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着方銘來到了地下一層，這一層是各種特色小店，比起樓上的各種專櫃，相對便宜，閑逛的年輕人更多。

戚晴找了塊寬敞的空地，讓方銘等在原地。

不一會，挂着經理标識的中年人帶着兩個保安，搬來桌椅、紙筆，還有兩套服裝。他們擺好桌椅後，甚至還在桌前放置了兩對垂着緞帶的金色迎賓柱。

等戚晴把人送走。方銘問：“那是誰？”

“是我二舅，我找他借了道具。我們來做實驗，順便賺點飯錢。”

方銘好奇，“這道具怎麽用？”

戚晴纖巧的手捧起水晶球，水晶球内升起一縷藍色的光芒，像一株幼苗，卷曲、盤旋，溢滿整個球體。

戚晴笑吟吟的說，“你來判斷情感，然後暗示我，我會讓水晶球發光，用發光程度來顯示星級。這種程度的發光，因爲有折射效果，對我的精神消耗不大。”

她又補充說：“我覺得這樣比較合适：分成六星等級，6~11點情感強度是點是兩星，18-23點是三星，點是四星，每5點提高一級，以此類推。

方銘明白她的意思，如果劃分區間設置過大，比如10點一級，那可能不會有人超過3星，體現不出差異。

關于暗示的方式，戚晴說：“你在桌下示意我，低于一星點我的手背，掌心是一星，從小指到拇指分别是二到六星。”

艾恩用冷酷的聲音說：“要玩這麽暧昧的遊戲，敢不敢有點情緒？”

戚晴在紙闆上一筆一畫的寫道：“水晶球測試相愛程度，前三位免費，第四位起收費500元。”

“分級說明：一星，冷淡；二星，溫和；三星，真摯；四星，熱烈；五星，真愛；六星，不渝。”

戚晴寫好了紙闆，又加上一句，“達到五星以上的，有神秘獎品”。

戚晴給方銘披上一件奇怪的金色鬥篷，大概是商場搞什麽活動置備的。她自己也穿上一件，金色鬥篷映襯白皙美麗的容顔，挺有魔幻色彩，要是再手持一根法杖，活脫就是美少女魔法師。

周圍的人看到紙闆，放慢腳步，有人開始舉起手機拍照。

這張小桌，如果放在某個居民社區，不會有人感興趣，大爺大叔們不會多看一眼。在那種小區，隻有舉辦各種優惠活動的小桌能傲然挺立。

隻有這裏，年輕人和短視頻愛好者們才會躍躍欲試，他們投來疑惑、好奇的目光，人漸漸多起來。

“做好準備，”戚晴說着，把手放在方銘手掌中，柔軟的觸感讓方銘身體一熱。

艾恩有點不屑的說，“麻木，肢體接觸僅僅給你帶來11點情感波動，如果是健康的二十多歲青年，被這樣的女孩觸碰，應該有20點以上的波動。”

圍觀者當然沒人相信所謂情感測試，都當成了遊戲或者營銷活動。

“這下邊有什麽裝置吧？發光裝置。”

說的是一穿修身黑T恤的平頭胖子，他頂着閃閃發光的愛馬仕帶扣，挽了一位苗條的姑娘，姑娘的網紅臉輪廓和他的肚子一樣有點誇張。胖子不屑的指指點點，好顯示他豐富的社會閱曆。

戚晴做了個手勢，“你可以拿起來檢查。”

那人拿起水晶球，翻來覆去，沒有發現什麽特别之處。趴下來檢查桌子，一無所獲。

他恍然大悟，“你倆袖子裏！”

戚晴和方銘把袖子挽起，露出胳膊。

于是，這對情侶成了第一對測試者。

他倆坐下來之後，戚晴說：“你們倆把手放在水晶球上，互相凝視對方，心中充滿愛意，如果有難度，就回憶對方最打動自己的時刻。”

胖子握着球，擠眉弄眼，逗的網紅臉姑娘咯咯直笑。

方銘在意識中問道：“多少？”

探測器艾恩說：“他倆感情不錯哦，情感波動總共達到5點呢，男對女3點，女對男2點。”

方銘點了一下戚晴的掌心，戚晴會意，伸出光潔的手臂，示意自己沒有攜帶什麽道具，她把手懸置水晶球之上，水晶球沒有絲毫改變。

戚晴說：“你們的情感等級爲一星以下，無顯示。”

胖子氣憤的說，“我說的吧，就是騙人的，你該不會說，水晶球發光隻有你能看到吧。什麽狗屁測試，你侮辱我們。”

戚晴認真的回答，“你們倆的情感非常稀薄，這是事實。”

