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幾上，原來的舊杯子，被戚晴換成了幾個奶油色的瓷杯。破舊的沙發上套了黃色的沙發套，還加了幾個靠墊，沙發旁邊放了新的落地燈，客廳被戚晴改造的舒舒服服。

陽光從窗簾縫隙中照着沙發上的兩人，隻看這畫面，一派溫馨居家感。隻不過兩個人都在查找關于末日的各種消息，希望能從巨量信息碎片中，找到點有用的東西。

方銘膝蓋上放着筆記本電腦，右手快速轉動鼠标滾輪。

各種社交平台上，涉及末日的信息極少，偶有爆料，也石沉大海。方銘正在看的，就是一篇被群嘲的帖子，标題是“末日預告讓我獲得新生”。

發帖人的ID叫“我想當好人”，他表達，自己過去花天酒地，荒廢生命，在接到末日預告後，決心痛改前非，善待身邊每一個人，想要傾聽他們的願望，幫助他們實現願望。

下邊的跟帖非常熱鬧，有人說“土豪，幫我實現願望吧，我想要一艘小小的遊艇。”

還有人說：“願望俠，我喜歡明星江小雨，幫我追到他，我要和他生孩子。”

“傳播謠言，已舉報。”

“今天醫生又允許你上網玩了？”

“醫院的免費wifi不錯哦，你那裏還有空床位嗎？”，

“求多餘床位+1”。

帖子非常熱鬧，直到生氣的樓主貼出豪宅照片，曬出他的數輛限量版豪車。寬敞的庭院，一字排開的酷炫超跑，引擎蓋上還放上了寫着日期、ID的标牌，證明這不是P圖。

圍觀的技術達人分析圖片後，表示看不出是p圖，衆人這才恍然：樓主不是神經病，是土豪神經病！

風向馬上改變，帖子變成了純粹的禮物帖、願望帖，大家隊列整齊的求禮物。

幾條回帖，被頂到了最靠前，“末日到了，你把資産分給大家吧，反正你也花不完。”

“能不能滿足我的願望？我希望能在末日前開上超跑，最好是你那輛阿斯頓馬丁，舊點沒關系，求成全。Ps.可以發快遞給我，地址是*****。”

“我的願望是擁有顔值七分以上的女朋友。”

旁邊還配了一張明星寫真圖，“李夢涵是标準的7分，不能低于她，謝謝大哥！”

“你們别和我争，我是個獨生子，寂寞一生，好悲哀，我希望有個樓主這樣的親哥哥。”

方銘無語，樓主是末日知情者無疑，他到底想做什麽？

不過，從網友的表現能看出，知情者少的可憐，至少，他們都不願或者不敢公開發言。

末日預告的知情者如此之少，覺醒異能的應該是少之又少。

可自己就認識了兩位（劉歆語還不能完全确定），算上老牛，是三位，這頻率也太高了，給人一種錯覺：異能者并不鮮見。

在這個世界的幻想讀物中，存在一種假說：異能者具有某種輻射，會影響其他人，在他周圍，注定存在其他異能者。

方銘并不相信這種假說，他甯可相信這是偶然。

現在，自己隻能看到冰山一角，也許連一角都算不上。整體看，異能世界究竟是什麽樣子？如果異能是願望的實現，那麽，扭曲的怨念、邪惡的憧憬也在願望之列吧。照此想象，異能世界就算不是群魔亂舞，也注定不會平和。

翻來翻去，關于末日，沒有什麽實質性的讨論。方銘倒發現了針對劉歆語的攻擊，《美女記者的生存之道：靠父親的不法侵占走上職業道路》，被蘇楠的粉絲大量點贊、轉發。

在文章評論裏，有人鼓動到燕都電視台圍堵劉歆語，扔臭雞蛋。呼應者很多，而且，時間就定在今天下午。

發起人說：“要來的報名進群，新ID一概不歡迎，進群再約具體時間。”

很多人踴躍報名，并且提議去市場上收購臭雞蛋。

此時，方銘才發現沒留過劉歆語的電話号碼，放任不管？方銘能想到，“另一個自己”艾恩會說，自己認識的女孩太少，這是獲取好感的機會，不能浪費。

方銘要關機的時候，一條突發新聞跳入眼簾，标題是“醫院驚魂一幕--跳樓老人被救回！”

他順手打開網頁，視頻中，晃動的鏡頭對準了樓層邊緣的護欄，在護欄邊上，兩三個人抱着一位清瘦的老人，後者雙手死死抓着護欄，不顧一切的想要翻下護欄。幾人大概顧忌老人的身體，不敢動用全力，居然拉扯不動，現場亂作一團。

僵持中，護士趕到，給老人打了一針鎮定劑，才成功把他從護欄邊挪開。視頻結尾，他被架到了病房。

拍攝者描述了當時狀況：老人本來很平靜的坐在醫院候診席上，不知怎麽精神崩潰，試圖跳樓，被眼疾手快的人攔下。

聚精會神的方銘這才發現，不知什麽時候，戚晴靠在了自己肩上，她伸手按了暫停鍵，“我好像認識他。”

把視頻拉回到開始，戚晴驚呼，“這是鄒教授。”

看着方銘疑惑的表情，戚晴打開搜索頁面，輸入鄒至钰，方銘看到簡介，第一句就是：“鄒至钰，1939年8月20日生于江甯，物理學家，H國科學院物理所教授，燕都大學量子物理研究中心名譽主任。”

方銘又看了一邊視頻，說：“他在喊什麽？”

視頻裏聲音嘈雜，鄒至钰雙目失神，布滿皺紋的臉上，似乎深藏着恐懼。兩人結合口型，看了數遍，才聽明白這句意義模糊的話：

“隻有瘋狂、瘋狂，才能守護人類。

方銘想了想說：“他也許是知情者，承受不了那種壓力。”

戚晴搖頭說：“他是我們學校最受人尊敬的學者，我聽過他的演講。他是個熱愛真理、孜孜不倦的探索者。如果他是知情者，他一定會想要探明背後的真相，而不是結束自己的生命。”

視頻下邊的評論中，有一行鮮紅的大字：“因爲他看到了人類的扭曲，世界的崩壞。隻有我，才能掌控這一切！”署名——李曉東。

沒等刷新評論，視頻已經消失，想必有人認出了這位物理學家，不管是爲了避免不良影響，還是爲了保護教授的聲譽，視頻被删除了。

戚晴皺着眉頭，沉思片刻，對方銘說：“他一定知道了什麽，如果有機會，我們應該去拜訪他。”

方銘說：“出了這樣的事，恐怕很難見到他。”

……

電視台下班時間，大門十幾米外，幾十個衣着時髦的年輕男女在東張西望，電視台的保安已經見怪不怪，大概哪個明星來電視台做節目了，這幫粉絲要等他出現。

人群中，帶隊的姑娘說，“快出來了，我的眼線告訴我，劉歆語已經離開了辦公室。大家做好準備，聽我口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