研究暫時還沒有太大的進展,榆關那邊卻傳來了好消息,鞑靼人退兵了。
又過了一段時日,衆人這才知曉,原來鞑靼人退兵是因爲他們的可汗病逝了。
鞑靼陷入内亂,所以自顧不暇,無法再繼續攻城。
消息傳出,大熙朝舉國上下一片歡騰,畢竟這次鞑靼人來勢洶洶,衆人都生怕鞑靼人打進來,更害怕其他鄰邦趁機入侵。
好在有驚無險。
不單如此,鞑靼内亂、群龍無首,大熙朝至少能夠趁機休養生息個三、五年。
待三、五年後,大熙朝又是另外一番光景,到時候定不會再受這些蠻族人的威脅。
人逢喜事精神爽,顧喬和顧松對乙醇提取的試驗也很快有了突破,随後,顧喬又去找了顧睿。
改良過的蒸餾器并不需要顧睿的玻璃制品,但是提純後的酒精的如何存放,這卻需要顧睿的幫忙。
“用玻璃裝酒精?你知不知道玻璃在大熙朝有多貴?”顧睿問她。
“我知道。但是我也知道,你的出現改進了大熙朝琉璃的制造技藝,你讓大熙朝的琉璃更精美、更抗摔、更耐刮的同時,還大大縮減了玻璃的制造成本。現在的貴并非它本身值那麽多價錢,而是你壟斷了玻璃的市場,你讓市場保持着供不應求的狀态。”
“那我爲什麽要幫你,幫你豈不是讓我少賺錢?”顧睿笑道。
“不是你幫我,而是我幫你。”顧喬講道。
顧睿皺起了眉頭。
顧喬随後解釋:“這些日子我細細的思考過酒精的事情,發現我想得還是太過簡單了。就像前些日子朝廷臨時征用了肅州城内的醫館和藥鋪一樣,我的這項技術出來,恐怕第一個引來的就是朝廷的注意,到時候給我征用了,我就白白忙活了一場。就算朝廷不明着搶,若是頒布一個限酒令或者限糧令什麽的,我想制作酒精也不成,所以我想好了,這個技藝,我要無償的捐給朝廷。”
顧睿緊皺着的眉頭終于舒緩了一些,“看來你對自己認知還挺到位,不過既是無償,你能得到什麽好處?”
“我當然不會虧待自己,我是技術人才,朝廷總要用我,至少在沒把技藝完全掌控之前一定會用我,所以這個期間,我想做其他的事,總會得到幾分優待吧?而且,提取酒精總需要酒水吧?”
“你就不怕朝廷卸磨殺驢?”
“我這頭驢還沒有那麽重要。聖上高高在上,我對他并無威脅,想必他會很喜歡我這種隻看錢的、目光短淺、又能爲他所驅的小農女。”
“這倒也是。”
“而提取酒精的技藝交出去後,除了提供酒水外,我們就還剩下唯一的一條賺錢的渠道——玻璃瓶。酒精易燃、易揮發,以目前大熙朝的情況來看,用你的玻璃器皿來裝是最合适的。你若是願意讓你的琉璃坊降低價格、爲國效力,想必聖上定會龍顔大悅。而這個酒精瓶與你平日裏賣的觀賞性的琉璃市場并不沖突,并不會影響它們的銷路。到時候你既得了名,又得了利,何樂而不爲?”
“你倒是好主意,看似将技藝無償捐獻了出去,但實際上朝廷自己出人出力提純酒精,而制造酒精的原料,也就是酒水肯定是你來提供,包裝由我提供,我們一下子尋到了穩定又可靠的銷貨渠道,就坐等收錢,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