周圍一片笑聲，他們指指點點，還有人用手機拍視頻。胖子惱羞成怒，額頭青筋暴起：“今兒你們要是說不出個子醜寅卯，别想走了！”

“水晶球不會說謊，”方銘毫不在意的說，“不信你讓别人來試試。”

方銘看着旁邊戚晴鎮定自若的神色，心想：工作一年後，戚晴的心理素質提升很多，不再是那個遇到辱罵會難受的小姑娘。

旁觀者倒是有喜歡熱鬧的，一個穿着皇馬隊服的男孩，大大方方拉着學生樣的女朋友走了過來，“我們倆來試試。”

兩人相視，溫情脈脈看着對方，男孩雙手疊放在女孩手上，俨然是熱戀中的校園情侶。

艾恩說：“雙方總和29點。”

方銘想到一個問題，他在意識中發問：“你說我是冷漠的人，爲什麽我的情感波動和他們單個差不多，甚至還超出？”

“冷漠、壓抑久的人，情感爆發力也比較強。”艾恩回答道。

方銘總覺得有哪裏不對，一時也說不出來。

感覺自己的中指被握了下，戚晴再次擡手，懸置水晶球上。

這時，衆人的表情從嬉笑、百無聊賴，逐漸凝固，多數人目瞪口呆，因爲水晶球上浮現了藍色的光亮，晃動幾下，最後占滿了大約三分之二的位置。大家議論紛紛:

“真的有光，這是魔術？”

“暗處藏的有激光筆吧，等我找找看。”

戚晴笑容動人，“你們之間情感熱度爲四星，熱烈，很不錯。”

青年和他女友兩人相視微笑，看起來情投意合、氣氛甜蜜。

周圍的人恍然，相比之下，剛才胖子兩人就沒這樣的感覺，這不用檢測都能看出區别來。

胖子看到這一幕，舉止失控，近乎撒潑，“你們一定搞鬼了，專門整人是不是！”

他上前就要奪球，沒等方銘阻止他，在胖子身體擋住大家視線的間隙，戚晴手指微彈，一點藍光隐沒在他身上。

戚晴輕聲說，“放下水晶球，回頭是岸，回家吧。”

胖子略微一怔，聽話的放下球，拉着女人轉身走掉，走了兩步，又把手一甩，兩人分道揚镳。

測試有了效果，想試的人就多了，又有一對情侶踴躍報名，男的一副明星派頭，頭發染成青木灰，穿着修身小西服，彩色T恤，胸前一串閃光的高橋羽毛挂墜，下身穿着緊繃的窄腿褲，尖頭皮鞋。

他正拿手機做直播，對着屏幕喊，“看夢哥測測深情度，有多不羁就有多深情，哥可是這樣的男人哦。”

他身邊的姑娘，長相不錯，穿着就不敢恭維。她穿一身淡綠色荷葉邊蕾絲連衣裙，金色頭發，塗着濃重的紫色眼影，一副“我要學做網紅”的打扮，正崇拜的看着夢哥，時不時拍下他的特寫。

現場的氣氛達到高潮，不少圍觀者舉着手機拍攝，起哄，剛才的兩位保安也過來維持秩序。多年來，方銘來商場的次數僅僅是個位數，他厭煩嘈雜的人群。

看着戚晴的時候，外界的聲音、人群、燈光褪去，隻剩下甯靜的空氣，和一位美麗的魔法師……

按照之前的步驟，兩人測試完畢。夢哥潇灑的鞠躬，問戚晴：“神秘的魔法師，請告訴我的粉絲，我的深情度。”

艾恩提示：“情感波動合計達到24點，女對男17點，男對女7點”，看來網紅男逢場作戲慣了，沒有多少情感波瀾。

桌下，方銘的大手輕輕握住戚晴的無名指。兜帽陰影中，戚晴的眼中有一抹溫柔淌過。

水晶球上的藍色覆蓋了一半，“三星。”

戚晴給出測試結果。

夢哥對着屏幕，托着自己的下巴，歪頭、側臉、扶額，熟練的連擺幾個pose，愉快的說：“結果還不錯，畢竟我這樣放浪不羁的男人，剛認識的姑娘，就能這麽深情，服不服？”

“不管認識多少姑娘，我都不會厚此薄彼，這才叫雨露均沾，比剛才那位社會大哥強多了。”

雖然他對姑娘才6點情感波動，方銘懶得管他的自吹自擂。

屏幕上的粉絲紛紛叫好：

“夢哥威武！夢哥是深情好男人！”

“情聖！”

“夢哥也愛我吧~”

“夢哥，再拍拍剛才的女魔法師呗。帶着帽子沒看清，似乎很驚豔的感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