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新永帶兩人到了臨近CBD的一棟大廈，十七層就是胡新永說的派對場所。前台背景牆上有恒遠信托四個耀眼的文字，進入内部，卻像是進行了一場匆忙的搬遷，辦公桌被堆在角落裏，地上淩亂的散落着紙張、用具。

大廳裏擠滿了人，音樂聲、謾罵、調笑、起哄聲亂成一片，地上是散亂的酒瓶。

一個光着全身，隻裹着十幾條衛生紙的肥胖男人正在瘋跑，他身上肥肉顫動，紙帶飄飄，看他陶醉的模樣，好像自以爲披着婚紗在海灘奔跑。他一見到胡新永就大叫起來，“老胡！”他跑上來的樣子，似乎打算獻上一個熱烈的擁抱，胡新永狼狽的躲開。

方銘說：“這是你說的青年才俊？”

胡新永有些不自然的說：“他是特例。”說着，他帶兩人走進裏間的大會議室。會議桌上擺滿了各種酒水，一圈人在圍着喝酒聊天，普遍的精神萎靡。

忽然，一個男子跳上會議桌，把桌上的飲料紙杯踢翻了一堆，他大聲吆喝：“有沒有人來玩刺激的！”

他掏出一把銀色的左輪手槍，裝了一顆子彈進去，轉動了幾圈，“誰先來？”

胡新永說，“這是做私募的李傑，因爲作風兇悍，人稱李大鳄，他旗下有三隻基金，自有資金、客戶投資再加上高杠杆借貸資金，合計數億。因爲投資風格激進，趕上前段時間市場低迷，大幅虧損。

要命的是，前幾天出現了謠言，大資金恐慌搶跑。李大鳄重倉的幾隻股票再次暴跌，因爲再也籌措不到資金，無力追加保證金，昨天已經爆倉，現在欠債的數額是個謎。”

胡新永說，李大鳄已經從開超跑、包養女星的大玩家，變成了被投資者和融資公司圍堵的喪家之犬。

這時，李大鳄已經對着自己扣動了扳機，咔嚓一聲輕響，桌邊圍着喝酒的人，隻是無精打采的擡頭瞟了他一眼，“假的吧，别玩啦，又不是你自己難熬，哪個同行日子好過？”

李大鳄又開了一槍，沒有反應，他對準了桌上的酒瓶，砰，一聲巨響，酒瓶粉碎，喝酒、聊天的人吓的紛紛伏下身。

站在桌上的李大鳄揮舞冒煙的手槍，喊道：“真y，末日快來吧，你們有錢有個屁用，哈哈、哈哈。”

從外邊進來幾個男人，七手八腳的把他從桌子上拽下來。他雙腿懸空，一路踢騰着，被架出大廳。

胡新永這會也沒心情笑話李大鳄，他自言自語道：“那些人大概是追債的。”

他轉頭看見旁邊一個西裝男人，臉色一僵，轉頭方銘做了個手勢。

“銘哥，幫幫忙，就說你是我的投資人，幫我應付兩句。我管理的私募也快完了，要是這貨撤資，我隻能強行平倉，跟李大鳄一樣完蛋。”

那個西裝男人擠了過來，“胡新永，這就是你說的人？”

“沒錯，我介紹一下，這是方總，這位是……”

“你好，我是藍灣娛樂的董事長，我姓戚。”

戚晴落落大方的伸出手，甚至方銘有一瞬間都懷疑這是戚晴的本來面目。

西裝男人幹笑兩聲，“聽說你們也給胡新永投了不少錢，你們說說，現在這情況，圈子裏在傳什麽末日，賣也賣不去，最後怎麽辦？我甯願現在大虧，也要把錢撤出來。”

“呵呵，”戚晴豪爽的一笑，”您過慮了，末日如果是真的，什麽東西不歸零？如果随後證實是假的，那股市一定會一飛沖天，現在付出巨大的代價止損，太愚蠢了。”

戚晴用一種堅定的語調說：“我相信胡老弟，我不會撤資，我還要加大投資，要不，你的份額我要了，就按現價折價二十個點，怎樣？”

西裝男臉上陰晴不定，最後一笑，斷然回絕：“不賣，我要等着翻本。”

等他轉身離去，戚晴笑眯眯的說，“在末日謠言面前，人類過去的投資經驗顯的蒼白無力，再老練的投資者也會進退兩難，他們需要的就是明确的心理暗示。”

隻有方銘剛才注意到，戚晴的手指藍光微閃，顯然在說話的同時使用了心理安撫的異能。

胡新永對戚晴驚爲天人，“大嫂，不，戚總，您真不是凡人，怎麽樣，我那裏還有份額。”

方銘瞪了他一眼，“話真多，一邊待着。”

胡新永事先不說明，拿他們當擋箭牌，雖然是有點走投無路，但方銘不想和這樣的人多說話。

“我們要走了，你好自爲之。”

胡新永一抱拳，“大恩大德，小弟不會忘。”

方銘問戚晴：“你的表演讓人驚訝。”

戚晴笑吟吟的說：“我工作時間不長，見得人可不少，扮個老闆不在話下。”

網絡上末日“謠言”不時出現，多數人幾乎不會關注這些消息。隻有各種高人大師的座下弟子，看到這類消息，會産生強烈的欣慰感和後怕，或者虔誠感激大師的拯救，或者慶幸自己信了某位真仙，或者想象13個月後如何瓜分人煙稀少的新世界。

盡管如此，網絡和電視上也開始有專家來打“預防針”。

專家們表示每隔一些年，人類之中就會出現這樣的末日情緒，在曆史上已經出現過多次。最近的一次，是公元2000年來臨前，當時各種末日言論也甚嚣塵上。

一位專家用厚重、睿智的語調說：“歸根結底，這是人類的一種深層躁動。因爲人類對自身‘我是誰？我從哪裏來？要到哪裏去？’的終極問題，始終沒有找到絕對答案，所以我們人類就成了迷途的脆弱生靈，會不時的想象末日崩潰。就像黑夜裏的小孩子，會想象各種恐怖的妖怪。”

蔡中言關上網頁，悠閑的晃着腿，琢磨起自己的計劃，自從他以“我想當好人”的名字發帖以來，已經收到了一萬多個願望，他的秘書把這些願望打印下來，并且分門别類，分成純意淫、部分意淫、合情但不合理，合情合理四大類。

純意淫的代表就是“我想要個明星女仆。”

部分意淫的代表是：“我想要個女仆，照顧我的日常起居。”

合情但不合理的代表是：“我想要一輛跑車，帶我父母去旅行。”

合理合情的是：“我想帶我父母去旅行，需要的路費預算是****元。”

蔡中言會安排秘書，給最後這類人提供幫助，剛才，他又看到了一個願望，ID名是“想變美的丹”。

“想變美的丹”說：“我是一個自卑的肥胖女生，有嚴重的心理問題和社交障礙，我最喜歡的偶像就是李夢涵，一直沒機會見到她。我希望能單獨見到大明星李夢涵，聽到她的鼓勵，我就能獲得勇氣和力量，請你幫我實現這個願望。”

蔡中言對美豔的秘書說：“你去核實一下這個ID的實際情況，如果她确實是女生，那就幫她實現這個願望。”