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歆語匆匆離去,約好了在單位忙完再來。
如釋重負的戚晴,側着身子躺在沙發上,雙腿交疊,睡的正香,把客廳都染上了一層慵懶、旖旎的氣息。
方銘沒被輕松的氣氛傳染,繼續在網上尋找資料,希望能找到關于異能的各種描述,看看自己的異能屬于哪類。
敲門聲響起,戚晴迷迷糊糊爬起來,“難道劉歆語這麽快就回來了?”
她趴在貓眼上看了一眼,有些驚訝。回房間穿了外套,才打開房門。
“你怎麽來了?”
門口是個手捧花束的白衣青年,五官端正,氣質斯文。
他笑眯眯的看着戚晴,關切的說:“小晴,你搬出去住,也沒說一聲,連你父親都爲你保密,我是好不容易才查到你住在這裏。”
戚晴驚訝的說,“戴林,我搬到這裏才幾天,你怎麽想到來找我?”
戴林說:“你可是我的寶貝妹妹,你搬家,又請假,電話還打不通,我當然關心你在做什麽,是不是遇到困難。”
戚晴淺淺一笑,“你想多了,我隻是打算休息一段時間。”
戴林說:“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戚晴推開門說:“進來吧,你來見見方銘,我隻是借住,他才是這裏的主人。”
“主人?這種詞彙好惡俗啊。”戴林笑嘻嘻的說。
戚晴不滿的瞥了他一眼,對方銘說:“這是我的朋友,戴林,是個外表正經,實際上心機很深的家夥。”
戴林熱情的握住方銘的手,“你好,我認識小晴有些年了,第一次看到她和别的男性同住,真是驚人!說出去沒人相信,戚叔叔這次心真大,要是以前,他還不得打斷誰的腿。”
他攬着方銘的肩膀,意味深長的小聲問:“你們是不是已經?”
方銘回答:“你想多了,她是因爲擔心我,才來這裏住。”
戚晴臉蛋點紅,嗔怪道:“你說什麽呢?”
戴林毫不客氣的在房間裏掃視了一圈,評價道:
“挺溫馨,你都沒有說一聲,要不哥能幫你們找個好點的住處,依山旁水,才像一對神仙眷侶。”
戚晴闆起小臉,“再這麽說,我就生氣了。”
戴林連忙正色說:“開玩笑的,别介意,這裏挺好,很有生活氣息,我都想搬來了,呵呵。”
他大模大樣的坐在沙發上,對方銘說:“兄弟,坐啊,愣着幹什麽。”
戚晴說:“他這人,在朋友面前很放肆,你别介意。”
方銘搖搖頭,坐在沙發對面的椅子上。
戴林興緻勃勃的聊起他和戚晴之間的友情,他用誠懇的語氣把普通的友誼描述的充滿感動,方銘在旁邊默默的聽着。
他打量着戴林,戴林心跳挺快,似乎處在亢奮中,和他平靜的表情矛盾。
至于表情,方銘腦中,戴林稍縱即逝的一幅表情被定格、放大,這一瞬間,戴林的鼻翼皺起,上唇微微上拉。
按照微表情的劃分,這種表情,意味着鄙視、厭惡。
從他剛才仿佛開玩笑的話,也能看出,他并非善意。
把我當成情敵了?
戚晴對他說:“方銘是我最信賴的朋友。”
戴林眨了眨眼,換了種謙遜的口氣:“方先生,您哪裏高就?”
方銘回答:“失業。”
戴林笑着說:“這不要緊,重頭再來,兄弟可以幫你介紹一份工作。”
方銘說:“謝謝,不必了,我正在放假中。”
戴林驚訝,“難道你要學那些窮學生,在家湊合過,出門就窮遊?”戴林語重心長的勸誡道:
“那種樣子,美其名曰享受生活,實際上是浪費生命。年輕人最重要的是要積累經驗、财富,滿足這個前提,你才能自由生活。”
戚晴眉頭蹙起,“今天你怎麽這麽多話?方銘不用你教。”
戴林哈哈笑着說,“好,好,不說了,我是出于關心,多說了兩句。”
方銘平靜的說:“沒事,你盡管說,萬一我聽進去了呢。”戴林表情一僵,對方看似忠厚老實,原來從頭到尾都沒把自己當回事。
戚晴聽到方銘肚子咕噜了一聲,想起來今天隻顧着興奮了,忘記準備午飯。她問方銘:“中午想吃什麽?”
戴林沒有要走的意思,“呵呵,很久沒嘗過你的手藝了。”
戚晴去廚房忙碌,方銘說:“我幫你。”
戚晴說:“材料都是現成的,很快,你和戴林聊聊。”
客廳裏,戴林靠近方銘,笑嘻嘻的說:“她眼光很高,我想不出,你怎麽得手的?對戚晴,我可是夢想了很久,一直沒機會。”
他貼近方銘耳朵,“難道你下藥了?講講細節呗。”
方銘盯着他的眼光變得銳利。
戴林心中一跳,表情茫然的說:“開玩笑,這就生氣了?難不成你當神仙供着她,什麽也不做?那你還不如讓出來——”
話沒說完,啪,戴林的頭劇烈的震蕩了一下,他發出凄厲的慘叫。
戚晴從廚房跑出來,“怎麽了?”
戴林捂着血水直流的嘴巴,坐在地上,指着方銘,怨恨的說:“他打我!”
戚晴疑惑的看了一眼方銘,問戴林:“你是不是又裝人生導師了?”
在她看來,方銘自尊心很強,是有可能被激怒。
方銘隻說了一句:“該打。”
戚晴怔住,看看戴林憤恨委屈的樣子,又看看方銘平靜的表情。
戴林說:“你還不了解我?這小子是神經病!”
戴林是有點小毛病,有時候在朋友面前說話惹人嫌,但方銘的出手似乎太重了,戴林的臉已經高高腫起。
不過,戚晴幾乎瞬間就做出了決斷,“我相信方銘,你走吧。”
戚晴決絕的姿态,讓方銘甚至感覺:即便自己出現在命案現場,手持兇器,如果告訴戚晴自己是無辜的,她也一定會信。
戴林一翻身從地上爬起來,笑容有些扭曲,“當我聽說你和别人同居,你不知道我是什麽感受,我有多傷心!”
戚晴看着他突變的表情,皺起眉頭。“我和你沒有任何關系。”
戴林一字一句的說:“越美的越容易被毀壞,你明白嗎?尤其是和不自量力的人在一起,再美的花也會很快枯萎。”
戚晴輕蔑的說,“我沒把自己交給誰,永遠也不會,我自己對自己負責。”
戴林捂着血紅的腮幫,直直的盯着戚晴,眼神陰冷,好像要暴發。
出乎意料的是,他突然擠出個笑容,對兩人說:“抱歉,我失态了,是我的錯,我太嫉妒方銘的好運了。我不求你們諒解,隻希望你們再聽我說幾句。”
戴林咧着嘴,露出血紅色的牙齒,方銘有種感覺,戴林的自信又回來了,大概他感覺自己像電影中深沉智慧的反派,能屈能伸。
戴林把手上的腕表摘下,在方銘眼前晃了下。
“方銘,客觀的說,咱倆,一個是公司高管,一個是無業遊民,你覺得誰更适合小晴?
我這塊表,百達翡麗限量版,市場價四百萬,你不信可以上網搜索,這表的價值,應該比你全部資産還多吧?”
他把手表放在茶幾上,誠懇的說:“如果你的回答讓我滿意,這塊表就是你的。”
戴林心中冷笑,心中的劇本已經展開,如果方銘順他的意,他會驚訝的表示:“我隻是開個玩笑,你因爲貪圖一塊手表就放棄了戚晴?盡管你誇我,對不起,我還是看不起你。”
這樣的話,方銘的形象自然會在戚晴面前坍塌。
他對這個小把戲很有信心,這不是他第一次玩這種把戲。在他看來,普通人在面對似乎唾手可得的高額财物時,平時的謹慎、警惕常常不翼而飛,隻剩下被放大的物欲。
方銘說:“我不知道誰适合戚晴,我隻知道,你肯定不适合。”
戴林胸有成竹的表情凍結,他感到,方銘看自己的眼神和語氣,就像看着一個上門傳銷馬桶刷子的傻子,根本沒有把他華麗的演出放在心上。
方銘對戚晴歎了口氣,“你怎麽認識這種草包。”
他雙手抓起戴林的衣領,把他提到了半空,戴林雙腳懸空,驚慌的喊:“快放下我!你知道我是誰嗎!”
“行”,方銘答應了一聲,走到門外,啪嗒,戴林被丢在地上,那塊表也被扔在他身上。
戴林差點沒從樓梯上翻滾下去,他哆嗦了一陣才爬起來,準備說些場面話,可門已經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